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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劇本十九·懸籠晝荒·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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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劇本十九·懸籠晝荒·二十八

受海妖之歌支配的幻想使踏著旋轉的舞步離去,卻有更多被惡夜之餌氣味吸引的幻想使追來了。

荀千秋祭出了自己火力最強的炮筒,也沒能阻擋那些幻想使的追擊。它們當中有許多不畏懼炮火,甚至有些根本沒有形體,無法被物理攻擊傷害。

荀千秋逐漸感到力有不逮,他拉住裴堯的手臂,將他從左如何身旁扯開。

左如何的身體墜落在地,裴堯腦中空白。從他掌心裏滑出去的手還是溫熱柔軟的,甚至沒來得及冷卻。

他忽然想起被左如何推給他的陳明軒。可當他回頭時,牧糍已經將陳明軒胸口捅個對穿。她用血水凝成的長劍挑起這具微微發胖的身體,擲向幻想使們。幻想使蜂擁而上,將陳明軒的身體淹沒。

裴堯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你在幹什麽?!”

“幻想使沖他來的。他身上還有身份卡,死不了。”俞尉施漠然道,“我們難道要帶著累贅逃跑嗎?”

裴堯眥目欲裂,只得到俞尉施一個冷淡的眼神:“你認輸吧。”

理智告訴裴堯,這對他而言,似乎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裴堯不甘地攥緊了拳,權柄碎片的棱角硌在他掌心裏。他恨自己沒有足夠的聰明才智,可以巧妙地帶領所有人脫離險境,也恨自己不夠果決,沒能在第一時間站出來替他們攔下危險。他心懷的讓所有人平安無事的志向,好像永遠是現實的拖累。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我認輸。”

裴堯主動認輸出局,身影消失在原地。

懸空之籠中,現在只剩下六名存活的玩家。

“往這邊走。”

替他們引路的煉金術士終於說話了。他替他們清出了前路,帶他們遠離陷入混亂的危險區域。

但俞尉施說:“這不是去宿舍的方向。”

白袍煉金術士停下腳步,朝他回頭。

“去往宿舍的方向與這邊相反,”俞尉施說,“你是什麽人,想帶我們去哪裏?”

胳膊被煉金術士牽在手中的蘭小敏愕然回首。就在這一瞬間,她看清了煉金術士別在襟前的粉色薔薇。

他是那個救過她的人!

蘭小敏:“等等!他應該可以信——”

狂烈的熱風裹挾著玫瑰花香,從走廊另一頭呼嘯來。

在持續不斷的震動中,他們看見了黑暗盡頭,一大簇枝葉暗紫色的玫瑰叢自墻壁的縫隙中蓬勃而出。

玫瑰是向陽的花木,它在拼命生長,根系深入懸空之籠墻體和地面的裂隙。一顆植物種子發芽的力量足以頂破磚石,何況是這樣一大叢灌木?腳下的地面在劇烈的搖晃中被玫瑰失控的根系撬開,灼熱耀眼的光迸發而出,刺痛所有人的雙眼。

熱風洶湧,令人一瞬間以為自己置身於蒸籠之上,臉皮滾燙發幹。內外溫差造成氣流的激蕩,將眾人全部掀倒,旋即以恐怖的吸力,將他們卷向腳下的裂隙。

離裂隙最近的煉金術士首當其沖,跌入光芒閃耀的地裂。蘭小敏下意識地抓緊他的手,被他帶著,一同墜向萬米高空。

荀千秋撲上來,抓住蘭小敏的手。兩個人的重量險些將他也拖下裂縫形成的懸崖,他緊緊卡住裂縫邊緣的一處殘墻,勉力支撐,耀眼的炎風吹得他睜不開眼。

他朝蘭小敏大喊:“放開他!”

蘭小敏回吼:“他會死的!”

蘭小敏左手被荀千秋拽著,右手拉著煉金術士,渾身劇痛。她感覺自己像烈風中一片單薄的枯葉,隨時會被撕裂開。她原本就力氣不大,危機時刻爆發出的潛能竟然讓她抓住了平時她絕不可能抓穩的人,可是她撐不了多久。

她快要哭出來了:“你爬上去,爬上去啊!”

煉金術士說:“你松手吧。”

蘭小敏不敢置信地回頭看他。

“為懸空之籠的危難獻身,是每一個煉金術士的義務。”煉金術士說。

蘭小敏喊:“獻個屁,我正在救你!”

煉金術士說:“你是玩家,對這裏的一切不負有責任。”

煉金術士手心沒有痊愈的傷口,在蘭小敏用力的抓握中再次崩裂。血膩滿了指縫,又濕又滑,她快要抓不住他了。

荀千秋的力量也抵達極限,朝她啞聲嘶喊:“你當他是游戲NPC!管他那麽多!”

蘭小敏的淚水從眼角湧出來,瞬間被熱風吹幹:“可他救過我啊,我怎麽能不管?!”

話音落下,她竟然聽見被她拉著的煉金術士輕笑了一聲。

他的聲音被狂風吹散:“傻姑娘。”

同時負擔兩個人的重量,荀千秋終於堅持不住。蘭小敏的手從他掌中滑落,和煉金術士一起墜入淵隙。

身體驟然失重,失去意識的前一刻,蘭小敏感到自己的衣襟似乎被人抓住。玫瑰的花瓣自她臉側掠過,烈風回旋於身後,將她的身體從無盡光芒中托起。

世界對她說:“你合格了。”

蘭小敏才墜下縫隙,感知到光出現的玫瑰立刻像瘋了一樣,枝葉湧向地裂,將溢光的縫隙填滿。

懸空之籠外的高溫使花葉在瞬息之間枯萎,但玫瑰藤感知不到疼痛,將枯枝敗葉擠碎,繼續向著光芒生長。

繁密的枝葉將炎風擋住,牧糍、俞尉施和荀千秋總算是能喘上氣。被強光刺激過的雙眼回歸黑暗,他們眼前都是一片黑泱泱,好一會兒才恢覆視覺。

牧糍首先看見了玫瑰在開花。

玫瑰樹從枝丫芽點上冒出花苞,開出少許純白的花朵。很快,這些純白的玫瑰從花瓣根部開始往上暈染,由淺粉染至深紅,如同在汲取某種濃紅的營養液。

牧糍發出了疑惑的輕哼聲。

她握住伸到面前的花藤,那根枝條竟是溫熱的,在她掌心裏汩汩跳動。好像她抓在手中的不是冰冷的木質,而是正在輸送血液的血管。

她感應到了這層薄樹皮下奔湧的血液,同時也看見了花叢深處的主幹,幾個受創的彈孔正在滲出血液。在她的操控下,血液化為血箭,破皮而出,在半空中漂浮。失去營養供應的玫瑰迅速被剝離了詭異的活力,變成普通的花枝,很快在烈日炎光裏萎靡幹枯。

荀千秋爬到花叢前,將淩亂的花枝扒開,回身朝另外兩人喊:“這裏還有個幸存的玩家!”

牧糍和俞尉施立刻趕來,果然看見重重枝葉之下,覆蓋著一道窈窕的人影。

他們將花枝清理開,被埋在玫瑰花下的是身穿紅旗袍的女人。

牧糍認出是使用秦樓月身份卡的蒼行衣,還沒表達出驚訝,蒼行衣恢覆了意識,從花叢中撐起身體。

他四處張望,神情惶惑,似乎在尋找什麽。

荀千秋:“你還好嗎……等等,先別亂動啊!”

蒼行衣對他的詢問充耳不聞,從地上站起來,判斷出自己的位置方向,第一時間扶著墻,朝玫瑰花生長而來的方向踉蹌走去。

荀千秋追問:“現在到處都很危險,你要去哪裏?”

蒼行衣扔下一句冰冷的回答:“別管我。”

牧糍迷惑而擔憂,用目光向俞尉施征詢意見。

俞尉施正低頭,拉開手中的天衍卷軸進行推演。

不知在推演中看見了什麽,他神色微妙,將卷軸一收,對牧糍說:“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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