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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劇本十九·懸籠晝荒·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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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劇本十九·懸籠晝荒·五

一千秒倒計時結束。

“怎麽樣,我們可是按照你公布的規則去完成游戲了。”不見寒笑瞇瞇地,朝十三月晃了晃手,“是不是該按照約定,把賭註給我了?”

十三月不明白,樂園怎麽會有這麽狡猾的創造者,連自己家裏的羊毛都不肯放過。他鼓著臉,龍爪一揮,《覆蘇者》飛向不見寒。

“歸你了!”十三月說。

失而覆得的《覆蘇者》落入不見寒手中,封頁上溢出幾縷紫色的幻光,化為蹁躚蝴蝶,纏繞在他指尖上。

他憑空握住那幾只幻光迷夢蝶,女巫的權柄從書中被剝離出來,在他掌心裏凝聚成一片封存兩瓣藍薔薇的晶石碎片。《覆蘇者》失去了權柄之力的加持,書頁顯得暗淡許多。

可惜不見寒還沒有拿到No.31時蟲權柄。否則,將時蟲權柄和緹刻權柄拼合成環蛇權柄,他就能用環蛇和女巫拼合成相對完整的星月權柄了。

雖然暫時無法將女巫權柄融合,但權柄碎片在手中,他已經可以借用女巫權柄的部分權能。這對接下來的游戲而言相當有利。

“接下來讓我看看,獲得資格參與下一場游戲的,是哪些玩家呢?”

十三月尾巴一甩,飛上半空中,俯瞰全場。

圖書館的大廳中,還剩下十二隊玩家。不見寒特意回頭看了一眼,裴堯所在的那隊,也是幸存隊伍之一。

“總之先恭喜各位從愚人峰巔晉級,順利來到下一塔的游戲。”十三月輕輕擊掌,“歡迎各位來到,絕望之谷。”

擊掌聲落下,深遠不見盡頭的穹頂之上發出隆隆聲響,卷軸與繡幡下墜,垂落至眾人腳下。

頃刻之間,重力顛倒。大廳裏的眾人在猝不及防的驚叫聲中,沿著卷軸滑落,墜向無窮深淵。

不見寒眼疾手快,一把攬住蒼行衣的腰肢,將他按入懷裏。另一只手反握刀柄,背刺的刀刃紮入卷軸中。鋒利的刃將卷軸中央劃出一道長而且寬的豁口,破裂處竟展露出另外一個空間。

“我操?!”

凜冽的風夾雜著腥氣和雨雪,從卷軸的裂隙中吹出,在不見寒發梢上結出一層霜花。不見寒悚然一驚,那道空間裂隙已如一張呲牙的巨口,將他和蒼行衣一同吞沒。

他們重重墜落在地,揚起大片雪白的煙塵。

不見寒一邊嗆咳,一邊下意識地將蒼行衣護在懷中,臂彎裏女性的身軀格外柔軟輕盈,讓他有些不太習慣,總有稍一用力就會壓碎的錯覺。蒼行衣起身就接過他手裏的刀子,準備劃破手臂用技能給他療傷,被不見寒抓住手腕。

“應該沒有摔傷,只是沖勁有點大,要緩一會兒。”不見寒低聲說,“你先觀察環境。”

他們互相攙扶著,從地上起來,環顧周圍的環境。

他們身處一片峽谷雪地中,環境昏暗,只有樹梢上懸掛的熒光枝角為雪地提供些許照明。

隱約可以望見,環繞他們的峭壁巖石規律地突起,一條條排列。它們不像巖石自然風化而成的紋路,反而如同一摞摞書脊。在經年累月的塵封中,凝固成了堅硬的化石。

有紛揚大雪從空中落下,在峽谷低窪處匯集。在不見寒腳下,它們積攢到了淹沒小腿的厚度。這些積雪並不寒冷,不見寒彎腰攥了一把,雪捧輕盈柔軟,從他手指的縫隙中碾碎流散。

他仰頭,望見這些飛雪的來源。破碎的卷軸在半空中燃燒,將夜空映照成血河般的殷紅色,不斷有烈焰的碎片從大火中飛出,冷卻成雪白的殘屑。

是書籍焚燒之後留下的灰燼。

其他游戲的參與者陸續降落在雪地上,開始打量四周。

灰燼在這片雪原中央卷起風暴,十三月的身影坐在一本巨書的書脊之上,浮現在風暴中央。待到飛灰散盡,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手中召喚出一本新的規則書:“根據剩下十二隊玩家這個參與者總數,已經為各位自動匹配到游戲《獵殺之刻》。接下來將宣讀游戲規則,請各位玩家聽好。”

“第一,參與本次游戲的玩家,將以隊伍為單位,隨機劃分為獵人與異種兩個陣營。其中獵人陣營九隊,異種陣營三隊。兩方陣營獲勝條件一致,即是將對方陣營屠滅為止。”

“第二,雪燼森林以樹枝上懸掛的兔角燈的點燃與熄滅為一次晝夜交替,請所有玩家註意時間變遷。在夜間,也就是兔角燈熄滅之際,每隊異種玩家可以獲得擊殺一隊獵人玩家的資格。白天異種不允許擊殺獵人隊伍,違規的隊伍直接失去游戲資格。”

“第三,獵人隊伍中分為兩個種族,暗殺者和狩獵者。八隊獵人中,將會有一隊暗殺者,以及七隊狩獵者。其中暗殺者擁有能力【風動視界】,每夜可以選擇一隊玩家探查其行動軌跡,確定對方是否襲擊過其他隊伍;而狩獵者則可以在白天來臨時進行圍獵,任意選擇一隊玩家進行挑戰。”

“若狩獵者圍獵失敗,則無事發生。若圍獵成功,將根據被狩獵玩家隊伍的身份進行結果判定。若被圍獵玩家隊伍是異種,則異種出局;若被圍獵玩家隊伍是獵人,則發起圍獵的狩獵者隊伍出局。”

“第四,若同一異種隊伍連續被狩獵者圍獵兩日,無論是否圍獵成功,都將出局。”

“第五,最終獲勝的玩家陣營,將會獲得參加下一塔開悟天階游戲的資格。”

“以上是本次游戲的全部規則,對游戲細節有任何疑問的玩家,可以開始提問了。”

“我有問題。”一隊不見寒陌生的玩家中,有人舉手提問,“異種和獵人的玩家隊伍數是一比三,那異種隊伍在人數上豈不是相當劣勢?”

“游戲平衡不是這樣算的。每一隊異種隊伍,都有在夜裏襲擊一隊獵人隊伍的資格。”十三月笑瞇瞇地說,“假如第一夜異種三支隊伍夜裏分別襲擊了三個獵人隊伍,並且成功,那麽白天獵人就只剩下六隊了。在當天白天,獵人不能準確判斷出哪些隊伍是異種,並且將他們圍獵出局的話,異種到夜裏就會接著襲擊獵人……到了第二天的白天,獵人隊伍數量,就和異種相等了呀。”

“當然,雖然獵人夜間不能主動攻擊其他隊伍,卻可以對自己遭受的襲擊進行反擊。能不能狩獵成功,要看異種隊伍自己的能力哦。”

又有人問:“勝利陣營可以進入下一塔的游戲,也就是在這場游戲內是否出局不影響勝負?”

十三月回答:“是的。”

那人接著問:“這樣的話,異種陣營勝利就只有三支隊伍能進入下一塔,獵人勝利則可以有九支隊伍晉級。從大局觀來看,異種隊伍應該主動報出身份讓獵人圍獵,才能讓更多的玩家存活下來。”

立馬有人反駁:“你憑什麽要求別人主動自我犧牲?游戲勝負本就是各憑本事,聖母情結是真的好笑。”

提問那人冷笑:“幹嘛這麽激動?難不成你就是異種。”

“就事論事,少扯別的!”

其他人很快因為規則內容爭吵起來。而不見寒找到了在墜落中和他們失散的牧糍,問她:“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牧糍呆了呆:“啊,沒有。如果非要說的話,我想給貓貓魚賺點他喜歡的那個,亮晶晶的小寶石。”

她比劃了一下,擁有無盡力量與不可思議作用的權柄碎片,在她口中只是一些“亮晶晶的小寶石”。

不見寒:“好的,我知道了。”

不見寒轉頭問十三月:“我有一個問題。”

十三月目光閃爍了一下,神情變得警覺:“請講?”

不見寒:“你還能拿出幾枚權柄碎片,作為我們游戲勝負的賭註?”

十三月:“……”

他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你缺不缺德?羊毛也不能總逮著一頭薅啊!”十三月不高興地快速甩動身後的龍尾,“我主持多少場游戲,總共才收集了這麽些,你想一次全打包帶走?”

不見寒一想,是這麽個道理。韭菜不能割太狠了,多少留個茬,以便他春風吹又生。

於是十分勉強地退讓一步:“那我先淺賭個一枚,你還有多的碎片嗎?”

十三月:“……”

說到底羊毛還是要薅。

十三月沒好氣地撅了撅嘴,書頁開合,從中間浮現出一枚新的權柄碎片。

“No.25真理,我主持上一場游戲時,收獲的戰利品。”十三月說道,松石色的光暈環繞在這枚權柄碎片上,“你要拿緹刻和我對賭嗎?別怪我沒提醒你,失去緹刻你會死的,這賭法算你吃虧。”

“賭。反正輸了也要死,贏了還能賺雙倍。”不見寒毫不猶豫。

十三月:“好。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那我們游戲開——”

“等等!”

一直沒怎麽說過話的裴堯忽然站了出來,打斷了十三月的話。

“你上一輪游戲的時候說過,”裴堯緊張地舔了一下嘴唇,“任何人都可以拿出賭註,來與你對賭游戲的輸贏,對嗎?”

“是這樣沒錯。”十三月看向裴堯的目光有些不善,“你該不會也想和我對賭權柄碎片吧?先說好,我手上就剩下這一枚真理,再沒有多的了。”

“不,我不賭權柄碎片。我要和你賭另外一件東西。”裴堯說,“你能讓一個人……起死回生嗎?”

“起死回生……”

十三月托著下巴沈吟,陷入思索。

“直接讓人覆活肯定不行,圖書館又不是什麽許願屋,你說想要什麽,就能有什麽。”十三月說,“但是圖書館資料豐富,其中包含很多能夠讓死者覆生的辦法。你想要的話,我可以把它們找出來給你看。”

裴堯:“那我就賭這個。我需要為它付出什麽代價?”

“這個賭註,不好找等價的東西啊。”十三月表情猶豫。

他乘著書脊,在半空中轉了好幾圈,才打了一個響指。

“我記得你是熱身游戲中的獲勝玩家。”十三月說,“不如這樣——用你的獲勝特權來對賭怎麽樣?你贏了,我為你找出圖書館裏所有的覆活方法,你可以任選其中一頁帶走;輸了也不需要你付出額外的代價,扣除你的獲勝特權就行。用一個不完整的覆活,換一個滯留圖書館的游戲懲罰,這場賭約,還算公平吧?”

裴堯點頭接受:“好。”

十三月:“就這麽說定了。”

十三月拍拍胯下的書脊,書本載著他搖晃兩下,飛向遠空中烈烈燃燒的卷軸。

“現在游戲規則宣告結束,新一輪的游戲即將正式開始。”他稚嫩的聲音逐漸遠去,變得縹緲,“請各位玩家在第一次兔角燈滅之後,確認浮現在自己左手掌心中的身份紋身。利爪為異種,眼睛為暗殺者,弓箭為狩獵者。”

“身份紋身只存在於第一夜,天亮後將會消退,且不再覆現。請大家仔細確認,並牢記自己的身份。”

幼龍少年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消失在卷軸燃燒的夜空下。旋即焚天的烈火燃盡,天空只剩下純粹而深遠的漆黑。

雪燼森林中,懸掛在樹梢間散發著暖橘色熒光的角燈一盞接著一盞,次第熄滅。灰燼的雪原墮入無窮黑暗,深淵般的夜色將一切聲音盡數吞沒。

“夜幕降臨,請異種開始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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