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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知道怎麽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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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知道怎麽來嗎

江貍又賴了會兒床,等樓下吃得差不多了他才下的樓,陸正時已經不在了,陸慎言正坐在餐桌旁給他剝蝦。

“下午有什麽行程計劃?”他從樓梯走下來,走到陸慎言面前,外面都鬧得滿城風雨了,聽過陸慎言昨晚的話,他就知道陸慎言留他在陸家是另有打算的,“你想好讓我什麽時候回反流浪了嗎?”

“既然來了,多住幾天,我又不會少你飯吃。”陸慎言剛剝完最後一只蝦,手指濕漉漉的,捏著蝦尾遞過來給他。“嘗嘗?水煮很不錯的。”

他低頭吃下了,舌尖輕輕舔過陸慎言的指腹。

“好吃。”

陸慎言見這樣子,就又給他拿了只。

陸正時路過的時候正好看見自己兒子給江貍投餵,一只借著一只遞,投餵得不亦樂乎的樣子,陸正時冷哼一聲,撐著拐杖又走了。

江貍才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坐了下來,開始吃飯。

“下午會有幾個客人以拜訪我父親的名義過來,到時候你就待在臥室裏,不要出來,”陸慎言擦了擦手,看見江貍吃飯的時候長發垂下來,有些不太方便,幹脆又從手腕上拿下發繩來,替他紮起,“現在輿論的引導很重要。”

“輿論?”江貍擡起眼疑惑望著。

“對。”

昨晚的事才發酵,今早中都夫人已經火速發了公告,嚴厲譴責江貍的行為是違背和平條約,更借此提出人類需要集中權力,應對可能到來的戰爭。

其實這不過是她謀取權力的手段罷了,主戰也只是一個讓她集中權力的途徑,所以現在要打的,是輿論戰。

“她在拿你當槍使,你也不能白白讓她使。”陸慎言眼神微深,“接下來的幾天,可能還需要你幫些小忙。”

“我聽你的。”江貍點了點頭。

陸慎言笑了,忍不住用手指捏了捏江貍的臉。

“自詡千歲的老妖怪,在自己不會的領域上倒也是懂得妥協的。”

江貍微微別過頭,卻也沒有伸手阻攔,陸慎言見這樣子忍不住又捏了一把,靠近吻了上來。

“我發現,你現在這個樣子也很迷人。”

“咳咳。”樓上,傳來陸正時咳嗽的聲音。

陸慎言身子一僵,又不得不重新坐回了原位。

桌邊,江貍默默揚起唇角來,感覺到旁邊陸慎言的不滿,好像自從他不主動之後,陸慎言的花樣倒是越來越多。

·

幾個小時後,一樓客廳陸陸續續到了幾個人,連著陸家的老長輩也來了好幾個。這套別墅住著的只有陸正時一家人,但是中都世家都是講求四世同堂的,因此周圍一片實際上全是陸家的房產,來往走動也都很是方便。

按照道理陸慎言回來了,本該去太爺居所那邊問禮吃飯,但他借著陸正時家主的名義,把吃飯的地方定在了自家家裏,一下,偌大的別墅就熱鬧起來。

江貍靠在臥室門邊,從門縫看陸慎言在下邊接待長輩,游刃有餘的模樣,看了會兒又合上了門。

“阿貍,你說陸市主是什麽打算呀?”阿貓盤膝坐在床上,拆著包薯片問道,“他說的輿論戰,我為什麽聽不懂?”

“從前我也不懂,”江貍走了過來,在阿貓身邊坐下,“後來我便知道了。”

他至今還記得那年,他帶著妖怪山脈的一眾妖怪連奪十二座山頭,風光無限的樣子,彼時他雖然不想再有戰爭,但身為神獸朏朏,他已經被架在了高臺上,再也下不來了。

直到一次落敗之後,忽然他就被千夫所指。

其實江貍早就嘗過輿論的滋味。

那次戰役計劃原不在他的部署範圍之內,而是其他神獸的意見,他原本就對那次行動持保留意見,可事情出來之後,所有的人卻都在怪他。說他得勝之後洋洋得意,不知撤退,就是因為他一再貪功冒進,才會輸了那次戰役。

再之後,高妖之中忽然就起了流言,說他早就和人類高層勾結,故意營造出有勝有敗的假象,他這麽做就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好讓所有的妖怪都推崇跟隨他。

原本是很離譜的謠言,江貍就也沒有放在心上,卻不知道為什麽流言越傳越廣,越傳越厲害。

幾個月過後,好像絕大多數妖怪都信了這件事,高妖忽然集體投票表決,去了他的首領之位。

他親手建立起的高妖將他驅逐出會,他真心想要保護的妖怪們,卻不肯接受他的援手。

“啊……”阿貓楞住,“可是妖怪歷志上寫當年朏朏是生性孤傲,才會主動離開高妖。”

“歷志就是他們所寫的。”

也是在那次奪權之後,才有了他被騙上雪山的事情。江貍垂下眼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輿論左右的滋味。

不過奇怪的是,中間的記憶他卻不記得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被驅逐之後到底去了哪裏。大抵是不重要的吧,不然怎麽會忘了。

他只記得他在最後那場戰役中,像是中了蠱咒,他的伴生能力可以治愈一切的傷口,卻唯獨對蠱咒束手無策。

而他中的蠱咒是高階的,會在黑夜降臨的時候,讓他變成另一個自己。

·

·

月出是在離開妖怪山脈的第八天再見捉妖師的。

彼時他被蠱咒折磨得苦不堪言,但白天的他仍就是那副清冷孤傲,冷冷淡淡的樣子,在路過一片林子的時候,他發現有人暗中跟著自己,於是他毫不客氣地把那個人打了出來。

然後他就發現,那人是那天被他救下的捉妖師。

捉妖師像是領了命令來追殺他的。人類中不少勢力知道他被驅逐的事情,都想趁現在這個時候直接殺了朏朏,永除後患。卻不知道為什麽捉妖師發現他的蹤跡了卻沒有通知同伴,而是一個人跟著他。

“聽說你……”捉妖師沈默地看著他,頓了頓,“我來看看你。”

“人類,看我?”

他忽然有些後悔之前出手搭救這個人類,要不然今日也不會淪落到被看笑話的地步。他沈著眼,想著要不要把眼前的捉妖師解決掉,然而捉妖師只是摘下兜帽來,背著劍走到距離他幾米遠的地方停住腳步。

“我只是想給你帶點你需要的東西……這是一些高階晶核,我不知道對你恢覆妖力有沒有幫助,”捉妖師蹲下身,把東西放在地上,“這裏還有妖怪能吃的東西,我怕你餓到,還有這個是一枚戒指。”

地上放著一枚紅銅戒指,古樸的造型正是時興的款式,戒指上沒有太繁覆的花紋,隱約帶著流動的氣。這種紅銅戒指經過鍛造,常常有一些特殊卻無用的功能,且因為款式大多精巧好看,常常被一些兜裏沒錢的捉妖師拿來求婚。

“這是換裝法器。”捉妖師補充說,“你可以用來更換衣服。”

捉妖師看向他,眼神掃過他身上的穿著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他皺起眉頭,低頭看去,因為自己出來得太急,什麽也沒帶,衣服還被樹枝刮破了,腰間露出白白的一道。

捉妖師應該是因為這個,才說要把換裝法器給他。

“不用了,”他淡淡說道,“多謝你。”

他轉身就往外走去,捉妖師又撿起了地上的東西,追上了他。

“別跟著我。”他停住腳步。

身後的捉妖師就也停住了腳步。

然而過了會兒,他就感覺身後仍舊多出一道跟隨的身影,那個年輕的人類就像跟屁蟲一樣,追著他不肯放手。像是知道他不會殺人,行為也越發大膽起來。

真麻煩。

他皺起了眉頭。

直到許久後,暮色四合,夜幕即將降臨,他不能再拖下去,幾個瞬移拉開了和捉妖師的距離,獨自去尋了個僻靜的山洞。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蠱咒就要發作,必須要確保自己在神智喪失時絕對安全。

天暗下來了,他躲在陰暗的山洞中,逐漸感覺身子躁動了起來。

蠱咒會把一個人完全地改變。

他閉緊眼忍耐著,然而氣息卻重了起來,誰也沒想到他禁欲千年,帶來的影響會是這個,黑暗裏他把手伸進衣衫下,靠在洞壁邊失了體統。

銀發散下,他攥緊了指尖,身子微微發抖。

早知如此,就該把捉妖師手裏那枚紅銅戒指搶過來,最起碼明天清醒了還能有衣服穿。

朦朧裏只能看見洞壁上映著的影子越發放肆,濕漉的尾尖拖垂在了地上,他又反手去讓自己舒服,仰起脖頸來壓抑著發出聲來。

卻沒想到剛好是這一點響聲,吸引了附近徘徊的捉妖師。

捉妖師走進洞穴,在看到他這副樣子的時候瞳孔一縮。

那是山之巔的神獸,最最清冷高潔的存在,強大而又疏離,絕不會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虛弱的樣子,卻在一個小小捉妖師的面前狼狽地伏在地上,連著露出的長腿都濕漉漉的。

腳步聲漸漸臨近,喚醒月出的一點意識,他擡起頭來,是捉妖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藏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別過來……”他攏住衣衫,攥緊手指,“滾,滾出去!”

捉妖師卻越走越近,直到走到他面前,攥住了他的手腕,他叫出聲,強大的法力一瞬間湧入他的身體,直到這時候他才知道眼前的年輕捉妖師有著與年齡所不匹配的實力。

明明有這樣的實力可以做更多的事,捉妖師卻只是緊緊攥住他的手腕,不斷地給他力量。

他喘息著有些清醒過來,看向捉妖師。

奇怪,這種人類又怎麽會輕易被大妖重傷,奄奄一息地躺在妖怪山脈的森林裏被他發現。

捉妖師卻好像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把紅銅戒指戴到他的手上,像當初第一次見面那樣,扯下自己外衫,小心翼翼地裹住他赤露的雙腿,手指不經意地搽過他的皮膚,繭子摩挲,讓他變了臉色。

他一把推開捉妖師,靠在角落裏蜷縮著身子。“滾開。”

捉妖師一下被推開,沒了動靜。

直到許久後他才忍過去那陣滋味,再睜開眼的時候,他卻發現那捉妖師也沒有真的滾走,只是解下背著的劍,替他守在洞穴口。

“你還好嗎?”像是註意到他的目光,捉妖師別過頭來看他,那不太明晰的月光穿過洞口,朦朧照在捉妖師的臉上,五官優越得不像是個人。

“……”顯然他如今的狀況是不太好的,竟然還會費心打量人類的長相,他轉過頭去沒有回應,捉妖師就不再繼續說話了,只是沈默地守在旁邊。

他閉上眼,其實他是想讓這個捉妖師滾出去的,奈何年輕的人類沒有眼力見,賴在洞口不肯走,如今他沙啞著嗓子一開口就像調情,連一個滾字都是軟綿綿帶著欲拒還迎的味道,再要捉妖師離開,怎麽聽都像是希望人留下。

於是他索性轉過頭,不去看這個糟心的人類。

直到後半夜的時候,他又經不住蠱咒的力量,蜷縮在角落裏輕輕發抖著,齒縫中漏出幾聲壓抑的聲音,他攥緊了指尖和咒力抗爭著,第一次感覺失去身體的控制權。

整個身子都是軟的,像是巴不得和人來一次魚水之歡,要是月狐或者朱雀在的話還能幫他壓制,但此刻他身無外援,更覺難熬。模糊裏他看見端坐在旁邊的捉妖師,更覺得身體冒熱,在再三忍耐過後,他還是緩緩爬了過去。

黑暗裏,一下傳出重物被壓倒在地的聲音。

“砰”一聲,捉妖師猛地被壓在地上,像是詫異地擡眼看著臉色早已不正常的他,手掌猶豫摸上他的大腿,示意他下去。

“幫我。”他卻言簡意賅地吐出聲來,像是忍了很久後才做出的決定。

蠱咒這東西是隨心的,總是他越抗拒什麽,就越難抗拒成功,只有他徹底接受了,才能完全解開蠱咒的束縛。與其忍到最後出了問題,不如他直接解決了。

於是向來高傲冷淡的他在捉妖師的面前伏低身子,啞著嗓子求人幫他,甚至主動動著腰,想要得到捉妖師的回應。

“知道怎麽來嗎?”他嘶啞嗓子說,“實在進不去的話,你先用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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