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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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家
林舒一路心情起伏的到了阿勒家, 先是和張玉良打了招呼，才去看趴在屋裏矮榻上很大一只的摩厙。
他腦海中忍不住的想起五十一和四十六來，沈吟了一會兒, 還是開口。
“呃，大哥？你還好麽。”
阿勒一聽林舒叫摩厙大哥, 就捂著嘴嘻嘻嘻的直笑, 摩厙雖然不能說中文，但是當年阿勒學習的時候, 總在自己耳邊念念叨叨的背詞, 於是也耳濡目染的能聽懂一些。
他一聽林舒這稱呼先是一楞，最後看著眼前那個笑得見眉不見眼的伴侶, 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一向嚴肅的臉也微微笑著，嘆了一口氣。
沒說幾句話，阿勒就拉著林舒出來，他邊和林舒閑聊, 邊利落的把背回來的大包袱打開, 然後一樣一樣的拿出來洗幹凈, 林舒一看, “謔”了一聲, 裏邊可都是好東西。
厚實黝黑的像磨盤一樣大的何首烏, 赤紅赤紅的靈芝，比手臂還粗的野山參，肥大飽滿的皂角，還有好多林舒不認識的各種草藥。
最後阿勒把這些在外頭多少錢都買不到的名貴藥草, 全都一股腦的倒進打鐵竈上燒的大鍋裏，隨意的攪了攪。
林舒就問, “這是做什麽救命的湯藥麽？”
阿勒搖搖頭，“不是啊，做洗頭和洗澡的香皂。”
林舒頓了一下，“那，一定很好用吧……”
“族長說挺好，前幾天忽然回來，和我要了好幾塊呢，我給你也拿一些吧。”
等林舒看到阿勒遞到自己手裏的那幾塊非常熟悉的肥皂後，他默默的搖了搖頭。
“不用，我還有沒用完的。”
想必你們族長要來的那幾塊，都在我兜裏呢。
不過看著熟練制作的阿勒，林舒心中卻想起昆吾來。怪不得那男人一頭長發烏黑濃密，束在身後像是一條沈甸甸的馬尾。
就算變成狼的時候，那一身銀白色的毛發，也柔順纖長，奔跑時，仿佛身披月光……
林舒正楞神，阿勒卻看著鍋裏的藥材一拍腦袋，“啊！我忘記采石斛了！”
於是為了村裏的肥皂不斷貨，林舒就跟著阿勒一起，去後山采石斛了。
騎著馬走出村鎮不遠，有一處高崗，下邊是背陰的亂石灘和小樹林，石斛連帶其他一些喜陰的植物，就長在這裏。
林舒閑來無事，在阿勒的指導下很快上手，沒過一會兒已經能單獨在石灘中尋找藥草了，他瞧準了一棵長在矮樹邊的大石斛，正要剪下來，頭頂的樹冠忽然“嘩啦啦”一動。
林舒擡頭一看，是一只垂下來的猴手，小猴的掌心還攥著一顆黃色的果實，那只毛毛手朝著林舒招來招去，像個釣魚的魚鉤，不過招了半天林舒也沒上鉤，小猴就急脾氣的扒開樹葉，露出一張猴臉來。
團團絨絨的，是一只年紀還小的金絲猴。林舒看了半天，才確認，自己應該是在泡溫泉的時候見過小猴。當時昆吾也在，溫泉邊的小動物就都跑了，這小家夥跑得慢，被擠得懷裏的蘋果都掉了，蘋果好巧不巧的滾到昆吾腳下，猴又不敢回來撿。
林舒看著小家夥站在遠處，急得撓頭撓臉怪可愛的，就彎腰把蘋果撿了，放在遠處的石臺上，而後便沒再去管。
不過等泡完澡出來，石臺上的蘋果也不見了。
今天又遇到，且距離頗近，林舒還仰頭打了個招呼。
小猴挺高興，又探頭探奶腦的觀察了一下附近，那頭“狼”並不在，於是就大膽的沖著林舒“吱唧吱唧”的叫了兩聲，把手裏拿著黃色的果實朝林舒讓了讓。
遠處的阿勒見了，便朝林舒說，“接著吧，它感謝你呢，這果子很難找的，味道很好。”
林舒聽完，就擡臂伸出手掌，小猴歪著腦袋，輕輕把果實放在林舒手心，就像林舒那日往石臺上放蘋果一樣。
“很難找吧，你不自己留著麽。”
話音還沒落，小猴就回手又掏出一顆，並從樹上跳了下來。於是，一人一猴，就坐在樹下，一起吃果。
果實有一層硬皮，林舒不知道要不要扒皮，正猶豫，身邊的小猴就拍了他一下，而後小猴像是示範一般，靈巧的扒開皮，邊扒皮邊看林舒，那表情就好像在說，看見了吧，學著點。
扒完皮，小猴才咬了一口果。於是林舒也一模一樣的扒開皮，咬果。
小猴一看林舒學的好，高興的“吱唧吱唧”直點頭。
最後小猴臨走之前，又給了林舒一顆，林舒就問阿勒吃不吃。阿勒卻搖了搖頭，“我不能吃這個，對小孩兒不好。”
林舒本來覺得阿勒的漢話越來越好，已經能連貫的說話了，但這句他卻沒聽懂。
“你吃，對哪個小孩兒不好？”
阿勒一笑，露出嘴角的兩顆小梨渦，伸手非常慈愛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對這個小孩兒不好。”
林舒手裏的果差點都掉了。
“你？啊你，你！”
林舒磕磕巴巴，但是已經達到漢語十級的阿勒聽懂了，點了點頭，“很珍貴。”
林舒緩了一會兒，看阿勒幸福的樣子，還是很為他高興的，“那，就恭喜你了。”
阿勒見林舒好奇又驚異的樣子，就直接伸手把林舒的手掌隔著衣服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已經有心跳啦！借你感受一下。”
林舒有些緊張，但是貼了半天，胎心沒感受到，他只感受到了阿勒堅實的腹肌……
最後默默感慨，這真是個神奇的民族。
正在林舒努力更新世界觀的時候，昆吾已經趕在落日之前，回到了村鎮。
大家一見族長回來，都很恭敬，畢竟在以往，昆吾一年也回來不了幾次，他在克烈人眼中，更多是信仰的象征意義。
不過隨著林舒的到來，昆吾反而與族群中的人接觸的更深了，他會在晚飯的時候站在阿勒家的窗下等餅。會在織布人的家裏比劃著林舒的身材，給他定件衣服。也會在和摩厙等人狩獵之後稍稍停留一會兒，看看村裏人收獲的喜悅。
此刻村民們一見族長回家先在屋裏巡視一圈，後又原樣出來時，就都捂著嘴笑，有的還直接給昆吾指路。
“和阿勒去石灘了。”
大家都知道昆吾在找誰，昆吾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他點點頭，大步朝石灘走去。
只是遠遠的，就望見，那倆人站的很近，林舒的手正按在阿勒的肚子上。
昆吾腳下一頓，不過等他走近後，微微動了動耳朵，隨後就也將視線放在了阿勒的腹部。裏邊有另一顆小心臟在活潑的躍動著。
昆吾很為摩厙高興。
林舒還在努力感受胎動，阿勒已經看到走過來的族長了，他又瞧了瞧林舒，而後十分知情識趣的離開這裏，說還要采些別的藥材。
林舒剛想跟去，擡頭就見一個高大的身軀已經站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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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猛的看到這副健壯的身軀，還有那張英俊又迫人的面孔，林舒腦子裏卻忽然冒出那個離譜的年齡……
可是，這個男人只是這麽站在身邊，林舒就已經感受到了他身上那種源源不斷的旺盛生命力，像是大自然最原始的律動，磅礴中帶著野蠻的強悍。
昆吾就站在原地，莫名看著林舒瞇著一雙好看的眼睛，眼神上上下下的掃視他。於是昆吾也低頭看了看自己。
沒什麽異常，他穿衣服了啊。
昆吾被林舒看得稍微有點不自在，林舒也在沈默的氛圍中意識到有些尷尬。
於是過了片刻，兩人竟都擡手拿出一樣東西並同時開口。
“你要不要吃個果。”
“我帶了你的東西回來。”
“……”
“……”
但是他們互相又聽不懂，說了等於沒說。
林舒低頭笑，而後率先伸手把那顆小猴送的果子塞進昆吾的另一只手裏，自己則接過昆吾遞給他的東西。
那是他早就不知道丟在哪裏的錢包。
現代的高級工藝品出現在林舒眼前，讓他的心緊縮了一下，而後就是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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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裏山外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可大霧彌漫，他無能為力。
夕陽即將落山，紅澄澄的晚霞壓滿了半個天空，流光溢彩。
昆吾看著眼前低頭的林舒，就彎下腰，手臂直接攬過林舒，而後一躍，將林舒帶到了石灘上的高崗上。
林舒先是忽然被摟的一楞，但是即刻便順著昆吾手指的方向，朝前看去。
所望之處，是起伏不定的大地盡頭，掩映著的那輪熠熠夕陽。
於是兩人就這麽並排坐著，肩膀挨著肩膀，靜靜的看著天邊那一抹讓人留戀的餘暉。
林舒最後低頭，打開了錢包，看著裏邊那張照片。
他答應過父母，要好好照顧弟弟，要孝順奶奶，要出人頭地，要堅韌強悍。@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他有太多的牽掛。
林舒的落寞，昆吾看在眼裏。
最後昆吾平靜的遠望，看著自己的晚霞逐漸落幕。
身邊的這個人，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昆吾終於知道，他並不屬於這裏，他的家，在自己無法知曉的另一個世界。
……
深夜，昆吾回到狼巢，他獨自坐在山梁上看了好久的黑夜，最後轉身回到巢穴。
狼巢的巢穴已經被林舒整理的很整潔了，地上還散落著張玉良交給他學習漢語的書籍，紙頁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又寫了一些真言的註腳，筆跡是新的。
昆吾拿著這幾本書仔細的看了看，然而轉頭卻將它們包裹在幹凈的獸皮中，系上幾層繩子，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古樸的羊皮卷，上邊用真言刻著繁覆的“術”。
夜空中的星河默默流轉，人力有窮，術無盡頭。
拿得起，也得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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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就問, “這是做什麽救命的湯藥麽？”
阿勒搖搖頭，“不是啊，做洗頭和洗澡的香皂。”
林舒頓了一下，“那，一定很好用吧……”
“族長說挺好，前幾天忽然回來，和我要了好幾塊呢，我給你也拿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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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為了村裏的肥皂不斷貨，林舒就跟著阿勒一起，去後山采石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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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絨絨的，是一只年紀還小的金絲猴。林舒看了半天，才確認，自己應該是在泡溫泉的時候見過小猴。當時昆吾也在，溫泉邊的小動物就都跑了，這小家夥跑得慢，被擠得懷裏的蘋果都掉了，蘋果好巧不巧的滾到昆吾腳下，猴又不敢回來撿。
林舒看著小家夥站在遠處，急得撓頭撓臉怪可愛的，就彎腰把蘋果撿了，放在遠處的石臺上，而後便沒再去管。
不過等泡完澡出來，石臺上的蘋果也不見了。
今天又遇到，且距離頗近，林舒還仰頭打了個招呼。
小猴挺高興，又探頭探奶腦的觀察了一下附近，那頭“狼”並不在，於是就大膽的沖著林舒“吱唧吱唧”的叫了兩聲，把手裏拿著黃色的果實朝林舒讓了讓。
遠處的阿勒見了，便朝林舒說，“接著吧，它感謝你呢，這果子很難找的，味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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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遠遠的，就望見，那倆人站的很近，林舒的手正按在阿勒的肚子上。
昆吾腳下一頓，不過等他走近後，微微動了動耳朵，隨後就也將視線放在了阿勒的腹部。裏邊有另一顆小心臟在活潑的躍動著。
昆吾很為摩厙高興。
林舒還在努力感受胎動，阿勒已經看到走過來的族長了，他又瞧了瞧林舒，而後十分知情識趣的離開這裏，說還要采些別的藥材。
林舒剛想跟去，擡頭就見一個高大的身軀已經站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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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先是忽然被摟的一楞，但是即刻便順著昆吾手指的方向，朝前看去。
所望之處，是起伏不定的大地盡頭，掩映著的那輪熠熠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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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昆吾平靜的遠望，看著自己的晚霞逐漸落幕。
身邊的這個人，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昆吾終於知道，他並不屬於這裏，他的家，在自己無法知曉的另一個世界。
……
深夜，昆吾回到狼巢，他獨自坐在山梁上看了好久的黑夜，最後轉身回到巢穴。
狼巢的巢穴已經被林舒整理的很整潔了，地上還散落著張玉良交給他學習漢語的書籍，紙頁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又寫了一些真言的註腳，筆跡是新的。
昆吾拿著這幾本書仔細的看了看，然而轉頭卻將它們包裹在幹凈的獸皮中，系上幾層繩子，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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