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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劇本二二·瀚海願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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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劇本二二·瀚海願光·十七

“權柄碎片——?”

裴堯吃驚地重覆了一遍她的話:“你也想參與奇跡權柄的爭奪嗎?”

不見寒頃刻明白了她目的何在:“她想用這枚權柄碎片作為籌碼,去和柳弗離交換真正將自己覆活的機會。”

他們絕不可能答應這個條件。先不提何冬堂拿到權柄碎片會不會反咬一口,他們手中大部分權柄碎片都已經融合了,哪有多出來能給她的權柄?

唯獨蒼行衣手裏還剩下一枚不死鳥,可那是和不見寒序號相鄰的權柄,怎麽可能交給她?

她無理的要求讓裴堯語塞:“這……”

“怎麽?因為我不是真正的何冬堂,所以活著還是死了,對你來說並沒有那麽重要?”紙人何冬堂冷笑道,“你讓柳弗離把我造出來的時候,既沒有問過何冬堂想不想覆活,也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被創造出來。現在發現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樣,你就毫不猶豫地把我舍棄掉?”

“就因為我本質是一個死物,沒有得到過真正的生命嗎?”

裴堯搖頭:“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何冬堂大吼:“你撒謊!我全都聽到了,因為我給你添麻煩了,所以你現在認為我被創造出來是一種錯誤。你只想糾正它,根本不在乎我是什麽感受!”

“我不是何冬堂又怎麽樣,一定要變得像誰才有資格活著嗎?我就不能作為我自己想要活下去嗎?我們同樣能動能說話能思考,你憑什麽認為我的存在低人一等,要求我的生命為其他人讓路?”

“既然你放棄了我,那就我來救我自己!”

被她操控的紙人朝裴堯撲了過去。

紙人的戰鬥力並不強,可架不住數量太多,又沒有生命,無法被殺死。裴堯嘶吼,將它們扯碎,碎紙片又附著到離得近的人身上,將他們包裹,變成受紙片操控的行屍。

“你果然不是老何……”裴堯慘笑幾聲,蠕動的紙片附著在身上,企圖覆上他的皮膚,“老何她學醫是為了救人,直到臨死前的最後一刻,她想的也是自己沒能救下那些人。”

“俞尉施說,凡有所獲得,必將付出代價……果然。”

裴堯的神情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你的存在確實是一個錯誤,但這不是你的錯,而是我的。需要為此付出代價的人不是你,是我。”少年用力按了按自己的指骨,發出響亮的哢哢聲,“我會阻止你。如果人死後有地獄的話,我也陪你一起下。”

說罷,他動作迅猛如風,沖到何冬堂面前,砸出一拳。

這沈重的一拳,讓空氣為之震蕩,泛起層疊波瀾。紙人脆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住異種權柄全力一拳的重量,何冬堂的胸口破出空洞,整具身體掛在裴堯手腕上,像狂風中的紙片,不斷顫抖。

可裴堯一收回手,她胸口那處大洞又像黑洞一樣,將附近的碎紙片吸附過來,填補上她身軀的空缺。

“沒用的,屍鬼權柄操縱的軀殼都是不死之身。只要柳弗離還活著,她就無法被殺死。”不見寒被殺之不盡的紙人騷擾得煩不勝煩,尾尖朝裴堯掃去,狠狠抽了他一下,“你這幾天的權柄特訓都白練了嗎!”

裴堯被不見寒抽得踉蹌一下,同時也被點醒了。

他將目標瞄準何冬堂,異種權柄的權能【侵略如火】,毫不留情地掠走了她的不死之力!

但就在這一瞬間,感知到自己到底掠奪到什麽東西的裴堯,一陣毛骨悚然。

“我掠奪到了屍鬼的權能!”他朝不見寒大喊,激動得幾乎破音,“柳弗離也在島上!”

一聲激起千重浪。

原本對何冬堂和裴堯的交手作壁上觀的不見寒和蒼行衣,聽見這句話,毫不猶豫地下場了。

“非人的直立行走者出列。”

言靈既出,所有紙人都被蒼行衣這句話中蘊含的規則之力控制,動作僵硬地走出人群。同時不見寒旋身甩尾,成千星星鱗片迸濺飛出,彈向廣場上的所有紙人。

蛇鱗精準地擊中了所有出列的紙人,將他們一一撞倒。擊倒紙人的蛇鱗化作紛飛的紫色蝴蝶,將紙人淹沒分食。

由於屍鬼權柄的權能被掠走,這些失去控制的紙人無力反抗,也沒能起死回生,就此永遠迷失在了虛實的罅隙之間。

只剩下最後一人,佇立在廣場中央。

手握珊瑚法杖的老漁公。

“真沒想到……”不見寒的蛇尾緩緩蠕動,盤卷在一起,紫水晶色的雙眼瞳孔警惕地收縮成線,“你居然選了這樣一個人附身。”

真身暴露的柳弗離,不覆老漁公先前神神叨叨的模樣,喉嚨深處發出低沈的怪笑。

潑天的暴風雨落在他皮膚上,水珠都順滑地貼著皮膚流走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仔細看去,他那一身皮膚竟然是浸透了桐油的油紙,結實防水,只是散發出了刺鼻的桐油氣味。

不怪不見寒和蒼行衣沒料到,他竟是柳弗離。

紙人珠姨遇水則被浸透的身體,已經讓他們默認這是紙人的通病,因此和珠姨同時被水潑濺過的老漁公,自然就進入了他們視野的盲區。加上他口口聲聲外人招災……誰能想到竟然是在賊喊捉賊。

蒼行衣微笑:“柳師伯,咱們好歹曾經同門一場,才碰面就這麽劍拔弩張的,多傷和氣。”

“哦?我好像記得你們。就是那批在墳城底下逃脫無門,放火燒城的師侄吧。”柳弗離笑吟吟道,“墳城每天進進出出的後生那麽多,唯獨你們給我留下的印象最深刻,不簡單吶。”

不見寒說:“屍鬼權柄能夠操控死去的軀殼,包括屍體,骨骸,紙人。我想問師伯一句,何冬堂剛才所說的那些話,究竟是出自她本心,還是師伯操縱她說的?”

柳弗離哈哈一笑:“你心中既然已經有答案,又何必再問?”

“……果然如此。”

屍鬼權柄只能制造軀殼,可以操縱他們呼吸、說話、行動,卻不能賦予行屍走肉真正獨立的意志和靈魂。

否則俞尉施也不會告訴裴堯,他必須同時找到屍鬼和幽影權柄的持有者了。

屍鬼再造軀殼,幽影呼喚靈魂。拼合成亡靈權柄的這兩枚碎片缺一不可,才能真正創造出起死回生的奇跡。

“一直以來是你在操縱何冬堂,換而言之,之前和我們說話的人是你,在島民面前栽贓陷害我們的人也是你。”不見寒神色漸冷,“你甚至還利用何冬堂的身份道德綁架裴堯,企圖激起他的愧疚心,以便從我們手裏誆騙權柄碎片。柳師伯,你這事情,辦得不太厚道啊。”

“師侄在說什麽傻話?奇跡權柄只有一個,活著離開這裏的人也只有一個。”

柳弗離身上的紙皮,開始寸寸剝落。

屬於老漁公的頭發逐漸脫落,在腳邊散成蓬亂的一圈。褐色的桐油紙龜裂,像僵死蟬蛻一般,被柳弗離撐開,只剩一具半透明的空殼。

一具全新的、蒼白的身體,從舊軀殼中誕生。他用墨水點睛,朱砂畫出臉頰和嘴唇,四肢細長,體態呈現出病態的枯瘦感。似乎是為了能蜷縮在狹小的舊軀殼中,努力地壓縮過了體積。

一番脫殼重生,被裴堯奪走的權能,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我在墳城的地底下,已經呆了太久了。”紙人柳弗離的嘴分明絲毫未動,卻發出了聲音,“你不能怪一個死了太久的人想要活過來,回到地面上……去看看久違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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