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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劇本十二·雨夜洗血·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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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劇本十二·雨夜洗血·二十一

住院樓裏一片死寂,沒有人敢對他的質問做出回答。

不見寒推門而入,走到蒼行衣床邊,左手上延伸出兩條漆黑的觸手,纏住了手術刀的刀柄。

手術刀沒入蒼行衣胸口不深,傷勢看似恐怖,其實沒有傷到要害。在陰影沿著傷口滲入蒼行衣體內,將血止住,然後拔出了手術刀,遞進不見寒手中。

陰影比任何止血繃帶都管用,但是也就只能阻止傷口擴張。想要使其完全恢覆,只能等待蒼行衣自愈,不見寒還無法完成精細到這種地步的操作。

他握著手術刀,走出病房,將身後的房門輕輕帶上。緊接著,深暗的陰影展開,將他身後的病房覆蓋。在尋常人看來,只是一層漆黑的東西在病房的墻面上瞬過,然後隱沒入墻體;但是在同樣持有病異之力的謝祈眼中,陰影已經形成一張薄而堅韌的保護罩,將病房之內的一切完全隔絕並保護在其中。

“我再問一遍,”握著染血的手術刀,不見寒面無表情,“這是誰幹的?”

此刻,所有原本留在住院樓高層的人,都因為樓上剛才的騷亂,轉移到了一樓來。包括謝祈和另一個還在病中高燒中的玩家,總共二十四人幸存者。

聽到病房門口發生的動靜,他們中的許多,都圍過來,並低聲詢問剛才發生了什麽。

不見寒血紅色的雙眼,一一冷漠地從這些人身上掃視而過。

穿著病號服的女青年。

紋花臂的壯實男人。

身材瘦小的護士。

……

除了謝祈,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侵蝕度超越了潛伏期,即使未來有使用病癥的可能,此時也不過是一群交頭接耳的普通人。他們沒有一個正面回答不見寒的問題,卻在彼此之間竊竊私語。

“……聽說蒼行衣被人捅了一刀,死了沒有,還不知道。”

“好像是傷了心臟。要是這都不死,那他比怪物還要可怕了。”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他被捅得好嗎?之前他在覆蘇市幹的那些事,大家都有目共睹吧,這種人要是成了患病者,我們哪還有活路。”

“勇士!你說出了我不敢說的心聲。”

“對,我也是這樣想的!”

“+1。”

“+10086。”

“+身份證號。”

“……”

“不用這樣吧,畢竟那也是一條命啊。”

“得罪的人多了唄。”

“他活該。”

嘈雜又瑣碎的議論聲,破碎地傳入不見寒的耳中。

他沒有再說話,在周圍的人群中環視一圈。

最開始說“他被捅得好”的那個青年,正在低頭對似乎是他女朋友的病號服女孩說話。他在向女友細數從論壇中聽來的有關“蒼行衣”其人腥風血雨的傳言,從他恐怖的通關戰績到對其他玩家的殘忍戲弄,以彰顯自己的博聞。

正當他說到“遭報應”這三個字時,從他自己腳下的影子中,倏然躥出一條陰影觸手,卷住了他的小腿。他只感到小腿一陣冰涼,緊接著身體一輕。

觸手拖著他的腿,將他用力甩了出去。

“砰”一聲巨響,他的身體重重砸在墻上。陰影從他身體內部爆開,眼珠、破裂的碎骨、血汙一般的內臟,在慘白的墻面上濺出一片刺眼的血花。

殘屍和鮮血一起,沿著白漆瀝瀝流下。

短暫的死寂。

他女朋友驚恐地尖叫起來。

用病異對抗恐怖程度更高的怪物是九死一生,但想用它殺死一個普通人,卻如擡手抹灰一樣輕松。

屍骸之上,尚未完全成型的病異掙紮著想要脫出,形成新的怪物。陰影覆蓋過去,輕而易舉地將它腐蝕吞噬。它們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又像退潮一樣,拋下病異之力被榨幹的屍體,簌簌流回不見寒腳下的影子中。

“你有病吧!”死者的女朋友面露驚恐,憤怒地尖叫起來,“怎麽能動不動就殺人?你什麽人啊,我們說蒼行衣兩句,關你什麽事啊?!”

她身邊的其他人顯然意識到,她的尖叫會導致什麽後果,拉拽她的手臂想要制止她。

但此時,恐懼和憤怒已經讓她失去理智。不見寒尚未失去人類形狀的外觀,讓她錯誤地認為對面還是與自己一樣的“人”,她用力甩開抓住自己胳膊的旁人的手,朝不見寒歇斯底裏地大叫。

“別說他現在死沒死,就算真死了,又怎麽樣?這麽多人都說他該死,還不能說明問題嗎?”她紅著眼咆哮,“現在覆蘇市哪裏不死人啊,死他一個算什麽?你憑什麽因為幾句話就遷怒別人,我男朋友不無辜嗎?!”

不見寒轉動目光,看了她一眼。

下一瞬,觸手從她的影子中拔地而起,像數條遒勁有力的巨蟒,一下子就扼住了她的身體。

在她淒厲的慘叫聲中,觸手像擰鐵絲一樣將她的身體反覆擰折,骨骼被勒斷,斷裂的肋骨刺入她的肺葉,她口中噴出鮮血。最終,一具形狀怪異可怖的身軀癱倒在地上,臉上五官扭曲,神色驚恐,大半張臉被鮮血染紅。

她身上的病異還沒有來得及發作,就被陰影蝕走。

全過程中,不見寒僅僅是擡起睫毛,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蒼行衣就不無辜?他對你們做過什麽,你們很清楚他是什麽樣的人嗎,要這樣說他,敢對他做這種事?”

冰冷的聲音,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戰栗不已,如芒錐骨。

沒有人再發出一點聲音,所有人都恐懼地,忌憚地,望向站在病房門口的不見寒。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隱約意識到,即使有著同樣的外形,面前的少年,已經是與他們異類的存在了。被病異深入侵蝕的患病者,擁有與他們截然不同的,冰冷、殘酷、偏執的靈魂。

“敢說我老婆閑話,我就要你的命。誰他媽跟你講道理?”

似乎又覺得自己沒有向這些人解釋行為的必要,不見寒話風一轉。

旋即他擡起手,所有人都隨著他這個動作顫抖了一下,往後瑟縮。然而,他只是將手中染血的手術刀擲在地上,金屬落於瓷磚,發出清脆的擲響。

“誰動了蒼行衣,自己站出來。”不見寒面無表情,“別等我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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