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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劇本十六·怪物的情書·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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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劇本十六·怪物的情書·十五

【正在讀取劇本進度……】

【檢測到當前劇本情節完成度達標。恭喜玩家元彥、王德發、趙賀坤、劉飛燕、林婉茵、米彤、施詩、何建國,成功通關二星挑戰劇本《病院深處》。】

【正在結算通關獎勵……】

【正在結算通……】

【正、正……】

【警告!警告!獎勵結算失敗,劇本數據出現錯誤!】

【正在檢測異常數據……正在對異常數據進行修覆……】

【正在重新讀取劇本進度……】

【劇本進度讀取完成。】

【游戲繼續。】

元彥猛地驚醒了。

他發現身在自己的家裏,面前的電腦屏幕還亮著瑩瑩的藍光,上面是畫了一半的稿子。

他明明記得自己之前坐上了爆破隊的車,爆破隊長說會將他們這群憑空出現的人送回市區派出所,調查身份並且進行安頓。

他心裏還記掛著不見寒的安穩,可身體已經累極了。坐上行駛平穩的車子,晃了沒一會兒,就車後座淺淺打了個盹。偶然之間身體一震,便感覺身周氣氛變了。再睜開眼,已經回到了自己家中,場景和他出現在病院中前別無二致。

難道說之前那一切,只是一場夢境嗎?

這倒也說得通了。

畢竟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怎麽可能有人被光直射就會發瘋,又怎麽會有人無緣無故地當面暴斃呢?

元彥長舒了一口氣。但夢中的一切實在太過真實,他多少心中有些不安。

他先給趙賀坤打了一個電話。

趙賀坤的母親和他母親是中學同學,也是好閨蜜,兩位女士經常在假期相約帶著孩子一起出去旅游。一來二去,他和趙賀坤也算是半個發小。大學畢業之後,他們有兩年沒見了,這次忽然夢見趙賀坤,讓他感覺這像是某種不詳的征兆。

趙賀坤沒有接。

不過這個時間點,倒也正常,或許是已經睡下了。

元彥猶豫了片刻,又打電話給不見寒。

他撥號之後,才恍然想起,大學畢業之後不見寒換過一次電話,之前的號碼早已經是空號了。他正要掛斷,卻沒想到電話接通了,話筒那邊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好,請問你找誰?”

“這是不見寒的電話嗎?”元彥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我是他的同學,找他有點事。”

“我是不見寒媽媽。”女人聲音溫柔鎮定,“真不湊巧,不見寒剛剛去世……似乎是因為父親的死和創作上的不順利給他造成了很大的打擊吧,他今天晚上在家自己上吊了。”

元彥腦子裏頓時嗡地一下。

這一瞬間他忘記了深思,為什麽原本該是空號忽然撥通了,為什麽接電話的人是他從來沒聽說過的不見寒的母親,又怎麽會有身為母親的人在得知兒子的死訊之後如此從容。

他腦子裏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剛才的噩夢,和現實似乎構成了某種投映關系。

他曾聽人說過一種故事,有些人會在某個特別的時間節點被拉入異次元空間進行試煉,如果試煉成功則可以延長生命時間,如果試煉失敗,則會在回到現實中後立刻死去。

莫非他們是遭遇了這樣的狀況嗎?不見寒之所以會死,是因為他沒有攔住不見寒沖進廢墟,導致不見寒在試煉中失敗了嗎?

元彥渾渾噩噩地沖出家門,打車來到了殯儀館。殯儀館裏一個人都沒有,不見寒的屍體就停在大廳裏,仰躺在一張可以推動的金屬架床上。

站在不見寒的遺體旁,元彥因為趕往殯儀館的狂奔和緊張而喘息著。大堂裏沒有開燈,他僅能憑微弱的燭光看清不見寒的面龐——臉色清白,死不瞑目,脖子上留有一道駭人的勒痕。

他止不住地想,如果他當時攔住了不見寒,和不見寒一同坐上了那輛離開病院的車……不見寒是不是,就會活下來?

他的手在止不住地顫抖,說不清是緊張,恐懼,還是……興奮。他屏住了呼吸,借著恍惚晃動的燭影四處摸索,竟然在殯儀館的儲物櫃裏找到了一把刀。

據說有些殯儀館為了讓進入焚化爐的屍體燒得更快,會用刀剖開死者的腹部。他猜這把刀可能是用來做這種事的,但是他並不打算這樣用它。懷著緊張敬畏的,多年夙願即將實現的心情,他提著刀走到床邊,來到不見寒屍體跟前。

他急促地呼吸著,冷汗從額角滲出,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

他舉起刀,將不見寒的右手,從屍體上砍了下來。

“我做到了……”

他瘋瘋癲癲地低語著,把自己的右手砍下來,扔了刀,抓著不見寒的右手,試圖將斷手接到自己手腕上。

“這是我的手了!”他緊緊握著手腕與右手斷口相接之處,舉高右手大喊,“太好了!有了這只手,我就能畫畫了!”

血流出來,染紅了半邊身體,可他完全忘乎所以,興奮地又喊又跳。他到處尋找紙和筆,迫不及待想驗證自己新得到的這只宛如有神跡存在的右手的能力。他終於在殯儀館的接待處找到了登記表和簽字筆,將表格翻過來,企圖在空白的一面作畫。

然而,當他用顫抖的右手握住筆,想要在紙上留下痕跡時……

這只右手,從他腕上掉了下來。

元彥呆怔了片刻。

他很快又撿起了這只手,像擺弄一種不太趁手的工具那樣,努力將它安裝到自己身上。他甚至找到了縫合屍體用的針線,忍著劇痛將它縫合在自己手臂的斷口上。可是右手對他的一切努力無動於衷,他明明能感受到右手的存在,他知道這只手中蘊含怎樣無窮的創造力和繪畫技巧,但是他無法將它使用起來。

他就像是拿到了一臺智能手機的原始人,隱約意識到這東西中蘊含怎樣改天換地的神奇力量,卻因為不懂得如何操作,而陷入僵局。

“不,不是這樣的……”元彥喃喃自語,他變得驚慌起來,“我明明和他一樣!我心裏也有自己想要創造的世界,有很多不可思議的想法和絕妙的設計。我唯獨不如他的,只有缺了他這只想畫什麽就能畫出來的手而已……”

“可是為什麽我畫不出來?”

“我明明已經有他這只手了啊?!”

他意識顛倒,魔怔一般狂亂地自言自語,不斷試圖將握筆的右手按在紙面上,祈求它自己畫起來。忽地,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低啞的譏笑。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他猛地回頭,不見寒冰冷的屍體,在金屬架推床上坐了起來。

那具軀殼仍舊泛著屍體的青白,死氣沈沈,沒有一絲生命的跡象。可這具屍體卻在笑,用失去了手的右臂支撐在床沿,居高臨下地、輕蔑地望著元彥。

“你以為你和我之間的差的,”不見寒嘲諷道,“只是一只手而已嗎?”

元彥開始感覺到了癢。

從那只不屬於他的手上,長出了許多觸須,深深紮根進他斷腕的傷口處。他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想將那只手從身體上扯下來。可是他太迫切想要得到這只手,所以縫合得太緊密了,以至於撕扯的時候縫合線扯裂了自己手臂上大片血肉,疼的他尖聲慘叫。

觸須像寄生蟲一樣,沿著肌肉的縫隙鉆進了他的身體裏。他感覺到入骨的麻癢,像在被一萬只螞蟻緊貼著骨骼啃噬,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皮膚,將右臂抓得血肉淋漓。

緊接著,被撓破的地方又鼓起大片血泡,像化膿的腫痘,又像一串紫紅色的魚卵緊緊黏在他手臂上,裏面翻滾著白色的、腦漿似的蟲蛹。

少頃,這些蟲蛹孵化,咬破了血泡鉆出來,成千上萬,沿著他的手臂爬上他身體,撕咬他的皮膚、鉆進他毛孔裏,在裏面孕育更多新的蛆蟲般的怪物。

元彥終於慘叫起來。

“怪、怪物——!”他瘋狂地大喊,“你不是不見寒,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就是不見寒。”坐在床邊的冰冷屍體說道,“想要竊取我的手,卻不敢承受我所能感受到的一切嗎?”

“連這點代價都付不起,你要拿什麽來追逐理想呢?”

元彥已經無暇思考他譏諷的話語了。

蛆蟲鉆進了他的耳孔,破壞了他的耳蝸。它們又成群結隊,沿著鼻孔、耳道和眼窩蜂擁而上,將他的大腦鉆成一塊千瘡百孔、一捏就碎的爛乳酪。

元彥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中死去,在最終瀕死之際,仿佛聽見一聲若有似無的冷笑。

然而轉眼之間,他又恢覆了意識。

他仍然坐在自己的房間裏,電腦面前。身體因為從噩夢中驚醒而戰栗,冷汗濕透了背脊。

剛才那一切……也都是夢嗎?

他急促地喘息著,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一下子痛得要死。

太好了!能感到痛覺,說明這不是——

——誒?

剛剛在夢裏,他好像也能感受到痛覺啊?

正當他陷入驚恐懷疑之際,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自己響起了來電鈴聲。

他的意識還沒有運轉,身體已經下意識地遵循習慣行動,拿起手機放在耳邊接聽:“餵,你好?請問你是……”

“請問你是不見寒的同學嗎?”電話中傳來輕柔的女聲,“很抱歉這麽晚來打擾你。是這樣的,我是不見寒的母親,他在今天夜裏因自殺去世了,我想代他詢問你是否有空來參加他的葬禮……”

她後面還說了什麽話,元彥已經聽不清了。

他驚恐地望著自己的腕上,夢中被他自己砍斷,接上不見寒右手的地方。

那裏浮現出了一條血線,以及大片蟲卵似的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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