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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劇本二五·環刻虛塔·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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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劇本二五·環刻虛塔·九

冰箱的冷氣不斷向蒼行衣襲來,他臉色煞白,背上一陣陣繃起雞皮疙瘩。

“你想要什麽,我全都可以給你。難不成你以為我這句話是在開玩笑麽?”不見寒朝他走了兩步,“這不是你最喜歡最想要的,我的右手嗎?你還想要什麽,我用來感受情緒的心臟,還是我用來幻想樂園的大腦?”

隨著他步步逼近,衣料緊貼在他身上,胸口處有一片向下凹陷,洇出暗紅色血跡。

蒼行衣惶然,手忙腳亂地想從冰箱裏拿出另外兩只碗,但是顫抖得太厲害,剩下的兩只菜碗也接連砸在地上。

炒菜中深褐色的肉片切得很薄,已經看不出形狀;燉菜那只碗打翻後,碗底灰白色的腦髓露了出來,溝溝壑壑裏浸滿了湯油。

不見寒繼續問道:“你還想要什麽?我用來觀察萬事萬物的雙眼,還是我聆聽千百聲音的耳朵?”

蒼行衣被他逼得後退一步,撞在冰箱上:“……你瘋了?!”

“是的,我瘋了。但是有什麽關系?”不見寒平靜地反問他,“活在這世上,誰不在發瘋呢?”

逃跑。

蒼行衣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不見寒已經瘋了,他不正常。他必須得逃跑。

他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沒有升起過,用力推開逼近他面前的不見寒,朝房門的方向跑去。還沒有跑出兩步,後腦一陣劇痛,意識瞬間空白。

伴隨著一聲巨響,不見寒抄起手中的金屬折疊畫架,重重砸在他腦後。

蒼行衣栽倒在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他摔倒在濕滑的湯汁裏,那只皮肉被燉爛泡漲、以至於發白的手就緊貼在他臉側,肉香帶腥,冷冷冰冰。

“你要去哪裏?”不見寒宛如自言自語,抓住蒼行衣的頭發,拽著他往房間的方向拖過去,“這裏又沒有其他地方可供你去。”

第一時間,蒼行衣想到的,竟然不是不見寒要對他做什麽。

而是不見寒砍掉了自己的右手,左手又拎著折疊畫架。那他究竟是用什麽在拽著自己拖行?

不見寒拽著蒼行衣,來到他的畫室門前,丟掉了拎在手裏的折疊畫架,將門打開。

霎時間,一股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腥味,撲面而來。

屋裏沒有開燈,一片漆黑,蒼行衣只能隱約感覺到房間裏道路崎嶇,好像是堆滿了雜物。

不見寒粗暴地將他扔進房間裏,反手將門帶上,並打開了燈。

這裏確實是一間畫室,有畫架,有畫板,顏料、畫筆以及各種繪畫用具。

但是沒有任何一間畫室,墻上會潑滿血跡。

也沒有任何任何一間畫室,會像擺放石膏雕像和靜物一樣,堆滿蒼行衣的屍體。

無數殘肢斷骸彼此堆疊在一起,他甚至能辨認出自己一些散落在其中的綠色的眼睛,以及遍布傷痕的右臂。屍體絕大多數都已經不完整了,看得出來在生前就遭受過慘無人道的對待。蒼蠅聚集在生蛆的腐肉上打轉,屍水混合著血液一起,從屍體青灰色的皮膚縫隙間滲出來。

蒼行衣徹底失語。

不見寒站在他面前,舉高臨下,問他:“蒼行衣,你愛我嗎?”

“……不見寒,”面對此情此景,即便是蒼行衣,也需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表露出異樣,“看來你真的瘋了。”

不見寒:“那無關緊要。蒼行衣,回答我,你愛我嗎?”

蒼行衣:“我……呃啊!”

不見寒握著一把美工刀,跪坐在他膝蓋上,然後高高舉起美工刀,捅在他大腿上。

“告訴我,說你愛我。”不見寒說,“沒有人比你更愛我。”

蒼行衣緊咬牙關,不肯說出任何一個字。

“只要你給我想要的回答,我就可以讓這一切立刻結束。然後我們從此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一切都變得很完美。”不見寒十分耐心地向他解釋,“就算你堅持拒絕我,也不會改變什麽的。”

“我會對你很好,給你想要的一切,努力說服你,征求你的同意。如果你不願意,我就會傷害你,給你施加壓力和痛苦,直到你堅持不住,松口為止。”

“假如你不幸在這個過程中死去,我會享用你的屍體。畢竟我堅持得這麽辛苦,怎麽說也要給自己一些犒勞才行。”

蒼行衣:“你威脅我?”

不見寒:“陳述事實而已。”

說罷,他將美工刀從蒼行衣腿上拔出來,瞄準小腹,再次重重捅下。

“說你愛我,蒼行衣。”

實話實說,被美工刀捅上一刀,對蒼行衣來說,算不上有多疼。

他肌肉緊繃,血水和著汗水流下來,沾在傷口上,火辣辣地發疼。

“你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吧?”他側過頭,和自己其中一具屍體無神的雙眼對上目光,“那你應該知道,無論你怎麽對我,都是沒用的。”

不見寒動作微微一頓。

“如果我是會因為這些而松口的人,我早就支撐不住,對你說出那三個字了。”蒼行衣甚至輕輕笑了一聲,“這種事情你重覆了多少次?一百次,還是一千次?”

“被困在這個輪回裏的人不是我,是你。不見寒,我真為你感到可悲。”

“沒關系。”

不見寒沒有被他的話激怒。

在過去,難以數計的輪回裏,他早已經無數次聽見蒼行衣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了。

“和你在一起,只有我和你兩個人。重覆在死亡的輪回中奔波。”他輕聲自語,“我每一次都會找到你,將你殺死並據為己有。而你也次次如故,從未改變過。”

“這樣不也浪漫至極嗎?”

說罷,他再次舉起手中的刀。

沈悶的痛哼聲,利器反覆刺入肉體的聲音,不知持續了多久。

飛濺在不見寒臉側的鮮血,從他神情麻木的臉頰上流下,滴入平靜的血泊中。

他閉上雙眼,低下頭,憑借直覺去親吻模糊的血肉。他並不迷戀死屍和腐爛的骨肉,但當他想到自己親吻的對象是誰時,總是會為此而興奮不已。無論對方此刻是否完整,又處於什麽樣的姿態。

“晚安,親愛的。”他對他安靜而破碎的戀人道別,語氣溫柔,充滿期待和依戀,“我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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