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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劇本二二·瀚海願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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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劇本二二·瀚海願光·三

不見寒第三次破水而出。

他氣喘籲籲,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跡,一抓劉海將它梳向腦後:“他媽的,總算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蒼行衣遲疑地望向他。

不見寒的指尖在空氣中勾勒出一只蝴蝶的形狀,以夢境的形式,將自己經歷兩次時間回溯的記憶灌輸進蒼行衣腦中。

“六少爺在海上感應到的同序列權柄,不是白衣人的獵人,而是裴堯的異種。”不見寒說,“至於兩次時間回溯,罪魁禍首則是‘不死鳥’。”

“隸屬於傳說序列的不死鳥權柄,由No.27安卡和No.28葉爾兩枚碎片拼合而成,一旦持有者死亡,就會產生時間回溯,使持有者浴火覆生。”

“可是,為什麽不死鳥權柄的持有者霜傲天想殺死裴堯?”

裴堯的權柄隸屬於屠龍者序列,和霜傲天並不沖突,而且裴堯也不是會主動惹事生非的性格。

蒼行衣:“無論如何,裴堯得救,這事優先級甚至比六少爺要高。他的異種權柄序列和白衣人的獵人權柄直接相鄰,肯定會成為第一狩獵目標……這麽說來,或許霜傲天是和白衣人達成了某種共識,來擊殺裴堯掠奪權柄的?”

“你說得對 。”不見寒讚同地點頭,“霜傲天的不死鳥權柄和我是相同序列。我們能想到與屠龍者序列的權柄持有者合作,對抗白衣人,那他自然也能想到,聯合跟我同序列的人來對付我。”

“這次我們不等船了,直接登島。找到裴堯保護他,順便把霜傲天身上的不死鳥權柄回收了。”

不見寒使用時蟲權柄,使海面時間相對於他們靜止,他們很快就飛到了目的島嶼。

這一次抵達孤島時,有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因為面前的島嶼和上一次記憶中的相比起來,實在是差別太大了。

第二紀元的願光海沒有白日,長久置於夜幕下。在這個大地被冰川覆蓋的紀元中,樂園只剩下兩處地方還保留著適宜生存的溫度,那就是深淵和遠海。

無數星光被海浪撲上礁石,照亮珊瑚叢間的藻類與螺殼。許多島民將集滿星光的網兜綁在頭頂,照亮夜海,攀上礁石巖壁,伸手采集來不及跟隨退潮離開的海貨。

星星在嘩嘩的海浪聲間跳躍,一切靜謐而安詳,像是一場深遠夢境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不見寒和蒼行衣尋找了一處坡度較為平緩的礁石著陸,正打算向那些趕海的島民詢問是否有人見過裴堯,從中忽然躥出一個打扮怪異的老年島民,舉起手中的珊瑚法杖擋在他們面前。

老漁人口中念念有詞,語速極快,口音又重,似乎在唱誦某種咒語。不見寒疑心他想使用樂園術,剛剛提起警惕,卻見他向他們笨拙地胡亂揮舞珊瑚杖,像驅趕什麽臟東西一樣,口中大叫著:“走開!外鄉人,走開!”

附近的島民註意力被吸引,紛紛從珊瑚礁中拿出了武器。有的端著魚叉,有的握著吹箭,警惕地與這兩名忽然出現的外鄉人對峙。

不見寒有些無奈:“……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找個人。”

“走開!外鄉人,離開白海貝城!”

島民顯然沒有放下絲毫戒備,神經隨著他的一舉一動,反而更加緊繃。

氣氛劍拔弩張,眼看是不能和平解決了。不見寒無意在此地浪費太多時間,正打算讓這些島民全部陷入夢境中,一桶冰冷的海水兜頭潑來。

銀光一閃,刻度展開,撲向不見寒的海水凝滯在半空中。和他們對峙的其他島民,則被澆了個劈頭蓋臉。

不見寒望向海水潑來的方向。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這群島民被海水一潑,竟然紛紛如夢初驚。他們雖然全都朝潑水者投去憤怒的目光,但無一例外地放下了指向不見寒二人的武器,向兩側分開。就連那位罵罵咧咧的老漁翁,也收起了珊瑚杖,皺著臉走開了。

在他們身後,裴堯提著桶,表情局促地站在人群中間。

他舉起手,尷尬地朝不見寒打了個招呼:“嗨……?”

“咳,你們別見怪啊,這是白海貝城的風俗。我之前剛到的時候,也被潑了好幾次水。”

裴堯一邊帶著不見寒和蒼行衣往島上走,一邊向他們解釋他們剛才遭遇的情況,以及自己的舉動是怎麽一回事。

他們行在浮橋上,兩側崖壁的珊瑚樹間,垂下海藻綴成的帷幔,拂落肩頭。這些珊瑚樹的根系深深紮在礁石的縫隙中,枝幹虬盤,七彩繽紛的樹梢朝腳下的夜空生長而去。

頭頂是游魚,腳下是飛鳥;樹木逆長,浪濤淩空。沈浮身側的海霧更是宛若雲端,如行夢中。

一種獨屬於天幕海域的,微妙的、顛倒迷離的錯亂眩暈感,油然而生。

“這附近的島群,都是白海貝城的統轄範圍。”裴堯說,“這裏的島民十分崇尚和平,敬畏災厄。他們認為,在巨大的天災面前保持團結一致,才是種群存續的唯一生路。”

“我剛才拿水潑你們,就是在模仿他們的一種儀式。桶裏的水象征著暴風雨之災,災厄撒向誰,誰就必須停止紛爭,以和平友好的姿態彼此面對。”

不見寒:“有趣的風俗。在我的記憶裏,似乎沒有這部分相關的設定。不過,你勸架這麽多次,就沒有人在被潑水之後沖上來揍你麽?”

“呃,因為島上的風俗就是這樣嘛,所以絕大多數人就算被潑了水,也沒有什麽過激反應。偶爾有氣在頭上的,朝我動手了……反正他們打不動我,就那樣唄。”

裴堯的異種權柄,帶有權能【塵世王權】。無論是什麽攻擊,只要殺不死他,就會使他變得所向披靡。島民那些拳頭落在裴堯身上,根本無關痛癢。

裴堯留意到不見寒有些異樣的目光,撓了撓頭:“有什麽問題嗎?”

不見寒:“沒什麽問題。調解居民糾紛,維護鄰裏關系,非常適合你的工作。不愧是你,樂園的和平小天使。”

“啊?!那是什麽外號呀……”

說話之間,裴堯將他們引到一座高塔之下。

塔樓坐落在群島中央,那座形似白海貝的島嶼上。它通體灰白,以一塊完整的珊瑚礁雕琢而成,塔身上長滿赤黃藍紫色的熒光海葵,數不盡的金橙色星光被盛在琉璃寶石裏,裝點塔尖檐角。

“這裏是白海貝城的中心,也是祭壇,珊瑚塔樓。”裴堯帶領他們沿著旋轉的礁石樓梯上行,同時向他們介紹,“白海貝城的災厄大祭司就住在這裏——還是熟人呢,咱們都認識的。如果不是登島的時候遇見了他,我可能也要像你們剛才那樣,和這裏的島民幹上一仗。”

他們在珊瑚塔樓的頂層,見到了裴堯口中的“熟人”。

青年身形纖瘦修長,身穿外層漆黑絨面、裏層是寶藍色綢緞的祭司長袍,衣角紋繡的水波紋,像願光海的無盡之浪。他神情平和,目帶悲憫,仿佛能給予一切來到他面前懺悔的人寬恕。

不見寒和蒼行衣差點沒能認出他是誰。

不見寒完全是臉盲,蒼行衣仔細打量這位災厄大祭司略顯熟悉的五官,才不太確定道:“荀千秋……?”

裴堯:“神奇吧?我和他離開圖書館後沒多久,就意外分開了。再見面的時候,也完全沒認出來!”

“真高興你們還記得我。”青年微微一笑,“森羅之林一別,已經有許多年沒見了。我幾乎變了一個人,可你們還都是從前的樣子。”

蒼行衣:“許多年?距離我們上一次分別,似乎才過去了十幾天。”

“樂園不同地區的時間流速不一致,正常的。”不見寒倒是接受良好,“連時蟲權柄這種存在都有,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也沒什麽不可能。話說回來,荀千秋,你似乎在這裏混得不錯。”

“我追尋著權柄碎片的傳說來到這裏,一路上雖然也吃了不少苦頭,終究是找到了歸宿之地。”荀千秋說,“若不是裴堯和何冬堂造訪,我幾乎忘記自己不是出生在這片海域上的人了。”

他說起“何冬堂”這個名字,不見寒才發現,這裏竟然還有第五個人。

何冬堂坐在靠近墻邊的珊瑚椅上,握著一把小剪刀,裁剪紙人打發時間,安靜得幾乎毫無存在感。聽見自己的名字被提到,她才擡起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空洞。

不見寒對裴堯道:“你用我給你的那塊鏡子碎片成功把她覆活了?恭喜。”

“嗯……對,算是吧。”裴堯有些勉強地一笑,“謝謝你的鏡子。”

“舊情就先敘到這裏,我有更重要的事得告訴你。”不見寒說,“不出意外的話,裴堯,你恐怕很快就要死了。”

裴堯吃了一驚,大為不解。

不見寒通過迷夢蝶的夢境,將自己輪回的記憶分享給他們,讓他們看見了即將發生在六天後的那一幕。

“我們初步推測,霜傲天應該是和白衣人達成了共識,打算殺死你,幫他奪走你身上的異種權柄。”不見寒說,“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和蒼行衣會盡全力保護你的。”

“我們現在需要與所有屠龍者序列的權柄持有者合作,包括你,牧糍,六少爺,還有素未謀面的屍鬼權柄持有者,去阻止他拼合更多的權柄。對了,你們有屍鬼權柄持有者的消息麽?這很重要。”

裴堯的目光微微閃躲:“抱歉,我不太清楚。”

不見寒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無聲地一笑。

單純小孩,真的很不會撒謊。

“你們需要我做些什麽嗎?或者說,我能為你們提供什麽幫助?”為了彌補自己方才消極的回應,裴堯主動詢問。

“不,不用這麽刻意。你原來打算幹什麽事,照舊去幹就好了。”不見寒說,“我和蒼行衣會跟在你身邊的……嗯,別這麽不自在,就當做我們是同一個旅行團的團友,一起出來玩的,隨便逛逛。”

裴堯點頭:“也好。我這兩天正在幫荀千秋的忙,借住在島民家裏。你們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一塊兒?”

不見寒:“幫什麽忙?”

裴堯看向荀千秋,荀千秋解釋道:“是這樣的,島上的白海貝節快到了……”

話剛說到一半,樓梯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島民慌張地闖進了珊瑚塔樓中。

“不好了大祭司,老漁公跑到珠姨家門口鬧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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