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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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桑白。

第三位主角的名字。

唐淳盯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身影, 似乎在判斷對方和書裏描寫的形象是否匹配。

不過很快他又收回了視線。

懶得看。

現在還早,那位是不是主角都跟他沒關系,只要沒死就行。

唐淳漫不經心地想。

確定他們點好單後, 顏蕊才鼓起勇氣說話, “做一下自我介紹吧。”

唐淳轉過視線看她。

“我畢業於首都戲劇學院,專業學的是文化產業管理, 雖然我的社會經驗不多,但我在校成績一直穩定排在前三名, 所以請放心,可能我沒有什麽人脈資源可以提供,但跟專業相關的事, 我有把握做到最好。”

“嗯, 你的資料我們都看過了, 你確實很優秀。”池煜不吝誇獎, 又說道:“另外, 其實我也是首都戲劇學院畢業的。”

顏蕊驚訝地“啊”了一聲,眼睛都瞪大了許多。

池煜倒是很平靜,只是笑著客氣了句:“沒錯,我們是校友。”

“校友好校友好……”顏蕊更緊張了,連忙伸手和池煜握了一下, 然後改了個稱呼:“學長好學長好!”

唐淳這個時候卻突然開口:“叫什麽學長?不如……叫池哥吧。”

顏蕊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她有些疑惑的看向池煜, 然後就聽他解釋說:“他經常這麽叫我,你也可以這樣。”

顏蕊立馬秒懂,接連“哦”了幾聲。

但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改口道:“還是叫池老師吧, 等以後熟了再改也不遲。”

池煜點點頭,沒說什麽。

這段會面沒有持續多久, 交接了一部分工作後,唐淳便一身輕松地離開了咖啡廳。

把專業的事交給新的經紀人,唐淳也就不必繼續操心篩劇的問題,接下來就要開始著手處理柏文宴那些糟心事了。

他拎著咖啡,懶懶散散地進了家門。

看見地板光潔明亮,家具擺放整齊,就連一向沒怎麽整理過的鞋櫃,這次也擺放得整整齊齊。

——看來這一整天柏文宴也沒有閑著。

唐淳剛邁進去一只腳,就聽到廚房傳出一個滿腔怨婦語調的聲音,“喲,還知道回來。”

明顯感覺到陰陽怪氣的唐淳:“……”

他懶得理會這些,也不想解釋今天做了什麽,只是走進廚房,輕輕掃了一眼鍋裏正在咕嚕咕嚕冒泡的東西。

“今天吃什麽?”唐淳轉移話題道。

柏文宴冷哼了一聲,語氣沒什麽感情地報著菜名:“鮑魚紅燒肉,金湯酸菜魚,蜜汁燉排骨,燴海參,魚香牛肉絲,酸辣手撕包菜,待會兒還有一個湯。”

唐淳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以。

又是擁有合口味的私人廚師的幸福一天。

唐淳打了個轉,來到客廳,雙腿盤踞坐在沙發上,把之前篩過一遍的劇本發給顏蕊,讓她從中進行二次篩選。

柏文宴的大餐很快做好。

唐淳聞著味兒走到餐廳,拎著筷子夾了一塊魚,鮮嫩入味,水平一如既往得好。

他邊吃邊說道:“明天我要去柏氏參觀一下,你準備準備。”

柏文宴不解:“要準備什麽?”

唐淳擡了下頭,看著他的目光似乎隱約帶著點憐憫的情緒。

至於憐憫的是什麽……柏文宴沒怎麽猜都大概知道是智障。

“換個形象。”唐淳還是解釋了句。

柏文宴不明所以:“?”



唐淳口中的改變形象是認真的。

雖然完全可以找人來做,但唐淳一時興起,腦子裏產生了一個有趣的想法。

——他決定給柏文宴剃個頭。

他先是挑了個趁手的剃須刀,又把柏文宴強行按在浴室,找了個凳子讓柏文宴老老實實坐著。

“別動。”動手前,唐淳率先威脅道:“否則出了問題別怪我。”

柏文宴:“……”

忽然有種還沒開始剃,頭頂就已經涼颼颼的感覺。

不想讓剪下來的碎發掉的滿地都是,唐淳特地找了塊毛巾圍住柏文宴的脖子。

微涼的骨指蹭過敏感的肌膚,柏文宴不自覺地擡腳翹起了二郎腿。

很快,第一捋頭發被剃下。

柏文宴看著碎發從眼前落下,聲音似乎有些絕望,“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剃頭。”

唐淳停了停手裏的動作,回了句:“我也是第一次給人剃頭。”

當然,純屬是心血來潮。

柏文宴:“……”

簡直是危機四伏。

好在唐淳全程沒有出現紕漏,而且還專門給柏文宴留了點長度,沒有剃成光頭,而是稍顯霸氣的寸頭。

只是……還沒剃到一半,唐淳就嫌累擺爛了。

沒什麽意思。

這種為人服務的事情天生就不適合他。

他把器具隨手塞給柏文宴,打了個哈欠說:“我先去樓上洗個澡,剩下的你自己剃吧。”

柏文宴再次:“……”

這麽快膩了。

他就知道。

實在是可惡。

雖然不爽,但唐淳離開後,柏文宴還是聽從他的吩咐,自己給自己剃了個完整的寸頭,只是過程略微笨拙和坎坷。

簡單收拾完掉在地上的碎發後,柏文宴直起身站在鏡前審視了一下此時此刻的自己。

他從未把頭發剪得這麽短。

更多的時候是大背頭或是三七分,也不是喜歡那樣的發型,只是受理發師推薦過一次後,就懶得再換了。

今天剃掉之後,柏文宴意外發現其實寸頭很適合他。

當然,如果他再年輕個十歲,回到十七八歲的樣子,會更適合。

以往柏文宴一直試圖給人營造一種儒雅的外在形象,雖然面相冷峻,但一直克制謹慎,再果斷的決定也會選擇用對他來說算是委婉的語氣說出來。

但眼下他失去了柏總的身份限制,就以唐淳保鏢的面具示人……有些話也許就能沖動地說出口了。

柏文宴看著鏡子裏仿佛年輕十歲的自己,一時間有種奇妙的感覺。

直到鏡子裏出現唐淳的臉。

這是一張和柏文宴冷硬的面部特征完全相反的臉。

小巧精致,極致魅惑。

兩相對比之下,更令人覺得驚艷。

柏文宴怔了怔才回過頭,然後聽見唐淳隨口點評了句:“帥的。”

帥的。

簡簡單單兩個字,或許在別人眼裏會覺得有些敷衍。

然而一向習慣了周圍人誇讚的柏文宴,二十七歲年紀老大不小的柏文宴,整天臉比冰塊還冷還臭的柏文宴,卻在被唐淳這麽一句敷衍的點評後,耳根子都紅透了。



照舊戴上墨鏡和口罩後,再換一身看起來不太正經的黑色鉚釘外套,唐淳相信即便是柏文宴親爹,估計都認不出來他。

確定形象沒什麽問題後,唐淳準備出門了。

誰知步子還沒邁出去,就被柏文宴單手攔住。

唐淳皺眉:“做什麽?”

柏文宴遲疑片刻,還是攤開手心問道:“能不能給我一個手機?”

那天被人追打的時候,他的手機不慎掉進下水道後,就再沒找回來過。

之後在唐淳家的這段日子,也沒怎麽用得上手機,畢竟每天家務活都幹不完……但那天確定了唐淳要幫他後,柏文宴就產生了需要一個手機隨時聯系唐淳的想法。

如果出了什麽意外,起碼能在第一時間取得聯系。

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連累……旁人。

唐淳擡著下巴打量了一下,眉目之間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給。

現在去買恐怕來不及……

兩分鐘過後,唐淳上樓拿了個舊手機扔給柏文宴,“這我以前的,你暫時先用著。”

準確來說,是原主以前的。

柏文宴接穩手機,長按了下開機鍵,屏幕很快亮起,看了下手機背面的logo後,他皺了下眉。

這個牌子好像還是今年的新款,換這麽勤快?

柏文宴也沒多想,手指劃拉了下,沒有密碼,直接進入桌面。

他低頭操作了兩下,然後問道:“你電話多少?”

唐淳念了串數字,看著他把手機號碼存進電話簿。

其實唐淳想說沒必要。

畢竟整本書的劇情走向都在他腦子裏,出了問題能不能第一時間聯系到柏文宴對他來說沒什麽影響。

不過主角需要,他給就給了。

唐淳懶得多想,擡腳出了門。

今天約了柏氏參觀他們最新建立的全息網游部門,一方面既是想讓柏文宴跟去查點東西,另一方面……其實也跟下一位主角相關。

唐淳習慣早早謀劃好一切,就好比之前派人一直跟蹤柏文宴的動向,雖然清楚劇情走向,但時間節點總是會有偏差。

未雨綢繆總是沒錯。

兩人一起來到公司樓下,柏文宴先下了車,謹遵司機守則,第一時間給唐淳開門後,便站在柏氏門口擡頭往上看了看。

一共三十六層,他工作了五年的地方。

再次出現在這裏,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景下,說起來也是唏噓。

柏文宴心情未免有些低落,但唐淳絲毫沒有給他矯情的機會,剛下車就囑咐了句,“記得當個啞巴。”

被迫失聲的柏文宴:“……”

簡單和前臺說明了來由後,便被徑直引到了電梯。

前臺小姐姐解釋道:“林總已經在三十層的3008辦公室等著您了,因為是非公開樓層,我就不上去了,辛苦二位找一下辦公室的具體位置。”

唐淳點點頭,目視著對方離開,聽到電梯“叮”地一聲響後,才轉回頭來。

是從上面下來的電梯。

電梯門緩緩打開,唐淳自覺往後退了幾步,再擡頭時,便看見走出來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前面那位面無表情,後面那位也面無表情。

只不過前者是天生長相冷淡寡情,後者則應該是不敢有什麽表情。

唐淳莫名有種直覺——這兩個人絕對不簡單。

最起碼,前面那位肯定不是泛泛之輩。

柏文宴循著他的視線看去,很快認出那是誰,不過與他們沒什麽相幹,於是伸手推了推唐淳的腰,低聲道:“還不進去?”

唐淳回過神,擡腳上了電梯。

3008號辦公室就在出了門左拐幾米遠,倒是好找,難怪沒專門叫人來引。

林總是負責這個新部門的總經理,聽到敲門聲後,從成堆的文件資料中擡頭,認出來人是前不久聯系過的唐淳,便立馬起身,禮貌伸手道:“總算等到你了唐老板!哎呀,真是稀客稀客!”

“哪裏哪裏。”

唐淳正欲同樣伸手和這位林總經理握一下,就被柏文宴擋在身後。

不僅握了個空,手指還懟到鉚釘上的林總經理懵了一瞬,擡頭看見一張隔著口罩也知道表情不怎麽好看的臭臉,和隱約透著警告意味的墨鏡。

林總經理:“……”

什麽情況這是?

唐淳:“……”

唐淳試著解釋,“他是我的保鏢兼司機,是個啞巴,耳朵也不太好使,別見怪。”

說著,他幹脆把人趕了出去,“滾去外面等著。”

自以為換了個形象就可以稍微放飛,並順便折騰一下唐淳的柏文宴遲疑片刻,還是乖乖站在了門外,然後等著唐淳把門無情關上。

林總經理更懵了。

不過好在他還記掛著正事,倒也沒把短暫的鬧劇放在心上,很快拉著唐淳坐下來攀談。

“說起來也是奇怪,我們這個部門目前還沒公開過,公司內部也只有部分股東和經理知道,唐老板您是怎麽提前得到消息,並知道直接聯系我的呢?”

預料之中的質疑。

唐淳笑了笑,毫無紕漏地解釋,“我一直對全息網游這個領域感興趣,之前找了多家做這個的中小公司,但都不太符合我內心的投資期望,直到偶然有一天和卓海老總閑談,聽他說你們好像也打算試水,所以一路摸了過來。你也知道的,有錢能使鬼推磨,想知道貴公司誰是這個部門的負責人,其實並不算難事。”

聽到“卓海”兩個字,林總經理的臉色瞬間變了變。

那是柏氏的對家公司。

一直以來他們都是競爭關系,而且是惡性競爭,原本柏氏一直在卓海之下,無論是同樣區塊的市場份額還是公司年度季度的利潤率,基本都沒超過卓海。

後來柏文宴上位,天平才逐漸反轉。

“沒想到卓海現在都能探到這些消息了。”林總經理不無感慨地擔憂道。

唐淳早就猜到只要把鍋扔到卓海頭上,柏氏這邊的人就會深信不疑,看著林總真情實感的擔憂,他微微勾了下唇角。



在門口罰站的柏文宴當然不會一直老實站著。

從進門起兩個人就開始演了。

目的就是為了讓唐淳先在辦公室內拖住林總經理,然後柏文宴再在辦公室外找機會偷偷探查盧江。

柏文宴很快下了樓,徑直來到盧江所在的八層。

一路上沒什麽人把太多眼神給他。

大部分寫字樓的員工都更專註於自己手頭上的事,加上篩選排除可疑人員的工作已經有前臺和保安負責了,所以面對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他們也不會多想多管。

即便有,看著他的寸頭和身上的鉚釘,也不會把他和以前的柏總聯系起來,甚至只會覺得這是來面試保安的。

算是順利的柏文宴循著記憶找到盧江的辦公室,但發現裏面根本沒有盧江的影子,連他過去辦公桌上一向會放的保溫杯都沒有。

柏文宴皺了皺眉,思考片刻才意識到哪裏不對勁。

或許盧江已經不在這個部門了。

想到這裏,柏文宴發了個消息讓唐淳試試能不能從林總那裏套話。

唐淳很快回了過來。

【地產工程項目總部】

柏文宴看著這幾個字,有一瞬間的遲楞。

這是公司最重要的部門之一,原本盧江是在宣發部,現在看來,果然是升職了。

靠出賣朋友升職,還被委以重任,也真是可笑。

柏文宴飛快爬上十三層,連電梯都懶得等。

剛出樓梯間沒兩步,就聽見了盧江的笑聲。

“請我吃飯?”盧江聽起來像是在打電話,他邊往樓梯間走邊說道:“不用了吧李哥,我知道以前柏哥對你好,雖然他現在不在公司了,但不管有什麽事,我都會替他多幫襯幫襯你的,真的不用搞這麽客氣!”

李哥?

柏文宴猜測應該是他之前的助理小李。

沒想到他離開公司才這麽些天,自己的助理就已經淪落到要去求助盧江的地步了。

真是世事難料。

柏文宴來不及感慨萬千,連忙找了個位置躲起來。

“不過吧。”盧江稍稍停頓了下,語氣發生了點微妙的變化,“李哥,你跟在柏哥身邊這麽多年,有沒有發現他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啊?”

“沒有!我也就是好奇問問,主要是最近一直沒有柏哥的消息,有點擔心他。所以想問問看是不是你疏漏了什麽事,才導致董事會那邊生那麽大氣的?”

“不知道啊?”盧江失望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無奈說道:“我剛剛又仔細想了想,你找我那事啊,我確實無能為力,恐怕幫不了了你咯李哥。”

說完他輕笑了聲,完全不打算繼續聽廢話,徑直掛斷了電話。

興許是剛才的對話讓他有點不高興,掛斷電話後,盧江自言自語說了句“真沒意思”,然後忽然“嘭”地一聲把手機摔了出去。

誰知正好砸在柏文宴躲的位置不遠處。

柏文宴屏住呼吸,盡量保持著鎮定和冷靜。

手機看起來並沒有沒摔壞,起碼任何波光粼粼的碎片都沒有,盧江猶豫片刻,又走過去重新撿了起來。

剛要起身回辦公室,忽然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

他擡起頭,隱約看見樓梯口拐角處後面的墻壁似乎有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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