第56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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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清醒
一座偏僻的邊城小鎮中, 也經歷了一場雨，不過雨勢頗大，淹沒了路面, 掩蓋了白日裏發生的所有痕跡。
雨稍停，醉酒的老漢滿身酒氣的拎著空瓶子, 邊迷迷糊糊的晃悠著, 邊找回家的路。
老漢路過一處黑暗的窄巷子，只覺得眼前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而後倏忽間鉆進了巷裏。
老漢滿口酒氣, 渾濁的雙眼一楞，大著舌頭罵道, “狗日的, 哪個，哪個崽子在裝神弄鬼的，當老子好嚇唬！”
說罵完，嘴裏依舊嘟嘟囔囔的, 在地上摸起一塊石頭, 晃悠著就往巷子裏追。
只是老漢剛剛接近巷口, 便被什麽東西一把拽了進去, 甚至沒來得及叫罵, 就覺脖子上一涼, 眼前一陣猩紅。
安靜的雨夜裏，小鎮依舊破敗的籠罩在微冷的潮濕氣息裏，只有一處小巷，從深處微微傳來一些“咯吱咯吱”的骨肉咀嚼聲, 雨水混雜著血腥味兒，令人毛骨悚然。
巷子周圍一間幽閉的地下室中, 一群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黑袍人在這裏整頓。
為首一人終於在這間無人能監控到的地下室裏，扯下了臉上的面具，微微的喘口氣。
面具下的臉異常駭人，遍布著青斑，甚至已經有大量的皮膚壞死，虬結在表面。
旁邊趕緊有人遞上食物和水，不過露出的手也幹枯著，還有些腐爛的瘢痕，他諂媚的借機詢問。
“老板，恒宇集團裏的最後一條線剛剛也斷了，咱們這回再研發新藥的資金根本不夠，您看……”@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旁邊倒是有一人忍不住接話，“哼，龍星淵那小子，實在夠狠，逼得咱們只能放棄據點，四處隱匿行蹤，只是。”他停頓一下，還是接著說，“只是，老板，那些怪物並不好管控，我們的備用藥劑消耗太快，有的已經快壓制不住了。”
那個被稱作老板的，正是一直資助海島實驗的幕後人，他與博士目的不同，但也都是上個世紀那場事件的經歷者，博士那些偏執的想法他並不管，兩人互相利用，他出錢，只求以此換來更大的權力與力量，當然，還有壽命。
他也在使用博士研發的藥劑，並一直用從博士那裏帶出來的大量怪物戰士額外進行實驗，試圖擺脫牽制，不過不能成功。在海島被轟炸之後，他們徹底失去了藥劑來源。
沒有藥劑的維持，身軀就會逐漸腐壞，這是長久保持年輕的代價。
同時，龍星淵的行動又將他們逼近絕境。
手下的人心已經不穩，那位老板面色陰沈，冷笑一聲，“放心，藥劑只是一方面而已，要想擺脫這衰老的軀殼，還得找到根上才行。”
旁人驚疑，“您是說……”
老板瞇著已經覆上了一層白翳的眼睛，“集結所有怪物，用它們開路，咱們往東陽進發。”
——
清晨，手機的來電鈴聲打破了臥室內的靜謐，昨天睡得太晚，林舒微微有點起床氣，正在皺眉。
不過多年的工作習慣還是讓他下意識的翻身去床頭櫃上摸手機。
往常一翻身，能輕易拿到的手機，今天一翻身，卻像在翻一座溫暖的“大山”。
林舒一睜眼，就見自己正結結實實的翻壓在男人的身上，被扯的淩亂的睡衣遮不住肌膚，兩人的身體細膩的貼著。
他的身軀隨著男人的呼吸節奏一同起伏，在清晨這樣一個對男人來說異常敏感的時候，這樣肉貼著肉，難免能感受到對方那些難以掩飾的異常。
昆吾的呼吸逐漸急促，而後林舒只覺男人手臂往自己腰上一攬，瞬間，天旋地轉，便位置互換的被昆吾壓在了床上。
男人與他低目相對，正在他朝林舒低下頭的時候，已經停了的手機鈴聲再次喧鬧的響了起來，向兩個即將失去自控的男人宣誓著自己的存在。
林舒趕緊狼狽起身。
雖然他之前對情感沒什麽經驗，但是在這個放任欲望的年代，兩人早就應該越過最後一條線了，畢竟都情熱難耐。
可林舒見過昆吾那個非人的兇器，在昨夜情濃的時候他也心癢的試過，但是家裏什麽東西都沒有，更別說是昆吾尺寸的套了。
所以最後林舒還是臨陣脫逃，然而已經被撩撥起來的男人並不容易對付，昆吾最終紅著眼睛把他死死抵在床上，在他後頸上狠狠咬了好幾口。
林舒大腿根都快破皮了，他甚至衡量了一下，怕是得去定做才行，商店裏根本沒有這麽大的……@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林舒脫離昆吾的胸膛，探出半身去拿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那聞興。
回頭看了看還在自己後背上不滿磨牙的昆吾，索性直接自己接了電話。
只是對面剛說了沒一會兒，林舒臉上那些清晨慵懶的春色便褪去了，眉目凝重的把手機遞給昆吾。
那聞興有些急，昨天族裏看守在那片山頭的族人忽然回報，說是那邊有些變天，眾人心想這正值雨水季節，變天多正常啊，有什麽值得說的。
但那族人一句話，所有人都開始緊張了。
“又起霧了？”林舒問剛剛掛斷電話的昆吾。
男人點頭，光著肩背坐起身，低頭沈思。
林舒趕緊穿衣服，“不行，還是去那邊看看才放心。”
昆吾轉身看著正彎腰將一雙長腿塞進褲子裏的林舒，“不是說，今天去醫院，看你的奶奶麽。”
林舒一想，現在兩人分開行動不太安全，去東陽那邊開車還得好久，且到了東陽，也還得做綠皮火車才能到那座山上。
來來回回的時間，不知道得多久能回來。
林舒正在算時間，昆吾卻直接又給那聞興打了個電話，非常利落的吩咐了兩句。
“我們要回去看看，要快，趕時間。”
那聞興打包票，“包在我身上，您老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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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林舒坐上直升機的前一刻，他還是有些不可置信的，不過想起上次在局子裏等撈的時候那聞興對昆吾的稱呼，便瞬間了然。
沒錯，人家是什麽軍工企業的董事長，他還是董事長夫人來著……
直升飛機申請了空中權限，徑直飛往山裏，倒是省了不少時間。
不過眾人並沒有在山附近停機，因為稀薄的霧氣已經在山裏蔓延開來，周圍的電子信號和精密機械根本不能使用，飛上去會墜機。
最後昆吾抱著林舒，迅速的奔躍上山，他們在霧氣中停駐腳步。
昆吾站在原地，閉著眼睛佇立，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
林舒不敢打擾，直到昆吾睜開那雙已經縮緊的豎瞳，才問，“怎麽了，是，是要開門了麽？”
男人卻也有些疑惑，他擡起手掌，看著手心中的掌紋。
“我控制不了的。”
他上一次走出大霧，是用秘術消耗自己的血，才勉強能自己通過，他從不能掌控這座東山邊界處彌漫的滾滾濃霧。
但是這一次，昆吾卻有一些其他的感受。
“我的藤好像在裏邊。”他這樣說。
林舒歪頭，“剛發芽的那個？”
昆吾點頭，“被壓制著，感受不太清晰。”
林舒有些操心，“那這霧氣怎麽辦。”雖然現在只是薄薄一層而已。
昆吾搖了搖頭，他也沒辦法，霧氣太薄了，感應弱。
“那就叫人看守著吧，別讓附近山裏的人誤入迷路。”
最後，那聞興和張召有叫了好多族人來附近看守，甚至就連太爺爺都來了，整族近乎全員出動。
倒不是別的，他們只是想感受一下故鄉的霧氣。
昆吾在帶著林舒離開這座荒山之前，回頭望了一眼，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下午，直升機還沒落地，林舒就收到了醫院的短信，說是奶奶的主治醫生找林舒。
林舒趕緊往醫院去，不過仍舊不忘給奶奶買上一束紅玫瑰花。
病房裏老太太的狀態很好，言笑晏晏的，一老一少祖孫倆因為林奶奶的記憶紊亂，卻是以朋友相稱。
林舒在病房哄了一會兒林奶奶，便匆忙的先去找主治醫生了。
病房中，就只剩下沈默的寡言的昆吾，還有正擺弄鮮花的林奶奶。
林奶奶低頭看著花，好一會兒，忽然恍惚了一下，擡頭對著削蘋果的昆吾詢問。
“您好，小舒來過了嗎？”
昆吾拿著蘋果的手一頓，擡頭看著眼神已經變化的林奶奶。
林奶奶想了想，便嘆了一口氣，漸漸的倚到床背上。
病房中安靜了許久。
隨後，她看著眼前這個和多年前的軍門大人非常相似的年輕人，也並沒有問他的來歷，而是接過了昆吾遞過來的蘋果。
“您……”林奶奶張了張口，猶豫片刻，最後用蒼老的手握住了昆吾。
“您，請替我好好照顧小舒吧，他吃了太多苦了。”
昆吾看著步入衰亡最後一步的老人，他非常認真的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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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路過一處黑暗的窄巷子，只覺得眼前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而後倏忽間鉆進了巷裏。
老漢滿口酒氣, 渾濁的雙眼一楞，大著舌頭罵道, “狗日的, 哪個，哪個崽子在裝神弄鬼的，當老子好嚇唬！”
說罵完，嘴裏依舊嘟嘟囔囔的, 在地上摸起一塊石頭, 晃悠著就往巷子裏追。
只是老漢剛剛接近巷口, 便被什麽東西一把拽了進去, 甚至沒來得及叫罵, 就覺脖子上一涼, 眼前一陣猩紅。
安靜的雨夜裏，小鎮依舊破敗的籠罩在微冷的潮濕氣息裏，只有一處小巷，從深處微微傳來一些“咯吱咯吱”的骨肉咀嚼聲, 雨水混雜著血腥味兒，令人毛骨悚然。
巷子周圍一間幽閉的地下室中, 一群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黑袍人在這裏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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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下的臉異常駭人，遍布著青斑，甚至已經有大量的皮膚壞死，虬結在表面。
旁邊趕緊有人遞上食物和水，不過露出的手也幹枯著，還有些腐爛的瘢痕，他諂媚的借機詢問。
“老板，恒宇集團裏的最後一條線剛剛也斷了，咱們這回再研發新藥的資金根本不夠，您看……”@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旁邊倒是有一人忍不住接話，“哼，龍星淵那小子，實在夠狠，逼得咱們只能放棄據點，四處隱匿行蹤，只是。”他停頓一下，還是接著說，“只是，老板，那些怪物並不好管控，我們的備用藥劑消耗太快，有的已經快壓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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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吾轉身看著正彎腰將一雙長腿塞進褲子裏的林舒，“不是說，今天去醫院，看你的奶奶麽。”
林舒一想，現在兩人分開行動不太安全，去東陽那邊開車還得好久，且到了東陽，也還得做綠皮火車才能到那座山上。
來來回回的時間，不知道得多久能回來。
林舒正在算時間，昆吾卻直接又給那聞興打了個電話，非常利落的吩咐了兩句。
“我們要回去看看，要快，趕時間。”
那聞興打包票，“包在我身上，您老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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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林舒坐上直升機的前一刻，他還是有些不可置信的，不過想起上次在局子裏等撈的時候那聞興對昆吾的稱呼，便瞬間了然。
沒錯，人家是什麽軍工企業的董事長，他還是董事長夫人來著……
直升飛機申請了空中權限，徑直飛往山裏，倒是省了不少時間。
不過眾人並沒有在山附近停機，因為稀薄的霧氣已經在山裏蔓延開來，周圍的電子信號和精密機械根本不能使用，飛上去會墜機。
最後昆吾抱著林舒，迅速的奔躍上山，他們在霧氣中停駐腳步。
昆吾站在原地，閉著眼睛佇立，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
林舒不敢打擾，直到昆吾睜開那雙已經縮緊的豎瞳，才問，“怎麽了，是，是要開門了麽？”
男人卻也有些疑惑，他擡起手掌，看著手心中的掌紋。
“我控制不了的。”
他上一次走出大霧，是用秘術消耗自己的血，才勉強能自己通過，他從不能掌控這座東山邊界處彌漫的滾滾濃霧。
但是這一次，昆吾卻有一些其他的感受。
“我的藤好像在裏邊。”他這樣說。
林舒歪頭，“剛發芽的那個？”
昆吾點頭，“被壓制著，感受不太清晰。”
林舒有些操心，“那這霧氣怎麽辦。”雖然現在只是薄薄一層而已。
昆吾搖了搖頭，他也沒辦法，霧氣太薄了，感應弱。
“那就叫人看守著吧，別讓附近山裏的人誤入迷路。”
最後，那聞興和張召有叫了好多族人來附近看守，甚至就連太爺爺都來了，整族近乎全員出動。
倒不是別的，他們只是想感受一下故鄉的霧氣。
昆吾在帶著林舒離開這座荒山之前，回頭望了一眼，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下午，直升機還沒落地，林舒就收到了醫院的短信，說是奶奶的主治醫生找林舒。
林舒趕緊往醫院去，不過仍舊不忘給奶奶買上一束紅玫瑰花。
病房裏老太太的狀態很好，言笑晏晏的，一老一少祖孫倆因為林奶奶的記憶紊亂，卻是以朋友相稱。
林舒在病房哄了一會兒林奶奶，便匆忙的先去找主治醫生了。
病房中，就只剩下沈默的寡言的昆吾，還有正擺弄鮮花的林奶奶。
林奶奶低頭看著花，好一會兒，忽然恍惚了一下，擡頭對著削蘋果的昆吾詢問。
“您好，小舒來過了嗎？”
昆吾拿著蘋果的手一頓，擡頭看著眼神已經變化的林奶奶。
林奶奶想了想，便嘆了一口氣，漸漸的倚到床背上。
病房中安靜了許久。
隨後，她看著眼前這個和多年前的軍門大人非常相似的年輕人，也並沒有問他的來歷，而是接過了昆吾遞過來的蘋果。
“您……”林奶奶張了張口，猶豫片刻，最後用蒼老的手握住了昆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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