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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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人間煙火
兩人到家之後, 已經很晚了，林舒先是放了洗澡水。
只是林舒的大浴缸對於昆吾來說，還是太小了, 他伸不開腿，水位也只沒到男人的半腰, 胸腹上大片的軀體裸露著。
林舒看著昆吾擠在浴缸中的樣子, 有些歉意的嘆了口氣，“肯定是和東山的大溫泉沒法比的, 將就一下吧。”
林舒邊說, 邊走到浴缸旁邊，低頭伸手, 給昆吾摘隱形眼鏡。
昆吾點了點頭, 他在剛進入林舒的這個“巢穴”時，就略略思索過這個問題，這個巢穴對比於狼巢的紅巖來說，看起來並不是那麽堅固, 上下層層疊疊的, 竟然住了這麽多人。
他只要一凝神, 甚至能聽到最下邊那一家人正在吵架, 樓上還有“當當當”剁餃子餡的。
昆吾雖然沒覺得這裏有多好, 但是他仰著臉朝上, 看著給自己摘眼鏡的林舒，鼻尖都是他的氣味，這讓昆吾感覺一切很值得，不管付出多少。
並且, 今天那種叫做“蛋糕”的東西，也挺好吃的, 雖然在他吃的時候，林舒笑了很久。
林舒給昆吾摘完了眼鏡，就見昆吾依舊雙目沈沈的看著自己，林舒有那麽一刻，想直接低頭吻下去，但是他怕一時控制不住，無法剎車。
他還沒有準備好。
於是趕緊伸手捂住了昆吾那雙直白又深沈的金色眼眸，沒有男人的註視，林舒稍微松了一口氣。只是他自己的視線，卻無法控制的，順著昆吾仰起的下巴，漸漸向下，一路流連在他強壯的身軀上，直到沒入水中……
不過看著在水缸中那條已經漸漸蘇醒的巨龍，林舒喉嚨微動，眼皮也有點跳。
作為一個成年男人，林舒雖然這些年並沒有過什麽親密關系，但是信息時代，該知道的可一件都不少，兩個男人之間該如何，林舒在把昆吾帶回家的那天，心裏就有一些準備了。
可是看著在那麽深的浴缸裏依然能稍稍探出頭的那個家夥，林舒失語，並渾身一緊。
不太行，可能會出人命。
於是昆吾就覺得剛剛還親密貼著自己的林舒，不僅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最後還“嘖”了一聲，使勁把他往水裏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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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昆吾從浴缸中探出身的時候，林舒已經匆匆出了浴室，還“砰”的關上了門。
昆吾坐在水裏，有些迷茫。
這個時候他歪頭一聽，樓下的夫妻又開始吵架了。
“你怎麽又生氣了，整天不理人，有完沒完啊。”
“我生氣，我不該生氣？好歹結婚紀念日，這麽多年，你連朵花都不給我買，到底是想不想過了。”
“搞什麽形式主義嘛，老夫老妻的。”
昆吾並不是太想聽別人吵架，但是看著眼前緊閉的浴室門，他不禁又側了側耳朵……
林舒還不知道浴室裏男人已經漸漸走偏的想法，他走到今天買回來的那一堆東西旁邊，開始整理，有些昆吾的衣服，都掛到臥室換衣間裏。一些給小弟買的小西裝運動服之類的，等著他高考完的升學宴穿正好。
最後一個精致的盒子裏，裝著一件繡著紅色玫瑰的裙子，林舒把裙子拿出來，默默的拿在手裏看著。這是他要送給奶奶的，他記憶中的奶奶，每天都會把自己打扮的很精致，即使生病了也不例外，直到後來重病只能臥床住院，才漸漸放棄了。
林舒想把裙子送給奶奶，想看她高興的穿上。
昆吾終於洗完，他圍著浴巾走出浴室，就見林舒抱著一條裙子在發呆。
他凝眸，裙子上竟然開著許多紅艷艷的花朵，看起來很好看，這種花東山中也有，不過帶著刺，沒人會去摘。
昆吾這麽看著林舒抱著帶花的裙子，認為他應該是喜歡那些花吧。@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林舒看到昆吾朝自己走過來，就收起了裙子，拿起了吹風機。他坐在昆吾高大的身後給他吹頭發，昆吾則在“嗡嗡”的吹風聲中，默默的端詳那件衣服，與上邊的那些怒放的玫瑰。
“明天，我去醫院看看奶奶，你，想的話，可以和我一起。”
林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這樣說了，昆吾不明白什麽是醫院，但是聽懂了“一起”，於是點了點頭。
林舒一邊給昆吾吹頭發，一邊想著，今天晚上昆吾睡在哪裏，家裏屬於大平層，但除了書房只有三個臥室。
一個是奶奶的房間，一個是小弟的，長輩的房間林舒不想動，弟弟的床又很小，一米五寬，就昆吾的肩寬臂展來說，很可能夜裏翻個身就掉地上了。
直到林舒洗完澡出來，心裏還是模棱兩可的，只是一開門，就見男人已經坐在自己的床上，並穿上了今天剛買的睡衣，雖然扣子系的亂七八糟。
昆吾坐在林舒的床邊等了有一會兒了他才終於回來，昆吾這才拿起那個叫做“吹風機”的東西，小心翼翼的插上了電，而後學著林舒使用時的樣子，按開了開關。
吹風機“嗚嗚”的吹著，昆吾朝林舒招了招手，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說了一個發音很標準的字。
“來。”
林舒看著這樣的昆吾，心情忽然非常放松，於是並沒有拒絕，他即便坐在昆吾的腿上，頭頂也才到男人的下巴，昆吾一張手，正好給他吹頭發。
林舒只給他吹過兩次，但是昆吾已經學習的很好了。
兩人之間靜靜的，林舒本來是心裏很熨帖的，甚至還想著，反正自己的床大，睡在一起算了。
正在他被昆吾用那雙大手默默按揉著腦袋，有些昏昏欲睡的下意識倚在男人寬闊胸膛裏的時候，兩人相貼的地方忽然起了靜電。
“啪嚓”一聲，把林舒電了一下，林舒又倚，又電了一下。
於是他直接回頭，昆吾看著懷裏忽然起身的林舒，默默的詢問，“嗯？”
林舒回手關了吹風機，又在昆吾的身上摸了摸，靜電確實很大，再仔細看，昆吾背後的發絲也微微有些“浮”在衣服上。
“怎麽回事？”
昆吾看著頭發被握在林舒手裏，接觸間有些“劈裏啪啦”的響，他看著那點微弱的電光，才恍悟。
林舒就見昆吾看著床頭的插座，並伸出手指試探的指了一下插座孔，而後神色嚴肅的搖了搖頭，說，“裏邊，危險。”
林舒一整個震驚，“你，你把手指頭伸進插座裏了？”
林舒語速有點快，昆吾反應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
林舒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是趕緊檢查了一下昆吾的身體，發現這人什麽事也沒有，就是起靜電。
他一時間哭笑不得，“可真有你的，還好沒事。”
不過林舒也怪自己大意了，於是他把家裏天然氣等一系列安全隱患通通給昆吾演示了一遍，回到床上後又再三告誡昆吾不能那麽做之後，兩人才進了被窩。
剛開始還好，他們各睡一邊，但是等林舒睡著之後，男人就默默抱上來了，也不撒手，林舒在黑暗中睜開眼，幽幽的嘆了口氣，依舊沒掙脫，同時握住了那人摟在自己腰間的胳膊。
代價就是，被他身上的靜電“劈裏啪啦”的電了一宿……
第二天，助理一清早就把林舒剛換的車開到了小區，是昨天定的一臺路虎攬勝，車門一開，還好，昆吾好歹能坐進去了。
林舒開著車，一路到了醫院，進病房之前，林舒心裏有點說不出來的緊張感，可能是因為帶著昆吾的原因，林舒一直在考慮要怎麽和奶奶介紹昆吾。
不過最後，他還是和昆吾手牽手的進了病房。
只是，林舒失望了，奶奶在昨天醒了一陣之後，又陷入了昏睡，實在是她的身體已經經不住病痛的消耗。
林舒的玫瑰裙子沒能送出去，但他坐在奶奶的病床邊，和她說了一上午的話。
除了自己和弟弟的近況之外，甚至還包括和昆吾的第一次見面，他說，那人就像個神明似的，在奔騰的萬獸擁護下，朝自己奔了過來……
不久，林舒就一臉憂心的出去和醫生交流病情，病房裏，昆吾站在一旁，他低頭看著在床上緊閉著眼的老人，從她的臉上，依稀能夠看出那張全家福照片上的模樣，只是雙頰凹陷的厲害，面目灰敗。
他想，這就是林舒的家人了。
但她眉頭微皺，似乎在睡夢裏也不甚安穩。
昆吾看了一會兒，便走上前，擡手抵在額頭上，他口中默默念誦，而後，伸出手指，輕輕點在老人皺著的眉間。
“長生天在上，願狼神護佑你”
等林舒再進病房，就見昆吾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好好的守著奶奶呢。林舒低頭，摸了摸奶奶的臉，見她神情舒展平靜，也緩緩松了一口氣。
出了醫院，一路上林舒有些沈默，副駕上的昆吾一直看著他，最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林舒回頭看了看昆吾，笑了笑。已經中午了，這男人應該也該吃飯了。他深吸幾口氣，不再多想，而後帶著昆吾去超市買了很多牛排，打算回家開火。
昆吾對貨架上各式各樣、花花綠綠的東西都不太懂，但是一路逛下來，他明白，這裏的人不用去捕獵，有一種叫做“上班”的事情，可以間接換取食物。
所以，他們的軀體並不強健，甚是有些羸弱，可頭腦與思維的創造能力仿佛無限。
回到家，林舒便拿出黃油等佐料，熱了鍋，給昆吾煎牛排。
開放式的廚房很寬敞，林舒在竈臺前忙碌的背影，讓昆吾想起一些非常短暫的幼年回憶。
屋裏掛著大弓，阿塔在弓下的竈臺上做飯，阿納則笑著起身，在背後抱著阿塔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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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昆吾腦海中，關於“家”，想像的雛形。
林舒正往牛排上撒黑胡椒，忽然覺得背後伸過來一雙有力的手臂，把他整個人都環抱在懷裏了。
男人下巴搭自己頭頂，輕輕蹭了蹭。
林舒笑，“別鬧，一會兒肉焦了。”
正在這時候，昆吾的耳朵一動，家裏的門忽然被打開，一個少年背著沈重的書包直接沖了進來，興高采烈的大聲喊。
“哥！我今天正好放假，回來看，啊，看，啊！呃。”
少年話只說到一半，就卡殼了。
回來的正是忽然放假的林小展，他原本聽趙大哥說他哥最近放假，就想從學校回來，陪大哥住幾天。
誰知道一開門，就見門口對面的大廚房裏，他哥在做飯，而一個非常壯的男人，正從背後摟著他哥，摟的可緊了！
兩人還有說有笑。
林小展大腦宕機，他指著林舒，又指了指昆吾，“哥，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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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一聲，把林舒電了一下，林舒又倚，又電了一下。
於是他直接回頭，昆吾看著懷裏忽然起身的林舒，默默的詢問，“嗯？”
林舒回手關了吹風機，又在昆吾的身上摸了摸，靜電確實很大，再仔細看，昆吾背後的發絲也微微有些“浮”在衣服上。
“怎麽回事？”
昆吾看著頭發被握在林舒手裏，接觸間有些“劈裏啪啦”的響，他看著那點微弱的電光，才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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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林舒失望了，奶奶在昨天醒了一陣之後，又陷入了昏睡，實在是她的身體已經經不住病痛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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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醫院，一路上林舒有些沈默，副駕上的昆吾一直看著他，最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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