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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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人這麽多, 一直抱著影響也不好，唐淳倒不是擔心在這種場合搶了誰的風頭，只是池煜抱緊他的力氣實在令他有點承受不住。
被勒到開始憋氣的唐淳受不了了, “池哥, 咱就是說……咳咳，你能不能先松開, 讓我緩口氣？”
一直沈浸在試圖把唐淳的體溫揉進身體記憶裏的池煜，聽到這話, 才總算清醒了一點，把人放開。
“對不起，阿淳, 我……我太激動了。”池煜低了低頭表示抱歉, 並後退了半步。
他說話時臉色微紅, 目光閃爍, 在唐淳眼裏, 可愛又純情。
看來這麽久不見，這位主角雖然業務水平上成長了不少，但性格還是一成不變。
唐淳笑了笑，擡手攬住池煜的肩，親昵又體貼, “沒事, 我也很想池哥你呢，我們找個地方坐著，好好敘敘舊。”
邱寰宇也連忙打起配合, “對對對, 咱們仨都多久沒見了，今天好好聊聊。”
池煜呆楞地點了點頭, 然後任由唐淳領著他離開。
一路上他全程側著臉，放在唐淳臉上的目光就沒有移開過。
雖然每天都會忍不住回憶唐淳的面孔，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但此時此刻，他盯著唐淳，還是有種說不清楚的虛幻感。
總覺得好像下一秒唐淳就會消失。
——簡直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把他放在自己的視線裏。
這種隱約偏執的念頭乍現，池煜忍不住被自己嚇一跳，看著唐淳那張溫和親切的天使面孔，連忙收回思緒。
好在扛著相機的這些媒體都是內部合作的采訪人員，都簽了協議，不會胡亂營銷，就算發出去也只敢以好友相擁的說法。
即便被傳緋聞，也不算什麽壞事，畢竟唐淳有的是辦法讓這種花邊新聞既給池煜增加熱度的同時，又不會敗壞路人緣。
他們很快找了個位置。
也許是終於明了會兒事理，不過更大概率應該是真的內急，沒等坐下，邱寰宇就識趣開了口，“那什麽，我去趟廁所，你們先聊、你們先聊。”
唐淳點頭應允，然後找了個散漫的姿勢側坐著。
邱寰宇麻溜消失後，兩人沈默了會兒。
唐淳隨口寒暄問道：“這次拍攝感覺怎麽樣？”
池煜思考片刻，認真回答，“挺好的，導演很負責，劇組的人也很認真，應該會是一部很好的電影。”
準確來說，應該是非常好。
這是池煜進這個圈子以來，遇到的最認真最追求完美也最不敷衍的劇組。
以往也碰到過配置不錯的片方，但大部分都奔著短快好，只想早點拍完早點回本掙錢，出現偏差甚至不合理的情節，多數都會選擇略過或者用別的方式掩蓋。
而《路燈》則完全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喜歡拍戲的池煜，在這樣的劇組裏其實待的很開心。
唐淳當然知道這些。
在原文裏，池煜之後憑這部電影拿了無數個獎項，幾乎影帝大滿貫，劇組不優秀是不可能的。
不過聽到池煜這麽說，他倒也放心了些。
一切都在按他設定的路線和軌道前進，這種感覺實在太舒適了。
唐淳甚至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看著唐淳的笑顏，池煜恍惚失神，然而又忽然想起什麽，抓了抓背後一直藏在袖口的金鐲，神情變得緊張。
現在……似乎就是最好的時機。
他等這一刻等了好久。
雖然可能有些突兀，唐淳或許也沒準備好，但他實在等不及想和唐淳坦白心意了。
進劇組後和唐淳幾乎失聯的這段時間，他每天都在想能不能徹底擁有唐淳，獨享唐淳的好，這樣他就不會患得患失，分心擔憂。
猶豫良久，池煜還是張了張嘴，“阿淳，這段時間感謝你的陪伴和支持，如果沒有你，我……”
然而沒等他把話說出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唐淳迎面擡頭，就聽到柏文宴不大和善地冷笑開口，“好久不見啊，唐老板。”
唐淳：“？”
柏文宴？
他怎麽在這兒？
後知後覺柏氏也是《路燈》的投資方之一，雖然是拍到快結尾才臨時入股，但並不影響柏文宴出現在殺青宴上。
意識到這些，唐淳斂了斂眉眼，處變不驚，“有麽，我怎麽記得幾天前咱們還打了場高爾夫呢？”
柏文宴閉嘴不語，無可反駁。
其實他也並不想反駁，他甚至還覺得唐淳就應該把他們前幾天才見過的事說出來，當著某人的面，這會讓他忍不住得意。
池煜果然因為他們的對話陷入了疑惑，他悄悄收回金鐲。
“阿淳，這是你朋友？”
他依稀記得進組前好像跟這個人見過。
唐淳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拐著彎懶懶回應，“算是吧。”
只是家裏養過的保姆而已，身份雖然特殊了些，但也只能勉強算是朋友。
算是？
這個回答令柏文宴忍不住皺起了眉。
原來相處了這麽久，日日夜夜住在同一片屋頂下，幫他洗衣拖地，洗腳按摩，在他眼裏就只能算作朋友。還如此勉強，真是有意思。
怎麽不幹脆說不認識呢？
柏文宴越想越氣，冷哼一聲，轉頭走了。
唐淳目送他離開，眼裏毫無半點波瀾。
但柏文宴並沒有就此罷手。
他不是天性憋屈的性格，之前聽從唐淳或許是出於無奈，但現在他沒有牽制，想要做點什麽完全不必看誰的臉色，更沒必要擔心這位只把他當朋友的人會不會生氣。
既然唐淳這麽在乎這個叫池煜的男藝人，甚至不願意在他面前表露他們之間的過往，那不妨試試讓池煜知道點什麽——
兩人在廊間相遇。
池煜看著突然出現在拐角，面露不善的男人，隱隱感覺出對方要做什麽，但還是抿著唇沒說話。
柏文宴倒是開誠布公，“其實我們見過。”
在那天夜裏的酒吧，不僅見過，還差點打起來。
池煜頓時醒悟。
是被《全民追擊》導演邀請去酒吧的那次，和唐淳一起來的。當時唐淳說這人是他司機，雖然池煜沒看見臉，但現在仔細想想，身形體態和聲音語氣確實一模一樣。
“原來是你。”池煜瞬間變得警惕。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男人當晚的表現對唐淳充斥著濃厚的占有欲，當時他就覺得奇怪，一個司機，怎麽會時刻想要守在老板身邊，甚至不允許其他人隨意接近。
現在看來，事情果然沒有這麽簡單。
“記性還算不錯。”柏文宴諷刺地笑了下，“可惜腦子不太行。”
池煜不悅皺眉，“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剛剛看你對唐老板似乎十分崇拜的目光，忍不住替你擔憂而已。你知道你認識的唐老板，和我認識的唐老板，有著巨大的差異麽？”
據柏文宴所知，池煜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唐淳一手捧出來的，他們共同參加綜藝節目的時候，也是唐淳一直在旁邊鼓勵他、幫助他，才讓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或許在池煜眼裏，唐淳只是個溫和良善、值得信賴的伯樂。
可柏文宴不一樣。
他接觸的是唐淳最惡劣的一面，捆綁，壓榨，威逼利誘，冷漠無情，這些通通都是唐淳不為人知的黑暗面。
可即便他知道唐淳其實是一個花心頑劣、無情冷漠的人，他也依舊不可自拔迷戀上了唐淳。
但如果池煜知道這些呢？
他能承受這樣巨大的反差嗎？
柏文宴勾了勾唇，忽然覺得今天來得格外值當。
-
池煜有事先離開了一會兒。
唐淳找了個內廳包廂打算休息，剛進門就接到了桑白電話。
他下意識蹙眉。
桑白去了俱樂部之後，這還是第一次聯系他。
難道出了什麽麻煩？
除了這個緣由，唐淳也想不出別的，他走到窗邊，接通電話，“什麽事？”
陡然聽到熟悉的聲音，桑白楞怔片刻，回過神又覺得窘迫羞恥。
鬼知道他為什麽要撥通這個電話。
自從被唐淳送到這裏，他日日夜夜都在基地外圍訓練，俱樂部最近進了很多新成員，跟他同一天進來的就有三個，似乎是在挑選預備選手。
這些新成員統一被安排在基地外圍，整日吃住時間固定，其餘時間則各自訓練，不作硬性規定，但也沒有人因此松懈。
巧的是，大家最擅長的類型都是游獵。
也許正是因為這種巧合，即便不明說，所有人都不約而同默認XYL遲早會用一場內部比賽篩出最終進入俱樂部的人選。
每個人都在拼了命的練習。
包括桑白。
他知道這是他來之不易的機會，如果進了這裏，即便父親再大的權勢，也不可能和背後有陸家撐腰的陸彥作對。
只有俱樂部強制規定停機休息的時候，桑白才給自己一點喘息的時間。
也就是這種時候，他總是會忍不住想起一個人。
一直以來，只有游戲才能充盈他的內心世界，可在游戲之外的現實世界，他常常會在寂靜無人的深夜獨自醒來。
好像只有給唐淳當陪玩的那段時間，他才不會在游戲結束時陷入長久的沈默。
至於為什麽突然想起給唐淳打這個電話……桑白說不上來，可能是因為坐在他旁邊訓練的人一直在和父母通話閑聊，吵得他游戲打不下去，才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逃離，然後像個初學爬行的嬰兒，學著和人打電話。
當聽到唐淳的詢問後，他才猛然從這種毫無意識的行為中清醒過來。
但是現在掛斷，好像更顯得莫名其妙。
桑白遲疑片刻，隨口編謊，“沒什麽，這俱樂部的設備玩著不順手，看你方不方便把家裏那套設備寄過來，郵費我出。”
其實他從不追求這種外在硬件，畢竟網吧電腦也用過無數臺了，好的壞的他都能湊合。
原來就這事。
唐淳挑了挑眉，眼底略顯輕蔑。
依他本來的性子肯定懶得答應，但他前不久才決定換種方式對待桑白，現在正是驗證可行性的時候，自然不能由著性子亂來。
思考片刻，唐淳微微啟唇，“太麻煩了。”
桑白沒聽明白，“什麽？”
唐淳：“再買一套就是了，家裏那套先留著吧，不是說好以後去接你嗎？你又不是不回來了。”
聽完最後幾個字，桑白楞了楞，瞳孔明顯擴大，眼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是第一次有人說會接他回去。
他的聲音此時此刻都忍不住發出輕顫，“可，那套設備不是很貴麽？”
唐淳完全沒放在眼裏，語氣輕飄飄道：“這不重要，我有錢。還需要什麽別的嗎？你盡管提。”
這樣予取予求的回應令桑白如鯁在喉，他一句話不說，睫毛微微撲動，腦海中忽然回憶起小時候經常看見的畫面。
那時他才六歲，念一年級，剛好是開始記事的年紀。
每次放學，同學們都會有家長來接，爸爸媽媽或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總有一個人守在門口，等著他們的寶貝。
而桑白從來沒有。
無論他放學走的早還是晚，沒人會為他專門守在校門口。
也沒人會接他回家。
每一條路，都是他自己顫顫巍巍走過來的，父親從未和他並排前行過，也從不會對他的請求給出回應。
這麽多年，向來如此。
他甚至覺得剛才聽到的話是幻音，不僅難以置信，更是不敢相信。
感知到桑白逐漸加重的喘氣聲，唐淳知道自己做對了。
又一次突破成功的體驗令他有些高興，嘴角微翹，陷入情緒，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身後的腳步聲。
池煜進門時只聽到唐淳說的最後那句——
“我有錢，你盡管提。”
從背影就可以判斷他在和人打電話，他們在聊什麽？會聊到他自願出錢的地步，還是這麽寵溺的語氣。電話另一邊會是誰？跟他又是什麽關系？
他到底，和幾個男人這樣？
無數個問題充斥在池煜腦海，手中的金鐲被無意識抓緊，聯想起柏文宴剛才說的種種，他整個人呈出一種緊繃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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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這麽多, 一直抱著影響也不好，唐淳倒不是擔心在這種場合搶了誰的風頭，只是池煜抱緊他的力氣實在令他有點承受不住。
被勒到開始憋氣的唐淳受不了了, “池哥, 咱就是說……咳咳，你能不能先松開, 讓我緩口氣？”
一直沈浸在試圖把唐淳的體溫揉進身體記憶裏的池煜，聽到這話, 才總算清醒了一點，把人放開。
“對不起，阿淳, 我……我太激動了。”池煜低了低頭表示抱歉, 並後退了半步。
他說話時臉色微紅, 目光閃爍, 在唐淳眼裏, 可愛又純情。
看來這麽久不見，這位主角雖然業務水平上成長了不少，但性格還是一成不變。
唐淳笑了笑，擡手攬住池煜的肩，親昵又體貼, “沒事, 我也很想池哥你呢，我們找個地方坐著，好好敘敘舊。”
邱寰宇也連忙打起配合, “對對對, 咱們仨都多久沒見了，今天好好聊聊。”
池煜呆楞地點了點頭, 然後任由唐淳領著他離開。
一路上他全程側著臉，放在唐淳臉上的目光就沒有移開過。
雖然每天都會忍不住回憶唐淳的面孔，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但此時此刻，他盯著唐淳，還是有種說不清楚的虛幻感。
總覺得好像下一秒唐淳就會消失。
——簡直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把他放在自己的視線裏。
這種隱約偏執的念頭乍現，池煜忍不住被自己嚇一跳，看著唐淳那張溫和親切的天使面孔，連忙收回思緒。
好在扛著相機的這些媒體都是內部合作的采訪人員，都簽了協議，不會胡亂營銷，就算發出去也只敢以好友相擁的說法。
即便被傳緋聞，也不算什麽壞事，畢竟唐淳有的是辦法讓這種花邊新聞既給池煜增加熱度的同時，又不會敗壞路人緣。
他們很快找了個位置。
也許是終於明了會兒事理，不過更大概率應該是真的內急，沒等坐下，邱寰宇就識趣開了口，“那什麽，我去趟廁所，你們先聊、你們先聊。”
唐淳點頭應允，然後找了個散漫的姿勢側坐著。
邱寰宇麻溜消失後，兩人沈默了會兒。
唐淳隨口寒暄問道：“這次拍攝感覺怎麽樣？”
池煜思考片刻，認真回答，“挺好的，導演很負責，劇組的人也很認真，應該會是一部很好的電影。”
準確來說，應該是非常好。
這是池煜進這個圈子以來，遇到的最認真最追求完美也最不敷衍的劇組。
以往也碰到過配置不錯的片方，但大部分都奔著短快好，只想早點拍完早點回本掙錢，出現偏差甚至不合理的情節，多數都會選擇略過或者用別的方式掩蓋。
而《路燈》則完全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喜歡拍戲的池煜，在這樣的劇組裏其實待的很開心。
唐淳當然知道這些。
在原文裏，池煜之後憑這部電影拿了無數個獎項，幾乎影帝大滿貫，劇組不優秀是不可能的。
不過聽到池煜這麽說，他倒也放心了些。
一切都在按他設定的路線和軌道前進，這種感覺實在太舒適了。
唐淳甚至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看著唐淳的笑顏，池煜恍惚失神，然而又忽然想起什麽，抓了抓背後一直藏在袖口的金鐲，神情變得緊張。
現在……似乎就是最好的時機。
他等這一刻等了好久。
雖然可能有些突兀，唐淳或許也沒準備好，但他實在等不及想和唐淳坦白心意了。
進劇組後和唐淳幾乎失聯的這段時間，他每天都在想能不能徹底擁有唐淳，獨享唐淳的好，這樣他就不會患得患失，分心擔憂。
猶豫良久，池煜還是張了張嘴，“阿淳，這段時間感謝你的陪伴和支持，如果沒有你，我……”
然而沒等他把話說出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唐淳迎面擡頭，就聽到柏文宴不大和善地冷笑開口，“好久不見啊，唐老板。”
唐淳：“？”
柏文宴？
他怎麽在這兒？
後知後覺柏氏也是《路燈》的投資方之一，雖然是拍到快結尾才臨時入股，但並不影響柏文宴出現在殺青宴上。
意識到這些，唐淳斂了斂眉眼，處變不驚，“有麽，我怎麽記得幾天前咱們還打了場高爾夫呢？”
柏文宴閉嘴不語，無可反駁。
其實他也並不想反駁，他甚至還覺得唐淳就應該把他們前幾天才見過的事說出來，當著某人的面，這會讓他忍不住得意。
池煜果然因為他們的對話陷入了疑惑，他悄悄收回金鐲。
“阿淳，這是你朋友？”
他依稀記得進組前好像跟這個人見過。
唐淳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拐著彎懶懶回應，“算是吧。”
只是家裏養過的保姆而已，身份雖然特殊了些，但也只能勉強算是朋友。
算是？
這個回答令柏文宴忍不住皺起了眉。
原來相處了這麽久，日日夜夜住在同一片屋頂下，幫他洗衣拖地，洗腳按摩，在他眼裏就只能算作朋友。還如此勉強，真是有意思。
怎麽不幹脆說不認識呢？
柏文宴越想越氣，冷哼一聲，轉頭走了。
唐淳目送他離開，眼裏毫無半點波瀾。
但柏文宴並沒有就此罷手。
他不是天性憋屈的性格，之前聽從唐淳或許是出於無奈，但現在他沒有牽制，想要做點什麽完全不必看誰的臉色，更沒必要擔心這位只把他當朋友的人會不會生氣。
既然唐淳這麽在乎這個叫池煜的男藝人，甚至不願意在他面前表露他們之間的過往，那不妨試試讓池煜知道點什麽——
兩人在廊間相遇。
池煜看著突然出現在拐角，面露不善的男人，隱隱感覺出對方要做什麽，但還是抿著唇沒說話。
柏文宴倒是開誠布公，“其實我們見過。”
在那天夜裏的酒吧，不僅見過，還差點打起來。
池煜頓時醒悟。
是被《全民追擊》導演邀請去酒吧的那次，和唐淳一起來的。當時唐淳說這人是他司機，雖然池煜沒看見臉，但現在仔細想想，身形體態和聲音語氣確實一模一樣。
“原來是你。”池煜瞬間變得警惕。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男人當晚的表現對唐淳充斥著濃厚的占有欲，當時他就覺得奇怪，一個司機，怎麽會時刻想要守在老板身邊，甚至不允許其他人隨意接近。
現在看來，事情果然沒有這麽簡單。
“記性還算不錯。”柏文宴諷刺地笑了下，“可惜腦子不太行。”
池煜不悅皺眉，“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剛剛看你對唐老板似乎十分崇拜的目光，忍不住替你擔憂而已。你知道你認識的唐老板，和我認識的唐老板，有著巨大的差異麽？”
據柏文宴所知，池煜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唐淳一手捧出來的，他們共同參加綜藝節目的時候，也是唐淳一直在旁邊鼓勵他、幫助他，才讓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或許在池煜眼裏，唐淳只是個溫和良善、值得信賴的伯樂。
可柏文宴不一樣。
他接觸的是唐淳最惡劣的一面，捆綁，壓榨，威逼利誘，冷漠無情，這些通通都是唐淳不為人知的黑暗面。
可即便他知道唐淳其實是一個花心頑劣、無情冷漠的人，他也依舊不可自拔迷戀上了唐淳。
但如果池煜知道這些呢？
他能承受這樣巨大的反差嗎？
柏文宴勾了勾唇，忽然覺得今天來得格外值當。
-
池煜有事先離開了一會兒。
唐淳找了個內廳包廂打算休息，剛進門就接到了桑白電話。
他下意識蹙眉。
桑白去了俱樂部之後，這還是第一次聯系他。
難道出了什麽麻煩？
除了這個緣由，唐淳也想不出別的，他走到窗邊，接通電話，“什麽事？”
陡然聽到熟悉的聲音，桑白楞怔片刻，回過神又覺得窘迫羞恥。
鬼知道他為什麽要撥通這個電話。
自從被唐淳送到這裏，他日日夜夜都在基地外圍訓練，俱樂部最近進了很多新成員，跟他同一天進來的就有三個，似乎是在挑選預備選手。
這些新成員統一被安排在基地外圍，整日吃住時間固定，其餘時間則各自訓練，不作硬性規定，但也沒有人因此松懈。
巧的是，大家最擅長的類型都是游獵。
也許正是因為這種巧合，即便不明說，所有人都不約而同默認XYL遲早會用一場內部比賽篩出最終進入俱樂部的人選。
每個人都在拼了命的練習。
包括桑白。
他知道這是他來之不易的機會，如果進了這裏，即便父親再大的權勢，也不可能和背後有陸家撐腰的陸彥作對。
只有俱樂部強制規定停機休息的時候，桑白才給自己一點喘息的時間。
也就是這種時候，他總是會忍不住想起一個人。
一直以來，只有游戲才能充盈他的內心世界，可在游戲之外的現實世界，他常常會在寂靜無人的深夜獨自醒來。
好像只有給唐淳當陪玩的那段時間，他才不會在游戲結束時陷入長久的沈默。
至於為什麽突然想起給唐淳打這個電話……桑白說不上來，可能是因為坐在他旁邊訓練的人一直在和父母通話閑聊，吵得他游戲打不下去，才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逃離，然後像個初學爬行的嬰兒，學著和人打電話。
當聽到唐淳的詢問後，他才猛然從這種毫無意識的行為中清醒過來。
但是現在掛斷，好像更顯得莫名其妙。
桑白遲疑片刻，隨口編謊，“沒什麽，這俱樂部的設備玩著不順手，看你方不方便把家裏那套設備寄過來，郵費我出。”
其實他從不追求這種外在硬件，畢竟網吧電腦也用過無數臺了，好的壞的他都能湊合。
原來就這事。
唐淳挑了挑眉，眼底略顯輕蔑。
依他本來的性子肯定懶得答應，但他前不久才決定換種方式對待桑白，現在正是驗證可行性的時候，自然不能由著性子亂來。
思考片刻，唐淳微微啟唇，“太麻煩了。”
桑白沒聽明白，“什麽？”
唐淳：“再買一套就是了，家裏那套先留著吧，不是說好以後去接你嗎？你又不是不回來了。”
聽完最後幾個字，桑白楞了楞，瞳孔明顯擴大，眼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是第一次有人說會接他回去。
他的聲音此時此刻都忍不住發出輕顫，“可，那套設備不是很貴麽？”
唐淳完全沒放在眼裏，語氣輕飄飄道：“這不重要，我有錢。還需要什麽別的嗎？你盡管提。”
這樣予取予求的回應令桑白如鯁在喉，他一句話不說，睫毛微微撲動，腦海中忽然回憶起小時候經常看見的畫面。
那時他才六歲，念一年級，剛好是開始記事的年紀。
每次放學，同學們都會有家長來接，爸爸媽媽或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總有一個人守在門口，等著他們的寶貝。
而桑白從來沒有。
無論他放學走的早還是晚，沒人會為他專門守在校門口。
也沒人會接他回家。
每一條路，都是他自己顫顫巍巍走過來的，父親從未和他並排前行過，也從不會對他的請求給出回應。
這麽多年，向來如此。
他甚至覺得剛才聽到的話是幻音，不僅難以置信，更是不敢相信。
感知到桑白逐漸加重的喘氣聲，唐淳知道自己做對了。
又一次突破成功的體驗令他有些高興，嘴角微翹，陷入情緒，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身後的腳步聲。
池煜進門時只聽到唐淳說的最後那句——
“我有錢，你盡管提。”
從背影就可以判斷他在和人打電話，他們在聊什麽？會聊到他自願出錢的地步，還是這麽寵溺的語氣。電話另一邊會是誰？跟他又是什麽關系？
他到底，和幾個男人這樣？
無數個問題充斥在池煜腦海，手中的金鐲被無意識抓緊，聯想起柏文宴剛才說的種種，他整個人呈出一種緊繃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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