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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劇本二十·鯨歌墜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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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劇本二十·鯨歌墜落·五

離開岔路口後,蒼行衣一直在用光羽權柄覆刻出的命運骰子,為自己選擇前進的方向。

沿途自然也碰見過陷阱的阻礙,遭遇過巡邏的機械傀。但是這些東西,在他面前算不上什麽麻煩,想要解決它們,一枚海皇權柄足矣。

他像散播病毒的疫源,走到哪裏,成群結隊的水母就侵蝕到哪裏,肆意繁衍傳播。一路走來,烏爾鐸的左鰭幾乎被他蝕空大半,整座鯨身震顫失衡,有微微傾斜的趨勢。

越是往前走,蒼行衣越感覺到,前方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吸引他,對他產生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他的視野逐漸變得黯淡發灰,眼中只有那個正確的方向色彩鮮明,同時若隱若現的幽香飄來,牽動他的心神。

直覺躁動不安,催促著他,他感覺那裏一定存在什麽對他來說無比重要的東西,讓他如撲火的飛蛾一般,不自覺地加快腳步。

可當他真正走到終點,卻發現對他靈魂發出呼喚的地方,竟然空無一物。

只有一盞白骨為架的提燈,懸在半空中幽幽燃燒。

從惡夜提燈熒熒的綠色火光中,散發出迷人的香氣。燈裏正在燃燒的燭芯,是一把件蒼行衣十分熟悉的事物。

自戕者的刀柄。

蒼行衣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奇差無比。

惡夜提燈,是隸屬於狩獵者權柄的權能。它的功效類似誘餌,一般有兩種用法。

當提燈中無物而燃的時候,被稱作“空燃”狀態,此時的惡夜提燈,將會對附近的一切生物散發出輕微的誘惑力。

當提燈中放入帶有某人氣息的信物,將其點燃時,就是“誘燃”狀態。此時的提燈,將會對信物的主人產生出無法抗拒的強烈誘惑力,穿越時間空間,引誘對方向它而去。

投影四葉草說的是真的,烏爾鐸是針對他們設下的陷阱。

世界知道,他們一定會追蹤自己來到這裏。因此,他首先聯合操作投影的人,用投影傳送將三人分開;緊接著點燃惡夜提燈,誘導蒼行衣走向錯誤的方向,使他們無法匯合,以便分頭擊破。

蒼行衣低頭,望了一眼掌心中安靜的骰子,它已經變回了光羽權柄。

命運果然是靠不住的概率游戲。

求人不如求己。

海巫的權能【錯位魂靈】生效,海妖權柄與巨龍權柄切換。蒼行衣對惡夜提燈使用了【禁令】:“禁止明火。”

惡夜提燈中的幽火熄滅了。

作為燈芯被點燃的刀柄燒成了灰燼,白骨燈架掉落在地,骨碌碌滾到墻邊。蒼行衣踩碎燈架,從中取出一枚骨片,手中的光羽權柄覆刻了惡夜提燈的權能,變形成一支長出六扇翅膀的白色蠟燭。

蒼行衣把骨片放在燭芯上。撲簌一下子,蠟燭燃起綠色的火光,六翼舒展,在空中旋飛起來。

蒼行衣對它說出一句【言靈】:“追蹤信物的主人。”

六翼白燭扇動翅膀,朝走廊深處飛去。

距離目標越近,白燭便撲飛得越快。濃郁的血腥味將五感淹沒,蒼行衣最終在長廊盡頭的拐角處,看見像溪水一樣蜿蜒而出的血泊。

他心頭一緊,從墻後沖出,眼前的場景讓他的心臟差點從胸口蹦出來。

銀色的鮮血潑滿長廊。世界將不見寒的尾巴釘在地上,切成數段,殘缺不全的蛇尾在血泊中微微抽搐。他手中舉著西風的長弓,流霜之矢指向不見寒的心臟,在蒼行衣現身的一剎,箭矢離弦而出。

蒼行衣:“住手!”

海妖權柄與巨龍權柄倉促易位,海皇權能發動。空氣在瞬間被水母腐蝕出一條通道,擋在不見寒背後,將險些貫穿他的霜箭侵蝕。

這一剎險之又險,蒼行衣甚至忘了呼吸,心臟繃得發疼。

世界擡起頭來,面具之後的目光,遙遙望向他。

他腳下的不見寒似乎是聽見了蒼行衣的聲音,再度於垂死之際掙紮起來。他用力往下一踩,將不見寒後背牢牢踩進地裏,力道之大,甚至將走廊的地面碾出蛛網般下陷的裂痕。

不見寒發出悶哼,鮮血從嘴角溢出來。

蒼行衣哪裏見過不見寒被人這樣折辱的模樣,頓時心跳一滯。游躥空中的水母狀若癲狂,兇悍地撲向世界。

世界不為所動,並指勾起,釘住不見寒影子的霜箭箭尾震顫,蓄勢待發:“你亂動一下試試,我立刻殺了他。”

歇斯底裏的水母僵浮在半空中。

蒼行衣語氣僵硬:“放開他。”

世界:“你這是求人的態度?”

“我求你。”蒼行衣毫不猶豫,在牽涉到不見寒的事情上,他向來沒有什麽原則可言,“要我做什麽,你才肯放了他?”

“別求……啊!”

不見寒虛弱的反抗完全無用,世界指尖一勾,箭矢在地上拖動,撕裂他影子的肩膀,割下了他的耳朵。

銀血飛濺,染遍他的臉頰。血水灌入耳中,耳腔中嗡嗡震鳴,他再也聽不見世界和蒼行衣交談的聲音。

蒼行衣臉色蒼白如紙,不見一點血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裏。他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下紊亂的呼吸,在世界面前勉強保持住平和的語氣。

蒼行衣問他:“你想要什麽?我全都可以給你。”

“可是我沒有什麽想要的,怎麽辦?”世界輕輕一笑,“哦,或許還是有的。全天下我只想要一件東西。”

蒼行衣:“你要什麽?”

世界說:“你的心。”

蒼行衣二話不說,拿出背刺,握緊刀柄,反手向自己胸口紮去。

世界眼疾手快,一箭射落他手中的刀:“你做什麽?”

“不是要我的心嗎?”蒼行衣聲音輕顫,“我剖出來給你。”

當他這句話尾音落下,幾乎是一瞬間,殺氣彌漫。世界倏然擡起手中的長弓,指向不見寒後頸。

這一箭下去,立刻就會擊碎不見寒的頸骨,置他於死地。

二人在沈默中僵持,走廊中氣氛緊張到極致。世界雙臂緊繃,箭鏃為他的憤怒輕微顫抖。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松弛繃緊的弓弦,霜箭下垂,指向空無一物的地面。

世界嘆息:“我跟你開玩笑的,那麽較真幹什麽。”

蒼行衣抿唇不語。

世界掂了掂手中的長弓,旋即弓身化為西風,殺意消弭於無形。

“但是我口都開了,也不好空著手走,這會顯得我在你面前太好說話。”世界說,“我記得你手裏有一件道具,名字叫……好奇心,對吧?”

蒼行衣:“是又怎樣?”

世界朝蒼行衣伸出手:“把那件道具給我。作為交換,我放了不見寒。”

“好奇心,也未嘗不是一顆心。對吧?”

蒼行衣沈默了片刻,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枚懷表,遠遠扔給世界。

世界揚手,接住他拋來的道具。

他信守承諾,收了蒼行衣的東西,就要放人。手掌伸出,向上一擡,釘在不見寒影子上的霜箭依次拔起。

霜箭一拔,不見寒的動作和權能頓時全部重獲自由。銀色刻度展開,時間回溯,血液逆流,斷裂的長尾重新愈合。上一刻虛弱垂死的人,下一瞬間立刻恢覆生龍活虎。

他像一條蓄勢已久的毒蛇,閃電般彈向世界。

世界早有防備,傾身後仰,身形潛入風中。銀色的尾尖橫掃,將他身影攔腰劈斷,卻只帶起一串藍色的熒光。

他又化身投影,不知傳送到什麽位置去了。

不見寒悻悻道:“跑得挺快。”

“對方有備而來,是他的先手。吃了虧也很正常。”蒼行衣的臉色終於好看一點,長舒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

“我拿著信仰級的權柄碎片,和他種群級權柄碎片交戰,居然落了下風。”不見寒長尾游曳,回到蒼行衣身邊,尾巴尖卷在蒼行衣腰上摩挲,無聲安撫受驚的戀人,“他有句話倒是說得沒錯,在權柄使用上,我的想象力確實退步了。”

蒼行衣輕輕撫摸著蛇尾上冰冷光滑的鱗片。

不見寒用蛇尾盤住蒼行衣,從背後抱住他,將下巴擱在他肩窩上。

像極了一條因財寶遭到侵犯而不悅的惡龍,霸道地圈起自己的所有物。

“不過沒關系,我才是樂園的創造者。論對權柄的操縱,沒有人能比得過我。”不見寒對蒼行衣耳語,“下一次,我會把他碾進地裏,絕不讓你再向他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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