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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劇本十二·雨夜洗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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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劇本十二·雨夜洗血·九

“這事道來話長,我盡量簡單扼要地給你說明一下。”謝祈說著,拿出了她的手機。

手機是進入覆蘇市時每個玩家人手一臺的專屬手機,屏保上顯示著當前時間。

【覆蘇市時間:2020年4月2日,21:52:34】

“我不知道你是否留意到了,從我們進入覆蘇市那一刻起,時間就是停滯的,一直是2020年4月1日的零點零分。”謝祈說,“覆蘇市中的鐘表不會走動,我們使用的都是玩家自制的計時器,覆蘇市日歷app。這裏的原住民沒有時間觀念,天象氣候也不會有任何變化,一直是暴雨前陰沈的天空。”

“直到這場暴雨一落,覆蘇市的時間開始了流動。”

不見寒:“你的意思是,現在覆蘇市裏的情況,和這場暴雨有關?”

“豈止是有關,我們推測覆蘇市一直都在醞釀這場暴雨。不過這件事以後再提,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謝祈擺了擺手,“覆蘇市現在的異變,要溯源,得從前段時間突然在覆蘇市中大規模爆發的那場傳染病說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得過那個病,對吧。”

不見寒點頭:“對。我記得你也病了,你還在昏迷的時候,我曾經去你家看望過你。”

“那場病死了很多人。我病愈之後,稍微去了解了一下情況。”謝祈說,“這病最古怪的地方,不在無法溯源,也不在難以治療只能等待自愈,而在於,它只在玩家中爆發。”

“並且,這場傳染病,和覆蘇市下的這場暴雨,有絕對密切的聯系。我不知道你是否察覺,當你被雨水沾到的時候,你會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好像身體裏有一種奇怪的力量,在和雨水中蘊含的能量相互呼應……”

“我們暫時認為,這種東西,就是覆蘇市發生異變的源頭。我們稱這種力量為,病異。”

說到這裏,謝祈張開一只手。

在不見寒眼下,她這只手細長白皙的五指,從指尖開始,顏色變成了近乎墨黑的深紫。緊接著,她的手指開始變形,拉長扭曲,盤卷成了五條柔韌的小觸手。

“目前我們所知的是,從傳染病中幸存的玩家,會有一部分出現病異力量。病異顯現出來,我們就稱之為病異癥狀,簡稱病癥。”謝祈說,“由於暴雨中同樣蘊含著病異的力量,所以淋雨可能會激發出潛伏期的人體內的病異,或者緩慢加深病癥已經體現出來的人的病異侵蝕程度。這就是我叫你盡量避免淋雨的原因。”

不見寒舉起自己的陰影左手:“這也是病異的一種?”

謝祈道:“應該是的。但每個人的病癥不同,你的病異具體有什麽特征,要怎樣使用,我也不知道,得問你自己。”

不見寒露出困惑的表情。

“比起身體的變異,病異更像是一種由心而生的病魔。每個人的病異,都與他們的某種癖好,個人追求,或者執念有關。”謝祈舉起自己變成觸手的手,她五指變出的細小觸手擰成一股,聚成了一根拳頭粗的大觸手,“打個比方,我的病癥被命名為【縱魔相】,它可以使我的肢體變成觸手並分泌情毒,但這都只是表象。它真正的能力在於,我在使用這種病癥的同時,會激發身邊所有玩家的病異,使病異對他們的侵蝕程度急劇飆升。”

“如果你想探索自己的病癥如何使用,或者想知道它的本質,你得問問你自己,最執著的事情是什麽。”

不見寒思考了一下,不太肯定地說:“執著,呃……畫畫,講故事,用筆創造新世界?”

謝祈笑了兩聲:“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不見寒有些不悅:“你覺得很好笑?”

“並不是嘲笑你。我的意思是,來到《世間》的所有人,都是創作者。你出去問一圈,百分之五十的人都會告訴你理想是創造出筆下的世界。”謝祈說,“我問的是更具體的東西,你想要創造什麽樣的世界,或者對什麽事情有無法釋懷的執著?”

這一問,確實把不見寒難倒了。

“實話跟你說吧,我之前失憶過。”不見寒坦白道,“我也只能猜測自己之前有過什麽樣的理想和信念,但更具體的,就說不好了。”

“這樣啊……”謝祈沈思道,“失憶了,對自己的病癥來源不清楚,你會沒辦法深入掌握自己的病癥,也很難靈活運用它。但這對你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吧。”

不見寒:“好事?這怎麽說?”

“病異對玩家來說,是一柄雙刃劍。”謝祈的手恢覆成了正常的模樣,“首先,我要跟你說明三點病異的基礎規則,這是我們很多同伴犧牲自己,用命去試出來的。”

她豎起手指,開始分點說明。

“第一,病異無法被消除,不能被任何物理手段打敗。”

“這一點你或許已經有所體會了,普通人在病異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唯一的生路就是逃跑,除此之外別無方法。”

“第二,只有病異能夠對抗病異。”

“同源的力量可以形成對峙,病異之間可以根據強弱、特性不同,進行彼此壓制。”

“第三,病異侵蝕程度不可逆轉。”

“病異對患病者的侵蝕程度只會不斷加深,隨著病異侵蝕的深入,它會影響你的體質,心性,讓你逐步喪失你的人性,甚至從身到心失去人類的形狀。最終,你會變成只剩下一個執念的,瘋狂的怪物。”

“基礎規則大概就是這三條,更多詳細的東西,還有待繼續探索和補充。”謝祈說,“關於病異的侵蝕加深,現在已知的,有三種常見方式。按侵蝕速度從慢到快排列,分別是淋雨,放縱執念使用病異,以及受到我縱魔相的影響。你對自己的執念不清晰,第二種侵蝕方式給你帶來的影響,就不會那麽強烈。”

不見寒追問道:“那侵蝕程度又是怎樣判定的呢?”

“嗯……我給你打個比方吧,”謝祈捋了捋頭發,稍作思考,“你用過你左手的病異嗎?”

不見寒:“用過。”

“用的時候有什麽感覺?是不是感覺陰冷,感情變得只向一種極端方向越來越偏激,而其他正常的人性部分在消失?”

不見寒想了想,似乎真的有這麽回事,點了點頭。

謝祈說:“你感覺一下,給自己打個分。0分是完全正常人,不受一點病異影響,100分是徹底被病異侵蝕,失去理智和人性。你感覺給自己打幾分?”

不見寒感受了一下,盡量保守地給自己打了一個分數:“我感覺……大約在33到35分之間吧。”

“我們目前給病異的侵蝕程度,劃分了十一個階段。0~10分是沒有得過傳染病高燒昏迷,未受病異感染的【正常人】;100分則是徹底崩潰,成為病異【怪物】。”謝祈說,“除了這兩種極端,剩下九個階段,都是侵蝕程度不同的患病者。這九個階段中,又分早期、中期、晚期三大類。”

“早期有三個階段。10~20分是【潛伏期】,經歷過病異感染,但沒有淋過雨,幾乎無病異癥狀,偶爾有輕微的靈異體驗。”

“20~30分,【觀察期】。身體出現部分異樣,可以小幅度地控制住病異。在這個階段,患病者可能會變得冷漠,逐漸開始失去同理心。”

“30~40分,【確診者】。這是早期患病者中侵蝕程度比較深入的階段了,病異特征較為明顯,可以判斷出病異的具體類型,而且基本可以控制住病異。你說你處在這個階段,我感覺也差不太多。”

不見寒又問:“再往後呢?侵蝕度更深的病異會出現什麽情況?”

“從40分往後,到70分,就是中期患病者。”謝祈說,“40~50分,【輕度患者】。意識會明顯受到病異影響,偏執發作,開始失去人性。”

“50~60分,【中度患者】。病異開始失控,思想容易走向極端,情緒反覆,開始逐漸呈現出非人類的形態。”

“60~70分,【重癥病人】。這是我見過的侵蝕程度最深的患病者的階段了,患病者到了這個階段,除非一直有意識地控制住自己,否則會很難維持人形。”

“70分往上,晚期患病者,還有三個階段,我們暫且將其命名為【病源】、【惡魘】和【狂異】。我還沒有見過被侵蝕到這種程度的患病者,由於缺乏具體的了解,也沒辦法給你介紹詳細的情況。”

“需要註意的是,病異的侵蝕度,並非一味循序漸進地加深。它可能在某一個點,某一時刻,你情緒崩潰或者失去理智的時候,突然爆發出來,直接從十幾、二十幾分飆升到100分也有可能。侵蝕度達到100分,你的意識和理智會徹底崩潰,淪為只剩下執念的怪物。就和外面那些東西一樣。”

謝祈指了指窗外。

不見寒說:“你的侵蝕程度是多數分?”

“57分左右,中度患者。”謝祈回答。

“但是我記得你說,侵蝕程度是不可逆轉的。”不見寒提出疑問,“我剛剛在醫院門口見到你的模樣,絕對不止是57分,直接說是怪物也不為過了吧?”

“我剛才那是另外一種特殊情況,我們一般稱作【病變爆發】。”謝祈說,“患病者在受到重傷昏迷的時候,病異會有極小的幾率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爆發出來,形成自我保護機制。這種時候爆發出來的病異,往往有接近怪物的強大力量。但是與此相對的,病變爆發會使患病者的侵蝕度急劇飆升,如果不能及時清醒,也很可能直接就此淪為怪物。”

“我在病變爆發之前,侵蝕度大約是42分,病變爆發一次直接飆漲了15分。多來兩回,你就可以在街上游蕩的怪物中,見到一只誰碰誰發情的大觸手了。”

這麽嚴峻的形勢下,還有心情開玩笑,真不知道該說謝祈是心性太過強韌以至於病異都影響不了,還是已經被病異影響太深,所以毫無敬畏。

不見寒:“我有點好奇,你所說的失去人性只剩下執念,會是什麽樣的感覺?能舉點具體的例子嗎?”

“要我自己來說嗎?”謝祈摸著下巴,“現在的我,已經幾乎感受不到恐懼了。雖然這樣說有點失禮,但是當外面的人都在為自己能不能活過今天而戰戰兢兢的時候,我滿腦子只想看你和蒼行衣doi。”

不見寒:“……”

不見寒:“那確實挺非人的。”

吐槽完謝祈,不見寒回頭看了看沈睡的蒼行衣。

謝祈說病異會使人失去常人的感情時,他有一瞬間擔憂,自己對蒼行衣的感覺也會因此而消失。

但轉念一想,更有可能發生的是,這種愛慕不僅不會消失,反而會因此變得更加深刻偏執。

無論是從單純感情的戀愛,還是從對理想的契合去考慮,蒼行衣對他來說,都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說,眼下蒼行衣就是他最重視的執念。

與其擔憂自己會不在會喜歡蒼行衣,還不如想想萬一這種迷戀變質成為偏執,傷害了蒼行衣怎麽辦。

不見寒問謝祈:“既然病異侵蝕程度不可逆轉,那有辦法抑制住侵蝕程度,讓它不再加深嗎?”

“原則上來說,你是不可能完全抑制住侵蝕程度的加深的。在這場暴雨中,所有人都將會淪為怪物,無非時間的早晚。”謝祈攤開手,表示自己對此也無能為力,“不過,我似乎聽從其他區來的患病者說過,他們區出現了一個病癥非常特殊的患病者。”

“那個患病者的病癥,使他能不受其他任何病異的影響,如果有人吃掉他的血肉,就能壓制住自身的病異侵蝕。聽起來是和我的縱魔相剛好相反的類型。但這只是一個傳聞,具體是否真的有這人存在,沒親眼見過,我也不敢肯定。”

“雖然侵蝕程度加深的進程,原則上不可能完全停止,但要延緩,也不是沒有辦法。”

謝祈意味深長地看了不見寒一眼。

“假如不想被病異迅速侵蝕,崩潰成怪物,你得做到——要麽始終保持絕對的理智,與你的瘋狂持續抗衡,用盡一切辦法,保留住自己最後的人性作為錨點。”

“要麽,就幹脆步入瘋狂。明確認識到你執念的本質是什麽,接納自己的惡念,追求自己的偏執,在徹底的放縱中找到真正的自我。”

“現在的覆蘇市裏,你要記住一句話。”

“理智的極端是瘋狂,瘋狂的極端是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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