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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劇本十·喪吊臨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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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劇本十·喪吊臨人·二

一行八人,走在漆黑的長廊中。冷風從走廊盡頭灌過來,吹得人渾身發涼。

“六少爺,你既然在王府中排行第六,那想必上面還有五個哥哥姐姐了?”走在他身側的銜月溫聲問道。

“是的。瞧我這記性,應當早將兄姊們介紹給各位認識的。”六少爺抿唇一笑,一邊走,一邊回首與身後的玩家交談。

“家中最大的是大哥,他好習武,也是最好相認的。各位若有見到身材魁梧、披掛鎧甲的,便知是我大哥了。他平時在武庫研讀兵書,或者在演練場習武,諸位小心不要靠近,以免刀槍無眼,誤傷了貴客。”

眾人一邊聽,一邊在心裏默默記下了武庫和演武場這兩個重要地點。

“其次便是我二哥,他在朝為官,早已自立門戶,不常回來。排行第三的是我三姐,她是閨閣中的小姐,知書達理,住在繡樓中,往日不輕易下來。我瞧諸位中男賓占多,還請勿要輕易上閣,驚擾三姐。”

他說的委婉,意思大約就是男女有別,讓玩家不要去壞了王府千金的清白。

“然後就是四姑娘,和我五哥。五哥一向性情風流,不務正業,近來終於肯發奮圖強,常在書齋念書。故此,書齋近日不便對外客開放了,家中兄姊望五哥早日蟾宮折桂、考取功名之心,還請諸位體諒。”

“好的,我們記住了。”銜月點頭答應。

“至於府中的四姑娘……”

六少爺說到一半,漆黑深遠的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空靈飄渺的歌聲。

“南山矸,白石爛。生不遭堯與舜禪……”

“短布單衣適至骭,從昏飯牛薄夜半……長夜漫漫……何時旦……”

那歌聲忽遠忽近,聲音童稚,帶著一種少女的無邪天真。只是在這漆黑冰冷的長廊深處飄來,萬籟俱寂,只剩下幽幽歌聲,難免顯得滲人。

六少爺話語停了停,才苦笑道:“諸位見笑。府中的四姑娘,自生來便患有癔癥,心智如幼童。她常在宅後花園中嬉戲,又愛在府裏亂跑,若是無意沖撞了各位,還請各位不要計較。”

眾人點頭答應。

“另有七妹、八弟,近日皆不在府中。其他地方都沒有什麽禁忌,各位有什麽需要,便將這裏當做自己家中,物什自行取用即可。”說話之間,六少爺已經將眾位玩家領到了客房前,從鑰匙串上取下四枚鑰匙,交給玩家們,“蔽府條件簡陋,有幸能為各位提供一夜休憩。待天亮之後,各位便可以自行離去。”

六少爺說完,朝玩家們作揖,便提著燈籠離開了。他長長的白發在背後飄蕩,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時,眾人隱約聽到,他離去的那個方向,傳來了少女無邪的笑聲。

“就這麽走了,沒有提任何任務要求?”裴堯摸不著頭腦,“我們在屋裏睡一夜,天亮就能通關了?我怎麽覺得不對勁。”

“當然沒有這麽簡單。沒有任務要求,天亮可以自行離去,這個說法就和在王府中存活至天亮是一樣的。”傅逸明說,“劇本條件越是含糊,難度越是可怕。誰也不知道,從入夜到天亮這麽長的時間內,還會發生什麽。”

何冬堂點頭:“傅醫生說的對。”

“其實剛才六少爺對王府子弟的介紹中,已經提及很多有用的信息了。”銜月抱著兔子沈吟,“王府中一共有八個孩子,排行第二、第七和第五的不在家,另外四人分別在武庫和演武場、繡樓、書齋、後花園中,這說明這幾個地方肯定有關鍵信息。而幾個住在王府的少爺姑娘裏,除了六少爺之外,最特別的,就是四姑娘。”

裴堯問:“啊,為什麽是她?因為她有智力障礙?”

“不。是因為六少爺提到王府中其他人時,都是以兄弟姐妹相稱。唯獨排行第四的女兒,他稱呼她為‘四姑娘’。”銜月說道,“另外,他沒有說明府中為什麽沒有下人,這點也值得懷疑。”

“銜月姐,這麽快就推理出了這麽多信息,你好厲害啊!”裴堯感嘆,“你一定是經驗很豐富的玩家吧?”

銜月含蓄地抿唇笑了笑,說:“我也是四星玩家呢,第一次嘗試挑戰五星劇本。這些只是簡單的信息提取,這裏的每一個人,應該都能輕易做到的。”

她懷裏抱著的兔子仿佛忽然感到一陣惡寒,哆嗦了幾下,毛都蓬了起來。

“推理又不是在什麽地方都有用。能靠戰鬥力打穿的劇本,為什麽要動腦子。”楚靜淵面無表情地說,率先取走了一枚鑰匙,“我和申哥兒一間房,剩下的你們自己分配。拜。”

說完,他領著唐申,沿著走廊去找他們的房間了。

“他脾氣不太好的樣子。”裴堯嘖了一聲。

何冬堂一路都在偷偷觀察楚靜淵和唐申,直到他們進入自己的房間,才收回自己的視線:“長得好看的人,脾氣不好是特權。”

裴堯:“哇,知道你很腐,但是要不要花癡得這麽沒有原則啊。”

何冬堂理直氣壯:“顏值即是正義!”

“那剩下的房間應該怎麽分配?”傅逸明問道。

“簡單啊,按性別分。我和你一間,小何跟釋梵,呃不對,小何應該跟銜月姐……一間?”裴堯脫口而出,才說了兩句,就卡殼了。

“我應該跟銜月姐一間吧。”何冬堂說,然後看向銜月,“銜月姐,我本人是女孩子,只是現在用的是男身份卡……呃,這個你會介意嗎?”

裴堯搶先說:“可是你現在用的是男身份卡,就是男性啊!男女授受不親,要不讓銜月姐自己住一間房吧?”

“但是我心理性別是女性,”何冬堂說,“讓我和男人住一間,我也覺得授受不親好不好!”

銜月笑著說:“好啦,都別爭了,我們抽簽決定吧。其實誰和誰住一間,並不要緊,畢竟我們還不知道半夜會發生什麽呢,肯定不會真的一直待在房間裏睡覺不外出的。所以誰和誰同進一間房,根本無關緊要。”

傅逸明點頭:“銜月小姐說的對,劇本裏形勢瞬息萬變,誰和誰住一間房,並不重要。抽簽決定吧。”

他們寫了簽紙抽簽決定房間。最終的結果是銜月和裴堯一間,傅逸明和釋梵一間,何冬堂單獨一間。

“讓我自己一間啊,我有點怕……”何冬堂摸了摸臉,但還是給自己壯了壯膽,領走鑰匙離開。

傅逸明和釋梵也取走鑰匙進房,緊接著就是銜月和裴堯。由於他們是最晚離開的,因此分配到了離這裏最遠的一間房間。

裴堯一邊走,一邊對銜月說:“銜月姐,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我喜歡的類型不是你這種……啊,我不是說你不好的意思,你長得很好看的,我只是心裏已經有喜歡的類型了。”

銜月毫不計較,笑瞇瞇地撫摸著懷裏的兔子,問:“嗯,那你是喜歡什麽類型的呀?我對現在年輕小男孩心儀哪種類型,也很好奇呢。”

“嗯,我想想哦。”裴堯思考了片刻,掰著手指數道,“我喜歡那種,長得好看的,看起來高冷利落,但是性格比較傲嬌,偶爾又會很可愛的類型。具體一點,就是那種惱怒的時候會想兇兇的罵人,但是又不好意思說粗口,只好說一些很可愛的話斥責對方,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萌翻了的那種!”

銜月:“我懂了。”

裴堯:“啊,你這就懂了?”

銜月:“你喜歡楚靜淵。”

“——!不要啊!”裴堯一臉驚恐,“我性取向很直的,筆直筆直!臥槽,雞皮疙瘩起來了。”

“不是你說的嗎?看起來高冷利落其實傲嬌,會用可愛的詞來罵人。”銜月顯然是在逗他,邊笑邊說。

“不不不,我說的是可愛的女孩子。楚靜淵好可怕,他的眼神超兇,我感覺真的是那種會殺人的類型。”裴堯抱著手臂搓了搓,“對了,說到楚靜淵,他剛才的話忽然讓我想到一個人……銜月姐,你有沒有聽說過蒼行衣這個名字?”

銜月的步伐微微一頓,回頭看向裴堯:“好像有點印象,這個人怎麽了嗎?”

“我也是聽傅醫生說的,傅醫生說他認識那個蒼行衣,是個很可怕的人。楚靜淵剛才給我的感覺就特別像他。”裴堯壓低聲音說,“傅醫生說那個蒼行衣是罕見的、會經常在低星劇本中出現的七星高玩,因為他總是要帶人過本。而且他以前很恐怖,特別喜歡屠本。要是楚靜淵真的是蒼行衣的馬甲,那我們全都危險了!”

銜月忍不住笑出了聲。

“銜月姐,你不要笑啦!真的很兇殘的,我沒有在開玩笑。”

“我覺得你猜的不對,楚靜淵是和他的同伴一起進本的。”銜月聲音輕柔地說,“你看他和他的同伴,他們之間的氣氛明顯很親密,我覺得何冬堂說的對,他們可能是戀人關系……你所聽說的蒼行衣,會有這麽親密的戀人嗎?”

“呃,這,這倒是……”

裴堯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但是很快,他又有了新的想法:“但我還是覺得,不能排除蒼行衣也在這個劇本裏的可能性。因為你看,我們現在只有七個玩家露面,還有一個玩家始終不見蹤影……我覺得他很有可能就是蒼行衣。他或許是最先抵達劇本的,正潛伏在暗處,準備趁我們放松警惕,將我們一網打盡!”

銜月捏了捏兔子耳朵,忍笑道:“嗯,你說的很有道理。”

裴堯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對,這完全符合蒼行衣詭詐莫測的行事風格……等等。”

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銜月。

銜月:“又怎麽啦?”

“我剛剛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裴堯臉色發白,對銜月說,“銜月姐,你說npc有沒有可能……是玩家扮演的?”

銜月道:“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我明白了!我終於想通為什麽王府裏沒有下人了。”裴堯的聲音微微發抖,既有著恐懼,又有著堪破一項重大秘密的興奮和激動,“你剛才說的對,下人可能是全部被人殺死了,就是蒼行衣幹的!”

“他第一個進入劇本,然後在我們還沒有進入王府之前,搶先殺死了所有仆人,甚至很可能王府裏的少爺姑娘都已經慘遭他的毒手……我們一路走來,除了所謂的六少爺,根本沒有見到其他任何人不是嗎?而真正的六少爺早已經被蒼行衣殺死了,一開始我們所見到的六少爺,就是蒼行衣披著身份卡頂替的,畢竟我們誰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卡長什麽樣子啊?他告訴我們的那些有關王府的線索和信息,肯定也都是他編造的,藏著大陰謀!”

他一拳重重捶在掌心:“太可怕了,我差點就被他蒙蔽了!現在整座王府,都是他設下的一個局,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七星高玩,恐怖如斯!”

銜月:“……”

仿佛被這恐怖的陰謀嚇到,小白兔趴在銜月懷裏,十分應景地瑟瑟發抖。

銜月:“你的推測完全合情合理,總之我信了。”

現在的小孩腦洞都這麽大的嗎?

不愧是你,邏輯鬼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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