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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去吻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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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去吻別人

江貍在休息室裏待了幾個鐘頭。

只是一直等到雀兒送信完又回來,那位被要求來編頭發的人都還沒出現。天倒是有些黑下來了,外頭霓虹燈亮了起來,江貍往下看去,看見公會的妖怪們在打卡下班,鏈接那端還是全無動靜,手上的銀鏈沒有發燙,腿上的契約印記也沒有改變。

雀兒還在樓下處理最近的契約文書。

“你確定將信送到他的手上了?”江貍走下樓來問他。

雀兒轉身,被突然出現的江貍下了一大跳。

“老大,一封恐嚇信,你這麽關註做什麽?”雀兒嚇得拍了拍胸脯,“再說,陸市主不是個好人,你還是離他遠點比較好。”

“他為什麽不是好人?”

“當初你剛假死,他就馬不停蹄地帶著黑市投奔了中都夫人,”雀兒抱起資料來數點,“而且聽說你不在的時候他玩得也花,還在酒吧和一個服務員搞上了,他一點都配不上你。”

“那個服務員是我。”江貍淡淡說道。

一下,雀兒懷中的資料掉在地上。“老大!”

江貍望向窗外,他在酒吧和陸慎言那一場大夢,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傳開了,所有人都知道陸市主這一樁風流韻事,倒顯得他被背棄感情有些可憐。

江貍眉頭微挑,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還在介意陸慎言沒來找他。“你確定你的信交到他的手中了?”

“我趁陸市主去洗手間的時候,放在他的書房裏了。”雀兒撓撓頭,“他回來應該會看到呀。”

不知道陸慎言在忙些什麽,江貍好像一下生了氣,轉身重新上樓了。

一直到鐘表裏的時針指向六,雀兒叩了叩休息室的門,提醒江貍要去中都參加酒會,江貍才重新走出來,還是穿著那件露肩袖的碧藍色長袍,袍子花紋簡單,下擺處繡了只貓。

原本酒會穿這套是不合適的,但既然沒人給他編發,他穿什麽自然都是一樣。

“老大,車就停在樓下,”雀兒說,“白色的,尾號2114。”

“嗯。”

“要我再去黑市送幾封恐嚇信嗎?”雀兒試探問,“說不定陸市主是沒看到呢?”

“不用了。”

江貍走下樓,晚上酒會還有更重要的事,調情的時候錯過便錯過了,希望陸慎言別到了正式場合再來招惹他,這家夥總是分不清輕重主次,保不齊就在酒會上等著來上一出。

然而他剛走到樓下,拉開2114的車門,就看見駕駛位上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腿間印記不失時機地熱了起來。

江貍眉頭一挑,居高臨下地看了那人一眼,隨即坐了進去,重重關上車門。

駕駛位上,那人半張臉隱在路燈的陰影下,車窗半降的,彌散開去淡淡的煙味,江貍詫異看了眼,發現陸慎言竟然是在抽煙。

唇間吐出煙霧來,陸慎言隨手將煙頭丟出了窗外,轉過頭來看他,眼裏好像難得的幾分疲憊,對視之間,江貍下意識問道:“你怎麽了?”

“熬了幾個通宵。”陸慎言來給他拉安全帶,“你們公會的司機,被我打暈了放在巷口,你不會介意吧。”

江貍微楞,他還以為陸慎言是故意不來見他,像上回送腿鏈那次一樣,等著他主動去找,原來當真是被事情絆住了。

他看著陸慎言給他拉上安全帶,擡手就要給陸慎言施加祝福,驅除疲憊。

“不用,”陸慎言摁下他手,“今晚留著妖力,別浪費在這種小事上。”

“他們要在今晚對我下手?”

陸慎言擡眼看了他一眼。“嗯。”

然而多的陸慎言卻也沒說,只是一把圈起他長發來,在路燈的燈光下仔細看,也不知道這幾天陸慎言忙成什麽樣,現在卻又像是特地抽出空閑,來給他編頭發,當司機了。甚至陸慎言還在右手的手腕上特地紮了幾根皮筋,看上去煞有介事。

陸慎言不說話,江貍就也不說,他微微側過頭,從後視鏡那邊看著陸慎言給他編起麻花辮,上手有些笨拙,好像又有些熟練。

“你只會這一種嗎?”過了會兒,江貍忍不住問。

“我母親教我的,”陸慎言在後頭沙啞開口,又補充道,“我只替她編過。”

“喔。”

江貍依稀記得陸慎言的家庭關系並不和睦,他的母親是被他父親強娶的,但他在陸慎言的口中聽到過很多次關於母親和弟弟的描述,可見陸慎言對於中都的那個家還是存在眷戀,卻又不知道為什麽好多年沒有回去。

他從後視鏡那邊看陸慎言,車裏淡淡的煙味還沒有散,能讓陸慎言愁到通宵抽煙的,除了他以外,恐怕也只有那幾位親人了吧。

“好了。”陸慎言用皮筋圈了三圈,在放下來辮子以後,又和後視鏡裏的江貍對視,“你這個扮相去酒會,大概就是那裏最顯眼的一個了。”

“他們是拿陸家來威脅你,讓你和我劃清界限嗎?”江貍忽然開口問道。

陸慎言的手短暫一停頓,隨即轉開了汽車的發動機。“為什麽忽然這麽說?”

“我瞎猜的。”

黑夜裏,那輛2114的白車緩緩啟動,往無人的車道上開去,陸慎言沒有說話,只是沈默了會兒又問道:

“江貍,你信我嗎?”

“信。”江貍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從我離開家那天起,就沒有人能再控制我做任何我不喜悅的事,”陸慎言單手開著車,瞥向外頭一盞盞霓虹燈,他又咬上了一根煙,從兜裏掏出打火機來,“誰傷你,我殺誰。”

打火機冒出火光來,點燃了煙。

煙味又飄散了出來。

江貍像是猜到了陸慎言要做什麽,他忽然伸手從陸慎言的口中奪過煙來,“啪嗒”一聲打開了安全帶,下一刻,他毫不客氣地把煙條丟出了車窗,看向陸慎言。

“停車。”

陸慎言的眼微微詫異,隨即車子猛然一個剎車,停在了路邊。

江貍見狀扔開安全帶,偏頭吻了上來。

霓虹燈下的車窗升起,是江貍捧著陸慎言的臉來主動,煙霧在纏吻間一點點飄散,江貍笨拙且生澀地吻著,他坐上陸慎言的腿,調低座椅,將人牢牢摁著吻弄。

斷掉的尾巴還沒來得及長出新的,在袍子底下鼓鼓囊囊,他看向陸慎言,有一瞬的停頓,隨即借著吻勢,一點也不吝嗇地將所有的祝福之力溢給這個人類,連著身體滋生出妖力來,借著契約的功效,以精神體的方式來與陸慎言纏繞結合。

妖力和法力的融匯,會使力量短暫地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轎車裏,驟然傳出低低的難抑的聲音。

“江貍……”陸慎言沙啞開口,“住手。”

然而,江貍卻不管不顧,哪有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道理,當初陸慎言是怎麽強制契約他的,現在他也要十倍百倍的奉還,他就是要給陸慎言力量,就是要讓陸慎言在他的祝福澆灌下變得更加強大。

在許久過後,直至虛空中緊密結合的精神體消失不見,江貍和陸慎言額間相抵,他看向陸慎言有些濕潤的唇瓣,又用指腹用力地貼了上去。

“你要是因為我出什麽意外,”江貍低低說,“我就像今天這樣,去吻別人。你別忘了,我的壽命足夠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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