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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劇本十三·庸世入病·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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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劇本十三·庸世入病·十二

在不見寒和霜傲天專註於對付彼此的同時,他們拼死爭搶的對象,居然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趁著他們打死打活之際,王德發早就貼著墻溜到了門邊。霜傲天一撤開隔斷車廂的紅綢,車廂燈光和車門同時開始,他第一時間沖向釋梵,將他打暈,扛起釋梵就朝站臺跑去。

別看那兩人打得火熱時他不敢插手,他們爭吵的話,他可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一個能用自己身體壓制病異侵蝕的患病者。

得到這個人,他還何愁病異控制不了?哪還需要待在該死的九橋站列車裏,成天提心吊膽,做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不知道死亡何時降臨的普通人?

“抱歉啊,我這確實不太厚道。”他背著釋梵,一邊跑上樓梯一邊喃喃自語,“但我還有一件必須做完的事,我現在不能死!”

在不見寒的感知中,一股陌生的病異力量從車裏逃竄出去,正沿著樓梯往站外狂奔。他邁出列車,不再受九橋站壓制的陰影驟然爆發,盤旋繞身,將他和蒼行衣卷入其中,消失在一片漆黑裏。

“媽的,王德發!真是會幹好事!”霜傲天在環視車廂,察覺有人不見蹤影之後,也立刻明白了前因後果,氣得火冒三丈。她足下飄逸的紅綢一張一翕,便如同赤紅色水母淩空巡游,往站外疾飛而去。

王德發背著一個成年男子,奔逃的速度自然大打折扣。他才剛剛跑出地鐵站,地鐵站門口的立牌影子一陣蠕動,兩個人形黑影從中浮現,幻化成了不見寒和蒼行衣的模樣。

蒼行衣眸光一閃,王德發的動作頓時僵滯。同時不見寒上前一步,一腳踹他小腹,把他踢得倒飛出去,砸到了地鐵站門口的玻璃墻,背上的釋梵也摔在地上。

霜傲天後腳趕到,怒不可遏的紅綢抽像鋼鞭一樣甩來。

王德發就地一個翻滾,抄起昏迷的釋梵壓在自己身上,紅綢接觸到釋梵的身體,自動崩解。

能夠在世間混到高星的,都絕非等閑之輩。王德發受了不見寒那麽重一腳,還能迅速做出反應,動作敏捷,說明他的身體強度不是超乎常人,就是恢覆力恐怖。

察覺到王德發身上異乎尋常的病異感應,不見寒眉梢一挑。

這家夥也太能茍了。躲在九橋站這麽久,硬是讓所有人都忽視了他的存在,差點被他鉆了空子。

“給我把禿子還來!”

霜傲天首先沈不住氣,綢帶湧動,四面八方抄向王德發。釋梵縱然可以擋去病異,也不是個無懈可擊的金鐘罩,被霜傲天從側下方卷住了王德發的手腳。霜傲天此時病異深蝕,滿眼都是戾氣,將王德發從釋梵身下拖出來,二話不說,直接往兩邊硬扯,將他的身體扯裂成左右兩半。

王德發驚聲慘叫,血如雨潑。霜傲天將他兩半身體往兩邊遠遠甩開,正要回頭對付不見寒,卻聽陰惻惻的聲音同時從兩個方向響起:“小霜,我拿了他,又沒說不讓你用了,你何必這麽著急呢?”

霜傲天怒道:“呸!本來就是我的,什麽叫讓給我用,你還要臉不要?”

只見王德發被撕裂開的兩半身體,各自裂口處長出紅綢,封住了撕損的地方。兩個半邊的身體撐著地巍巍站起來,單腳跳行,各自那半張嘴同時說道:“那就算我借了你的來用?大哥是真有急用,你不至於這麽小氣吧?”

兩個血淋淋的半人跳著走路的樣子屬實是詭異,霜傲天和不見寒都被惡心到了。

似乎是嫌只有半邊身體跳得不穩,兩個半邊屍的斷裂處又伸出紅綢,擰成第三條腿撐著身子,像兩根三腳架支在地上。

“這又是什麽鬼病癥?”霜傲天難以理解。

被撕開不死也就罷了,王德發為什麽還能使用她的病癥?

不見寒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蒼行衣,蒼行衣與他目光相觸,低聲答道:“我只能控住一邊。”

兩半身體被扔得距離太遠,他要精神控制,必須持續註視其中半邊的眼睛,這就無暇顧及另外一半了。

但是這對不見寒來說,已經足夠。

王德發左半邊身體僵住,瞳孔泛出詭異的翠綠色。不見寒朝右半邊一勾手指,陰影沿著它支在地上的紅綢上爬,將這第三條腿染成墨黑。

王德發低吼一聲,左半邊身體萎靡倒地,分散的病異力量回攏到右半邊來。紅綢暴漲,旋即被他從身上剝離撕裂,化作赤色箭雨,射入陰影中。血色如雨入墨湖,竟泛起赤紅色漣漪,將這一片影沼染成血池。

病異反向入侵!

病異被侵蝕,影響也會反應在本體上。不見寒由陰影形成的手臂上,之前被霜傲天打出的血洞不僅沒有愈合,出血反而更厲害了。嚴重的失血使他臉色發白。

王德發斷尾求生,自然也不好受。失去了從霜傲天那裏得來的部分深紅之冕的能力,他被撕裂的身體重新變為斷裂的創面,他在劇痛中慘叫,創面處血肉鼓起蠕動,不斷生長,激發出深入骨髓的麻癢感,他痛苦地滿地打滾。漸漸地,血肉重新長成,他恢覆成一個完整的人的形狀,只是滿身的汗水和雨混在一起,臉色灰敗,人也瘦削了一圈。

王德發的反擊啟發了霜傲天。她趁王德發在地上痛苦打滾的同時,紅綢鋪遍腳下,化為血沼,讓陰影無從偷襲。同時她快速飄飛到釋梵身邊,拖著手臂將他提起來,沖向雨幕。

“你以為這樣就能跑掉?”

雨幕中,無數下墜的水滴,映入霜傲天眼裏。

每一顆水滴宛如一面微小的鏡子,精妙地折射出周圍的事物。餘光一瞥,霜傲天的目光,不期然與一抹翠綠,在無數遍折射與反射之間相遇。

她被蒼行衣看到了。

奔離的動作滯緩,她從空中墜落,摔倒在積水中。扶著釋梵從地上爬起來,她不受控制地慢慢挪向蒼行衣,最終頂著一臉憤懣不甘的扭曲表情,將釋梵交到了蒼行衣手中。

蒼行衣微笑著伸出手,摸了摸她被血色綢帶纏滿的臉頰:“乖孩子。”

“我的,那是我的!”王德發嘶吼著,發了瘋一樣撲向蒼行衣,想從他手中奪下釋梵。

不見寒操縱陰影從蒼行衣身後竄出,在他身前堪堪擋住了王德發。數道陰影化為鋒刃,將王德發整具身體絞碎成四分五裂,然後張開成屏障,為蒼行衣擋下了飛濺的鮮血。

陰影的屏障一瞬阻隔了蒼行衣凝視霜傲天的視線,霜傲天行動恢覆自由。紅綢井噴而出,貪婪地卷走了王德發的碎屍血肉,形似鮮紅的蛇信,將他迸出的鮮血吸收得一幹二凈。

吸血達到飽和的情況下再次強行汲取蘊含著病異的鮮血,霜傲天的侵蝕度正在以瘋狂的速度飆升。

她感覺自己前所未有地強大,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隔著冰冷的雨幕和皮肉的掩護,她能感應到附近每一個人在血管中脈動的鮮血,在她眼中人不再是人,而是一叢叢樹根一般血管的形狀。只要她想,她隨時可以將這些軀殼中的血液抽幹!

紅綢撕開陰影構成的屏障,她首先要把跟她過節最深的蒼行衣幹掉!

顧不上剛剛到手的釋梵,不見寒揮起陰影將蒼行衣帶走,轉移到自己身後。

霜傲天瞬間更換了目標,不見寒不斷流出鮮血的手臂驟然失去知覺。沿著手臂淌下的血液活了起來,像藤蔓一樣紮根進他身體裏,鉆進鉆出,宛如紅色的針線在身體裏穿行,硬生生縫住了他的病異的活動。

“嘶——”

再不動真格的,只怕真要翻車在這裏。

不見寒臉色冷峻,闔上雙眼。

當他環視周圍一切時,光線被遮擋住,雙眼所不能觸及的地方,皆是陰影。

而當他閉上雙眼時,一切皆不可見,因此一切皆處於陰影之中。

無處不在的陰影從他意念之中入侵現實,以他為中心侵蝕蔓延,空氣、雨水、地板、廢墟皆被染黑,形成了專屬於他的病態領域。

懸浮在無垠漆黑的虛空之中,霜傲天的深紅之冕失去活性,徹底被壓制。她仿佛迷失在深淵中,漫無邊際地漂流,被放逐到宇宙的盡頭。

不見寒的病癥並沒有達到能正式操控領域的水平,能引動病態領域,不過是受沐汀蘭和空中城堡的影響,提前觸到了領域的邊緣。然而只是這短短一瞬,已經足夠對霜傲天造成等階的絕對碾壓,使她瞬間失去戰鬥能力。

越階打開領域,他自己也不好受。原本就在失控邊緣的侵蝕度,更是空前活躍,讓他懷疑自己再使用一次陰影,就會陷入崩潰之中。

他身體已經有大半融化成流動的陰影,在半空中漂浮,難以維持人類的形狀,只有不斷告誡自己蒼行衣還在身後,才能維系住最後一線理智。

他嘴唇張合,艱難地發出扭曲的聲音:“釋梵……”

礙事的人都已經解決幹凈,他得趕緊把侵蝕度穩定下來。

蒼行衣瞬間就領會了他的意思,從口袋裏取出手術刀,準備劃破釋梵的手指取血。

一個巨大的漆黑影子,忽然從側面撞來。

那個影子看似鬼怪,像是沒有實體,卻又結結實實將蒼行衣撞了一個趔趄。蒼行衣下意識地使用了病異,可那怪物根本就沒有眼睛,無法被他控制。

巨大的黑影下,是雙眼緊閉的侯立謝。

蒼行衣的病異確實防不勝防,可是只要不看他的雙眼,就不會受到影響。侯立謝此時目不能視,騎在他雙肩上的那個巨大黑影卻代替了他感知環境的能力,準確地告訴他誰在什麽位置,釋梵又在哪裏。

他筆直地沖向釋梵,托著雙臂將釋梵架起來。巨型黑影從他肩上滑下來,朝他低頭,讓他坐在自己肩上。

旋即侯立謝架起釋梵,巨型黑影扛著侯立謝,拔腿就奔向暴雨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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