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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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唐淳沒明白他的意思。

出於懶得解釋自己幹了什麽的心理, 他輕輕“嗯”了一聲帶過,然後繼續說他的正事,“我餓了。”

正處於無端氣憤中的柏文宴陷入了沈默, “……”

又餓。

天天給他打電話不是餓了就是累了, 完全忽視他的感受,真把他當保姆了是吧!

這倒也算了。

偏偏吃這麽多也沒看他圓潤半點, 身子骨依舊跟霜打了似的弱不禁風,那麽多頓飯相當於白做。

想到這裏, 柏文宴更氣不過,面部表情僵了一下,然後冷冷掛斷。

餓就餓。

關他什麽事。

他下定決心不管, 躺在沙發上打算入睡, 甚至還用被子蓋住了臉, 結果過了十分鐘, 又憤憤掀開, 憤憤起身,憤憤走向廚房。

……

唐淳甫一進門,就聞到了牛肉的香氣。

目光落在餐廳的長桌上——

是牛雜面!

饑腸轆轆的人永遠抗拒不了碳水美食的誘惑,更何況是香味撲鼻而來的美食。

唐淳換了鞋後很快走過去,還沒挨到餐桌的邊, 就被一堵人形肉墻擋住視線。

“還知道回來?”

柏文宴的聲音依舊帶著譏諷語氣, 掃過來的視線像是家貓圍著主人嗅他身上是否攜帶野貓腥味,以此判斷有沒有在外面拈花惹草。

充滿了領域意識。

唐淳停頓了一秒,然後直接繞過他去挨餐桌的邊邊。

有什麽事先吃了飯再說。

牛雜面的料放得很紮實, 湯應該是提前熬好的, 聞著醇香濃郁,沒有幾個小時熬不出來。

所以柏文宴其實是從昨天開始, 就在熬這個湯等他回來給他煮面吃了。

說完全沒有感動,肯定是假的。

至於報答方式……嗯,自然是把面全部吃完。

唐淳沒羞沒恥地想著,轉身坐了下來。

牛肉鮮美味道十足,雜料豐富,面條勁道緊實,不得不說,柏文宴的廚藝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沒多久,碗底就空了。

表面上氣勢洶洶的柏文宴,剛才還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態度,看見唐淳吃得這麽滿意後,倒一句拈酸吃醋的譏諷也沒了。

甚至自覺收拾起餐桌。

唐淳吃飽了就開始犯困,他打了個哈欠,困覺神經徹底放飛,連爬樓梯的力氣都沒有,踩著拖鞋往前挪了兩步,把外套隨意脫下扔在一旁,就“噗”地一聲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可能是沙發的材質過於柔軟,唐淳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細白的胳膊掛在沙發邊緣,連同腰部和臀部一起被沙發裹著,有種快要被吞噬進去的即視感。

柏文宴聽到動靜,放下碗後探頭出來看了一眼,然後就看到這一幕。

直接就睡了?

積攢了一整晚的怨氣在此刻徹底達到頂峰。

他大步走上前撈起了唐淳的手腕,意圖把唐淳晃醒,好給自己爭取一點人權。

可糙礪的掌心觸碰到柔軟肌膚的一瞬間,柏文宴腦中的怨氣又迅速被一股說不清的熱流取代。

內心深處的野性和沖動仿佛要沖破桎梏,他覺得自己好像患了什麽肌膚饑渴的病癥,而發病癥因就是唐淳。

他看到唐淳寬松的衣服下露出來一截雪白的腰肢。

呼吸愈漸急促。

已經被困蟲侵占軀幹的唐淳此刻沒有絲毫意識,那只被抓住的手不舒服地掙紮了兩下,他口中迷迷糊糊的不耐斥責反倒多了幾分嬌嗔,“別煩我,想幹什麽?”

想幹什麽。

大腦下意識的回答讓柏文宴猛地加快心跳,身體迅速發熱起來。

喉嚨簡直幹涸得要命。

柏文宴舔了舔唇,抓著唐淳手腕的那只手已然被掙紮開,卻依舊停在半空,像是在不舍地汲取著空氣中殘餘的氣味。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強迫著冷靜下來後,一股冷意從身後襲遍全身,柏文宴低聲罵了句,“操。”

看來是要洗的碗還不夠多。

他轉過背,腳步沈重地往廚房走去。



家務活幹到一半,別墅鐵門外的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耗盡力氣的柏文宴直起腰,看了眼還在睡夢中的唐淳後,便脫下圍裙走了出去。

——自從上一次被池煜看到他穿美羊羊小圍裙後,他便養成了這個習慣。

逐漸靠近鐵門,柏文宴看見了門外站著的人,憑長相穿著判斷,似乎是個年紀不大的青年學生。

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柏文宴沒有第一時間開門,而是板著臉問了句,“找誰?”

桑白語氣比他更冷,“唐淳。”

聞言,柏文宴皺了皺眉。

兩個小時前。

桑白端著兩碗泡面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正想給昨天一起熬夜的朋友分享一碗,結果發現對方早就撤了。

多少有點失落,桑白把多出來的那碗泡面往旁邊推了推,然後做在椅子上安靜地吃起了面條。

吃著吃著感覺有點不對勁起來。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東西。

放下泡面碗掀開鍵盤,底下空空如也。

桑白:“……”

他終於知道昨天那個人為什麽刻意接近他了。

原來是偷身份證的。

桑白又氣又覺得離譜,這年頭竟然還有人偷身份證,現在互聯網這麽發達,能用得上身份證的地方基本都有安全驗證,偷這個東西能有什麽用?

愚不可及。

他起身去了前臺報失。

前臺小姐姐當然無計可施,“抱歉,如果是您自己弄丟的,我們這邊也沒辦法幫你找回。”

“是別人從我桌上拿走的。”

前臺小姐姐楞了一下。

桑白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那個位置在監控範圍之內,大概十分鐘前,你查一下就知道了。”

都這麽說了,前臺自然不好再推脫,找出C區的監控記錄看了幾分鐘,果然看到一個戴帽子的男人帶走了一張卡片。

可即便如此,前臺小姐姐依舊不知道能做點什麽,“有是有這個小偷的記錄,不過他早已經走了,這會兒也不知道往哪追。要不然,我幫你報個警吧?”

桑白猶疑片刻。

他想起來昨天看到的那半張臉,總覺得眼熟,於是試著商量道:“不如這樣,你這裏應該有他的充值記錄,你把他的名字告訴我,我在這邊有人脈,可以自己找。”

“有人脈”當然是假的,這條街桑白都是第一次來,他只是想借此套出那個人的名字。

前臺小姐姐猶豫了一下,因為害怕擔責,還是答應下來,“我幫你找一下。”

她換了臺電腦瀏覽,沒多久,就翻到了C區128桌的登錄記錄。

截止到剛才,最後一位開機的顧客名字是——

“唐淳。”

唐淳。

從網咖出來的路上,桑白反反覆覆咀嚼著這個名字。

這個人他確實見過。

而且何止是見過,兩三年前,那個糾纏過他的老男人,就是唐淳。

當時桑白還不知道同性戀的存在。

這個漂亮的男人跟著唐老爺子去他家拜訪的時候,桑白只把他當成一個無趣的陌生人。

直到對方走進他的房間,問他在學校有沒有喜歡的男同學,還伴隨著惡俗的低笑。

至今想起,桑白都覺得反胃。

就這麽簡簡單單一句話,已經足夠他把唐淳列入自己此生的黑名單。

沒想到過去這麽久。

他又碰到了這個低俗下流的男人。

一想起昨天還和唐淳打游戲連勝到推心置腹的地步,桑白就恨得牙癢。

如果不是為了拿回身份證,他根本不想再見到這個人,但眼下跑路更重要,沒有身份證他哪也逃不走。

這樣想著,桑白徑直找上了門,他祖父和唐老爺子關系很好,印象裏幼時來過這裏幾次,倒還記得路。

他按了門鈴,走出來的卻是另一個男人。

身形高大威猛,典型的雙開門冰箱男,但擺著一張撲克臉,看起來不是很好相處,聲音也低沈嘶啞得像沒睡過覺一樣。

對方問他找誰。

他毫不猶豫地說出名字,“唐淳。”

然後就看見對方的臉僵了一下,神情極其不自然。

有什麽問題嗎?

桑白疑惑地皺眉,上下打量起來。

雖然不是很喜歡的長相,但客觀來說,這個人的顏值居於上等,輪廓硬朗,五官周正,加上頭身比完美,向來是某些富商富婆喜歡的能幹類型。

他瞇了瞇眼。

合理懷疑這個雙開門男人應該是唐淳包養的對象——依據他對唐淳的第一印象。這種猜想並不是沒可能。

年紀看起來應該有26、27歲。

這個判斷讓桑白忍不住更加疑惑——

唐淳現在喜歡年上了麽?

口味倒是變得挺快。

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桑白在心底給人蓋棺定論完,便接著追問道:“他不在嗎?”

柏文宴沈默片刻,不是很想回答。

唐淳昨天一夜未歸,回來吃完面倒頭就睡,結果沒多久就被人找上門。

還是個這麽年輕的小白臉。

這種情況……他很難不懷疑是唐淳昨天鬼混出來的後果。

柏文宴越想臉越黑,反問了句,“你找他做什麽?”

答非所問。

絕對有問題。

桑白對自己的猜想愈加篤定,猶豫了下倒也沒隱瞞,“拿回我的身份證。”

柏文宴:“……”

“身份證”三個字已經足夠證明一切。

他甚至忍不住聯想到“開房”這樣的詞匯,臉色沈得要命。

果然是出去鬼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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