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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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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靠近

林舒剛說完這話,就後悔了。

他朝上一看,石壁上的巨狼垂著一雙獸眸,正對自己虎視眈眈。

那巨大的野獸要是真的一躍而下,撲到自己眼前來,別說是撲咬,就是濺起的水浪,砸也把自己砸死了。

巨狼聽不懂林舒在說什麽,它現在很難控制自己的獸性,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此刻看著水中的林舒橫眉怒目的,雖然粉□□白的大片肌膚讓它躁動的心癢癢,但行為也一律視為挑釁。

於是林舒就見,那野獸站起了身,齜著獠牙作勢要往溫泉中跳。

林舒一看情況不對,連褲衩都來不及穿,轉身毫不猶豫的就往溫泉的岸邊跑。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林舒剛剛摸到岸邊疊放的衣服時,巨狼已經從石壁上一躍而下,但它並沒有跳進水裏,而是直接落在岸邊林舒的對面,堵住了他逃跑的路,把人直接又逼回了水裏。

林舒的衣服沒拿到,但那只小槍已經被他窩在手裏用來護身了,巨狼一步一步的朝他畢竟,儼然前足踏進了水池。

林舒雙手舉著槍,正對著巨狼,一步一步的往後退。可是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他眼浮現的全是昆吾抱著自己在霧中奔跑的模樣——大霧打濕了昆吾的睫毛,晨間的低溫在上面結成晶瑩的小霜花,但那雙眼睛堅定而沈著的,在危機四伏的濃霧沈沈中,朝前望著。

即便昆吾他發生了這樣的巨變,但那瞳孔中金色的豎瞳,卻從沒變過。

林舒嘆了口氣,放下了槍。

狼漸漸逼近,林舒則站在原地不動了,反而深吸了幾口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而後朝已經盡在咫尺的巨狼伸出了手掌。

林舒的掌心朝上,還帶著淋漓的水痕,舉在了巨狼的眼前。

他想,如果你記得,那就請再次給我祝福吧。

巨狼凝視著那只勻稱的手掌,沈著眼眸一動不動,僵硬的站了許久。

林舒的胳膊都舉酸了,就在他即將放棄的時候,那巨狼卻緩緩低下頭,用溫熱的鼻尖輕輕點了點林舒的手心。

頃刻間,林舒耳邊仿佛回響起當時男人低沈的嗓音。

他說過,“長生天之上,狼神永遠庇佑你。”

林舒的手有點抖,他漸漸翻過手掌,試探著要去撫摸巨狼的狼吻。

只是這時候,一群守在溫泉池旁邊警戒的猴子忽然尖銳的叫了起來。巨狼瞬間被驚醒,而後雙眸緊縮,齜著獠牙朝林舒咆哮一聲,便迅速轉身逃離。

林舒被這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下意識抽回手的瞬間,不甚手心撞上了狼的利齒,被劃傷了,好在傷口不深,被林舒抓起衣服裹了起來。

他看著巨狼隱入山林的背影,心裏覺得有點可惜,林舒覺得,剛剛有那麽一瞬間,他從那只野獸身上,看到了昆吾的身影……

遠處的狼王一聽猴群示警,即刻渾身戰鬥狀態的朝向聲音來處,隨時準備戰鬥。

林中“噗咚噗咚”“悉悉索索”的,狼王耳朵一豎,這聲音仿佛有點耳熟……

沒多久,繁茂的樹叢被扒開,果然,從裏邊鉆出一只胖老虎來。

那老虎嘴裏還叼著一只新打獵的駝鹿,想要繼續送給林舒吃,畢竟上回的野雞他看林舒吃的就不錯。

只是老虎一出林子,迎面就是正在準備迎敵的老狼王,老虎瞅了瞅狼王,甩了甩尾巴,一跺腳。

怎地,我胖虎多年不出山了,老狼你要跟我打一下唄,怕你不成!

狼王則無語的看了一眼那只滿眼都是清澈愚蠢的老虎,煩躁的嘆了口氣,心想怎麽哪都有他。

老虎一看狼王轉身不理自己了,就屁顛屁顛的叼著獵物往溫泉走去,要獻給林舒吃。

但到了池邊,還沒等放下鹿,他就聞到那個占了自己老巢的狼神族的氣息,不過分辨一下,應該是走遠了。

老虎把獵物放在林舒的池邊,但池中的人仿佛並沒有註意到他來,依舊兀自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心,在水池中央發呆。

泡了一場驚心動魄溫泉的林舒並沒有直接跟著狼王回狼巢,而是在狼王的陪伴下,找到了在附近巡邏駐守的阿勒他們,把剛才的情景簡單的說了一下。

林舒覺得,巨狼不是沒有神志,只是它的思維變了,它不是作為昆吾這一身份的人,而是作為一只野獸。

林舒甚至肯定,它依舊認識自己。

摩厙聽了之後點點頭,他們在成人儀式的時候雖然沒有化狼,但是那種血脈的感受卻依舊讓他們獸性勃發,不過沒那麽難以控制而已。

阿勒更是馬不停蹄的回村把這事告訴了張玉良,老頭聽完在地上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覺得這事有門!

於是連夜舉著夜明珠到山洞的軍火庫裏,翻箱倒櫃的,拿出了一箱子的書,其中有的是紙頁樣式的,有的是竹簡,羊皮,甚至還有幾片遠古樣式的龜甲。

全都保存的非常完好,只是東西一拿回來,上面的字大家都不認識。

不是克烈語,阿勒又瞧了瞧,也不是他正在學習的漢語,於是就忽然擡頭看向張玉良。

老頭點了點頭,“正是歷代狼神族留下的,有的是術,有的是一些狼神族相關記載。”

阿勒恍然,而後恭敬又珍惜的把東西都整理的一遍,其中用書籍記錄的他能稍微看上幾眼,但有的羊皮卷就算只是瞄一眼封面上的筆畫,都覺得眩暈,張玉良伸手那幾冊羊皮卷起來用布包好。

久遠一些的書卷,上邊都是真言寫就的,畢竟那時候可能還沒有其他語言。

真言只有歷代狼神族大祭祀得到狼神首肯之後,才能稍稍學一些,而成年之後的狼神族,就是天生就會使用這種語言。

真言其中帶著天地的某種規則和力量,更接近萬事萬物的本質。

而“術”則是歷代狼神族總結出來,使用真言的方法。

據一些記載,最初的“術”,是由狼神族先輩從聖山取回來的,不過經久年深,有好多已經失傳了。

阿勒看著收拾好行囊的張玉良,覺得有些冒險,“阿納,族長現在的情況,或許看不了這些術。”

張玉良則已經走到門外上了馬背,“他可是狼神的族裔!”

說罷,老頭駕馬就走了,阿勒只好帶人在後邊護送。

林舒剛回到狼巢的山梁,老狼王就從山下叼回來一個規規整整的包袱,很鄭重的交給了他。

林舒還以為是阿勒送來的一些生活用品,打開一看,全是書,還有張玉良用毛筆寫的信。

這信把林舒看的直眨眼睛,全是繁體字,有些字林舒只認識偏旁部首。

不過連猜帶蒙,信的內容林舒大概懂了,就說這些書籍是狼神族的,研究研究興許有益於昆吾。

林舒點頭,他覺得自己也可以幫昆吾研究一下。只是剛打開一張羊皮,林舒就是一楞,怎麽字還能在眼前飛來飛去的轉圈呢!

狼王就見正坐在巢穴裏念念叨叨的看書,然後忽然“噗咚”一聲,倒在地上,他過去一看,人已經睡著了。

狼王忍了忍,沒忍住,上前,用爪子刨了刨土,把帶著真言的術全都埋了。

他仿佛有一種天生使命感,看到這些東西,保護,和隱藏。

這邊的林舒睡夢深沈,但夜裏的狼巢並不平靜。

那老虎因為被占了巢穴,並且又遇見了林舒,所以最近一直在狼巢附近盤桓,還時不時的打獵給林舒吃。

但今天晚上不知道怎麽的,老虎仿佛被什麽東西追著打,簡直打的摧木毀林的,慘嚎聲就連狼巢都能聽見。

眾狼都出去瞧,然後又都心有餘悸的回來。

東山除了狼群,還有誰能把一只活了百餘年的老虎追著打呢,也只有化身成巨狼的昆吾了。

這一日,老虎叼了鹿去溫泉給林舒吃,後來覺得不夠,又去捕了只鮮嫩的盤羊,他正開心的仰頭叼著獵物往狼巢走,卻忽然被攔住了去路。

老虎頓時稀奇,哪個敢來攔大爺!

轉臉一看,那只巨大的白狼正在暗月沈沈的樹林中盯著自己,老虎腳下一頓,心道,完了,這不是占了自己老巢的那個狼神族麽!

老虎是只面過世面的老虎,當然,可能也不是第一次被狼神族追著打了,於是看到巨狼來者不善,果斷放下獵物,轉身就跑。

他原本還以為那家夥是沖著自己的獵物來的,卻不料人家看都不看一眼盤羊,一路瘋瘋癲癲,追著自己就打。

雖然沒下死手,但是就像貓捉老鼠一樣戲弄,摧殘了他半宿。

最後老虎帶著渾身的禿毛,被趕回了自己的巢穴,連帶著那頭他準備送給林舒的盤羊。

山林中,兩只頂級野獸的追逐與驅趕在殃及了一路的池魚後,終於結束,夜晚也恢覆了平靜。

狼巢裏,空氣中傳來血腥的氣味,白狼全都躬身戒備,不過沒多久,就見後方的密林中走出一只巨大的銀色金斑狼。

眾狼俯首,銀狼則身披著月色,嘴裏叼著一只巨大的牦牛,回到自己的巢穴。

在狼的觀念裏,捕獵最勇猛的牦牛,才是彰顯自己能養活伴侶與後代本領的最佳途徑。

它一雙金眸中兇猛的獸性還沒褪去,把牛扔到了林舒睡覺巢穴邊。

巢穴雖然在那天被巨狼自己損毀,但是林舒早已經收拾的很妥當了,雖然不再有遮擋在上方的屋頂,可一切昆吾的家當與藏物都好好的擺放在石臺上,這些東西散發著巨狼熟悉的味道。

而在這些家當的最中央,正熟睡著蜷縮的林舒。

巨狼低頭俯視著林舒許久,最後垂下狼首,輕輕嗅了嗅林舒敷著草藥,裹著布條的受傷手掌。

最後巨狼臥在了巢穴中,它謹慎的與睡著的林舒拉開距離,但是幾番試探之下,這人都沒動,還微微打著呼嚕,巨狼就又離得近了些。

等狼王再遠遠望過來時,就見林舒已經滾進巨狼銀白的毛發間了。

在如水光粼粼般的月光下,那毛發長而柔軟,像是散發著銀白的光暈,蓬松濃密的,蓋了林舒半身。

林舒手指微動,稍稍睜開眼睛,然後勾了勾嘴角,頃刻間又打起了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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