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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番外七·長夜拾鱗·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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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番外七·長夜拾鱗·十六

不見寒昏睡了整整一天。

以他的秘術能力等階來說,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尤其是有蒼行衣在旁邊替他治愈身體的前提下,他仍然昏迷了這麽久,這說明那天夜裏發生的一切,給他造成的身體傷害確實相當可觀。

他在昏睡中發燒,身體一直保持著高熱,但這不是受傷炎癥所導致的,而是龍牙毒性的後遺癥。這種熱潮會持續數日,直到殘留在不見寒身體裏的毒素徹底被化解為止,在這期間他會持續受到這種毒性的影響。

他蘇醒的時候,蒼行衣正坐在床邊看書。

等待的時間是最難熬的。這裏是不見寒的住所,蒼行衣既不好爬上他的床和他一起睡覺,又不敢離開,生怕他無人看護。同時他腦子裏亂糟糟的,昨夜殘破的記憶畫面時不時從腦子裏蹦出來,讓他反覆萌生幹掉自己的想法。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只能給自己找點事做,打發時間。

不見寒的書櫃上,有很多和龍裔研究相關的書籍,看起來已經很有些年頭了。蒼行衣懷疑過,不見寒這些書是不是因為他才買的,但是又覺得這樣想有些自作多情。畢竟不見寒從事著和龍語禁咒相關的研究,曾經的戀人又是龍裔,他對龍裔研究深入是理所當然的。

他從書架上抽出看起來翻閱頻率最高的那本,在不見寒床邊坐下。遲疑了片刻,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不見寒的左手,十指相扣。然後單手按住書,慢慢地翻看。

不見寒習慣於閱讀的過程中,在書本旁的空白處做上筆記。這本書筆記最多的那幾頁,內容正好提到龍裔的惡念期,以及龍眷者的體質變化。

不見寒在旁邊寫下了很多東西,各種假設和實驗的可能性。如何逆轉龍眷者的體質變化,如何解除這種龍裔與異族的契約關系,如何消除龍眷者體內的龍血特征,阻隔龍眷者和龍血的感應……以一言蔽之,他似乎並不喜歡自己龍眷者的身份。

這應該是理所當然的。

蒼行衣忍不住苦笑,假如不見寒真的另有龍裔戀人,他給予的龍眷者身份,對不見寒來說是一種不小的麻煩。他卑劣地暗喜自己搶先和不見寒建立了這獨一無二的聯結,但同時又感到痛苦,因為會為這種聯系存在而感到欣悅的,只有他一個人。

翻到這一頁,夾在書中的書簽掉了出來。蒼行衣沒來得及看清楚那是什麽,書簽落地的聲音,便將不見寒驚動了。

不見寒用鼻音發出一聲輕哼。他來不及撿起書簽,閃電般將手收回,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書本從他大腿上掉落下來,砸在地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這一下,真的把不見寒吵醒了。

蒼行衣無措地道歉:“對不起,我——”

“……唔。現在幾點了?”

不見寒的聲音含糊,帶著些沙啞。他用手背擋在臉上,遮擋對他來說有些刺眼的燭光。

蒼行衣立刻將燭光調暗,並且回答:“差一刻到六點,你已經睡一天了。”

不見寒輕聲呢喃:“我八點的課……再睡一會兒……”

有課?

不見寒都畢業十年了,那來的課?

他根本沒醒,只是半夢半醒間在說夢話。蒼行衣輕呼一口氣,緊張的身體放松下來。

他躬身,從地上撿起被摔得壓壞了紙頁的書本:“睡吧,沒事……今天是休息日。”

他正準備把書放回不見寒的書房裏,身後忽然響起一陣窸窣聲。他尚未回頭,便感到後背一熱,肩上一沈。

不見寒跪立在他身後的床上,從後面抱住了他,雙手掛在他兩側肩膀,將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他背上:“你去哪裏?”

他身上的熱潮還沒退,發燙的體溫讓蒼行衣一陣陣起雞皮疙瘩。

蒼行衣腦子發懵:“……不是說再睡會兒嗎?”

“你說休息日,我就不困了。”

不見寒的聲音很輕、很輕,幾乎是完全用氣音在呢喃。發燙的呼吸拂在蒼行衣耳尖,給那裏白皙的皮膚染上一層薄紅。

“休息日不留在這裏陪我……”不見寒閉著眼,在蒼行衣身上撫摸,“你還想到哪裏去?”

不見寒擡手摸到蒼行衣的下巴,然後沿著脖頸往下,從鎖骨一側,將手伸進蒼行衣的前襟裏。

蒼行衣手裏的書,再次掉在地上。

他屏住呼吸,僵硬的身體完全不敢動彈,生怕真正驚醒了不見寒,讓不見寒發現被他擁抱的是一個錯誤的人。

不見寒已經摸到了他的胸口,語氣懶洋洋的:“嗯?……說話啊?”

蒼行衣僵立了許久,才下定決心,艱難地開口。

“首席,你聽我說,你不能這樣做。”他的聲音在發抖,“我剛剛經歷過惡念期,現在還在龍裔的馴化期階段,作為交配的伴侶你無論對我做什麽,我都是沒辦法拒絕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我現在沒辦法憑理智壓制自己對你的欲望……”

“而我之前咬過你,你現在的狀態是不清醒,不正常的,受到了毒性的影響。它會讓你產生愛慕錯覺,對我……”

他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不見寒在親吻他耳後的皮膚。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用唇膚相貼的親吻,不見寒用嘴唇抿住他耳後那一小片細嫩的皮膚,用力吮吸,發出暧昧的嘖嘖水聲。然後他咬住蒼行衣的耳尖,舔舐泛紅的耳廓,最後在耳孔旁落下一個親吻。

緊貼耳畔響起的親吻聲,讓蒼行衣下意識地弓起腰,捂住自己紅透的臉頰。

他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一邊為不見寒從未表現過的親昵受寵若驚,一邊瘋狂地滋生嫉妒。

不見寒這麽熟練的調情技巧到底是從哪練來的,是那個被他愛慕的龍裔嗎?一想到還有其他人享受過這一切,蒼行衣就發了瘋一樣地想殺了他。

他發出微弱的抗拒聲:“不行,首席。你別……”

“乖,”不見寒聽若不聞,在他耳畔低語,“坐下。”

蒼行衣一點一點,挪動僵硬的身體,在不見寒床邊坐下。現在的他沒辦法拒絕不見寒任何命令。

他不敢想象,等不見寒清醒過來會怎麽對他,心臟仿佛在甜蜜而絕望的烈火中灼燒煎熬。

不見寒:“爪子。”

蒼行衣遲疑了片刻,然後慢慢擡起手。不見寒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然後挨著親吻他指尖,將他的手指含進口中吮吸,舔舐他的指縫。

蒼行衣抖了一下:“首席……”

不見寒輕輕咬他的指腹一下:“叫我名字。”

蒼行衣:“……不見寒。”

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聲音在戰栗。

曾經無數次,他在心底默念過這個名字。

從前他們是同學和同僚,爭鋒相對地競爭夜塔學徒的榜首,沒有親密到足夠互稱姓名的程度。後來不見寒又貴為夜塔首席,他必須對不見寒使用尊稱。只有在心裏想起不見寒的時候,他才能使用這個稱謂。

從很久以前開始,在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或者難以控制自己情緒的時候,他就會在心裏默念不見寒的名字。這能提醒他想起自己的使命,想起老塔主托付給他的責任,他要成為替不見寒擋下一切麻煩和困難的盾,為此他不能存在任何其他軟肋與破綻。

這在最終成為了一種精神信念,足以支撐他度過一切難關。到最後就連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因為他總是將不見寒當做自己的精神支柱,才會愛上不見寒,還是因為他對不見寒一見鐘情,所以不見寒能成為他的精神支柱。

即便是淪陷在夜魘營地的時候,他仍然不斷在內心想起這個名字。這是支撐他忍受過那麽多的虐待和傷害的唯一信念。

他用顫抖的聲音,又喚了一遍:“不見寒。”

“寶貝,我在。”

不見寒將鼻尖抵在他頸間,暖熱的氣流從動脈旁呼過。蒼行衣感覺自己快要融化在他的呼吸中了。

“想要你。”

“……不行。”蒼行衣聲音幹澀,“你別撥撩我,會後悔的。”

不見寒開始朝他耍賴:“但我想要你。”

“抱歉,你忍一忍。這只是毒性的作用,等到過兩天毒性消除……”

“可是我好難受。”不見寒竟然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那裏正因為酸澀的渴望而發燙,“感覺到了嗎?”

他銜著蒼行衣的耳垂:“裏面很燙,你會很爽。”

蒼行衣錯漏一拍呼吸,狼狽地重喘一聲,捂住他的嘴:“求你,別說了!”

不見寒舔舐他的手心,牙齒尖咬在他掌心的肉上,輕輕碾磨。他又像被燙傷了手似地,連忙收回手去。

“聽說過玫瑰的花語嗎?”不見寒悶笑著,輕嗅他頸間的香氣,慵懶地問他。

“你告訴過我。”蒼行衣不敢回頭看他,“是永不雕零的……”

“那是深淵玫瑰的花語。”不見寒打斷他的話,“知道上個紀元玫瑰象征的,是什麽嗎?”

蒼行衣:“……是什麽?”

不見寒:“我愛你。”

蒼行衣怔住,一時間竟然發不出聲音。

“我愛你。”不見寒在他耳邊重覆道,“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眼眶忽然發酸,漸漸紅了起來。一顆淚珠壓過眼睫,從臉頰上滾落。

蒼行衣抓住不見寒的手,猛地回身,將他壓在床頭。就算是這麽激烈的動作,他仍然不忘伸手護住不見寒腦後,以免撞在墻上磕疼了。

不見寒伸出雙手,摟在他頸後,迎上去和他接吻。同時雙腿夾緊了他一側大腿,充滿暗示性地磨蹭。

接吻的間隙中,蒼行衣註意到不見寒頸間的尾刺消失了。他有點想笑,可是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不見寒走進地牢前的那一刻,是已經準備好要和他上床了的,否則絕不會將尾刺摘下,或者用秘術隱藏起來。他畢竟不可能戴著戀人的尾刺和另一個人做愛。

蒼行衣現在可以肯定,不見寒的那位龍裔戀人,多半是已經死了。否則以不見寒的性格,絕對不會接受和另一個人發生超過限度的親密接觸。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慶幸,然後才為自己的竊喜感到可鄙。

在接吻的間隙,他擡起頭來喘息,同時問不見寒:“你知道我是誰嗎?”

“別鬧了……”不見寒笑著,啄吻他的唇角,“不是想要親親嗎?給你。你也乖乖地給我,嗯?”

“是誰找你要的親親?”蒼行衣從自己肩上扯下不見寒的手,扣進他指縫裏,將他的手按過頭頂,緊緊壓在床頭上,“告訴我,你面前的人是誰?”

“寶貝,能爬上我這張床的人,除了你還有誰?”

蒼行衣並不滿意他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威脅道:“說出我的名字,否則我不會給你。”

不見寒又笑起來。

他肩膀顫動著,笑了一會兒,目光迷離渙散,如在夢中。蒼行衣忍不住懷疑,他到底有沒有殘存的意識,為什麽總是在答非所問,巧妙敷衍。

等了許久,等到蒼行衣自己都快自暴自棄,想要就此答應他的索求。不見寒忽然仰起頭,又吻了他一下。

“蒼行衣,我愛你。”他終於說出了蒼行衣最想聽見的那句話,“這下你滿意了嗎?”

蒼行衣重重抽泣一聲,將臉埋在他胸口。然後用力抱住他,和他一起沈入柔軟的床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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