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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劇本九·死者之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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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劇本九·死者之城·六

侯立謝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魔魂水晶】,是一件被靈異力量入侵過的道具。這件道具只要從物品欄中被取出來超過一分鐘,裏面束縛的魔魂就會沖出來,殘害持有者。當初侯立謝有備而來,仍然被這玩意折騰得不輕,蘇瀚生此刻毫無防備,會著道簡直理所當然!

他當然沒有打算直接要了蘇瀚生的命。這東西只會給人造成精神上的恐怖感,而不會對生命造成威脅,只要能夠牽制住蘇瀚生,他和霜傲天就有了和魚妙言談判的資本……

當然,只是讓魚妙言停手,未免太浪費她強悍的戰鬥力。

考慮到四星劇本不會出現過於離奇的難度,侯立謝這次攜帶的身份卡【李允文】,是一個非戰鬥型的角色。這張身份卡的職業是鑒定師,專攻賭石,在解密推理向的劇本中相當好用,一旦情況涉及到戰鬥,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魚妙言和蘇瀚生的到來,簡直是剛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頭。如果他們能以蘇瀚生作為人質,脅迫魚妙言替他們去戰鬥,補足自己在戰鬥力上的缺失,那就再完美不過了!

但是下一秒,侯立謝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蘇瀚生的表情不見絲毫動搖,他將手中的水晶一拋,毫無留戀之意地一劍劃過。

那堅不可摧、蘊藉著無數可怕冤魂的寶石,竟然就在這輕描淡寫的一劍之下,被斬裂成煙,消失無蹤。

蘇瀚生表情冷下來,臉上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嫌棄之色。

他被侯立謝的欺騙激怒了。青年手臂垂下,劍尖指地,隨後揚起,劍鋒在暗藍的夜色中劃出一道灰白的弧光。

身份卡【蘇瀚生】角色技能,【心劍】。

這一剎那,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瞬息之間,天地鴉雀無聲,蘇瀚生的劍尖斜指向天,定格在揚起的那一刻。

緊接著,時間開始流逝。

蘇瀚生手中的劍崩裂消解,如同玉碎,在罡風中化為齏粉,飛散成一蓬淡霧。

這無聲一劍下,地面、樹林、罡風,乃至空氣、聲音、夜色、都開始崩摧瓦解,一切陷入一種詭異的混亂和顛覆當中——

就好像站在一切傾坍中心的那個青年,他是操控此方世界的神祇。當世事不稱他意的時候,他就有權揚起手中的劍,像揮筆修正故事的走向一樣,誅盡一切荒謬。

“媽的……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侯立謝忍不住爆了粗口。

一個魚妙言也就算了,現在又來一個蘇瀚生,怎麽都是這種不合常理的家夥?

他好歹也是覆蘇市第一批邁入七星的高玩,但進入《世間》這麽久,也從來沒見過這麽破壞游戲平衡的存在!

“小霜,咱們先走!”

意識到自己二人這回徹底踢到鐵板,侯立謝果斷地選擇了走為上計。霜傲天雖然不甘沒和魚妙言分出勝負,但是聽到侯立謝的呼聲,還是果斷地斂翅撤退。

“想跑?沒門!!!”

魚妙言大喝一聲,手中桃枝轟然砸下!

霜傲天振翅一躍,險之又險地閃過這一刀。刀風轟擊在地,竟致地動山搖,將地面砸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隙。

一股腐臭難聞的氣味從漆黑的裂隙中湧出,霜傲天用翅膀掩住口鼻,急退到侯立謝身邊,罵了一句:“媽的,任務地點給他們毀了!”

“誰讓你先挑釁人家的?算了,能知道覆蘇市還藏了這麽兩號人,也不虧了。”侯立謝快速說了一句,抓住霜傲天的翅膀,讓她帶自己飛離眼前的險地。

霜傲天翅膀剛剛展開,侯立謝忽然又喊了一句:“這是什麽?”

她楞了一下,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裙擺竟然自己燃起了一圈火焰。

她的技能覺醒沒有這種效果啊,是魚妙言還是蘇瀚生搞的鬼?

霜傲天又驚又怒地擡頭,卻發現並不僅是自己,魚妙言身上的衣服也莫名著火了。但是她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整個人被烈火包裹,竟然還握著熊熊燃燒的桃枝沖上來,要和霜傲天廝殺——

“完了,這個味道是……小霜快走!”

侯立謝話沒有來得及說完,一切都已經晚了。

霜傲天和魚妙言身上的無名火焰見風暴漲,漫遍山林。

在轟然巨響中,狂風席卷,煙塵彌漫,一場規模恐怖的爆炸,將四人全部吞沒。

時間回到十分鐘前,不見寒等人下榻的旅館中。

“盜墓?”謝祈露出了看到稀奇玩意的神色,“那豈不是說,墓裏有僵屍?有骷髏?可能還有蝙蝠成精……”

說著說著,她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一旁的沐時卿忍不住提醒她:“你收斂一點。”

“盜墓任務出現在劇本背景中,也算不上是非常值得在意的事情吧。”不見寒說,“比起這個,我更關心的是,你為什麽要冒著得罪同伴的風險,來跟我們報信?你這樣做,不怕他們將來報覆嗎?”

“每一個七星玩家都不是泛泛之輩,只要不是生死大事,輕易不會彼此結仇。否則最後吃虧的,還說不定是誰。”釋梵語氣很淡然,“更何況,來找你們的事情,我是提前跟他們說過的。或許他們和你有一樣的想法,認為在劇本裏盜墓不是什麽大事,你們不會因此幫助我幹擾他們的任務,所以才沒有阻止我前來向你們通報消息吧。”

不見寒說:“你覺得不可以在劇本裏做違法的事情?如果有人要殺你,你也不會反擊,搶先將對方擊殺嗎?”

“我還沒有遇到過雙方非到你死我活不可的局面,因此無法肯定地回答,在那種情形下我會怎麽做。”釋梵微微低頭,雙手合十,即使被遮著雙眼,不見寒仍然能從他唇角的弧度中,看出一種難言的慈悲之意,“但是,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人有良知。在無論什麽情境下,人都應當約束本心,遵循道義而行事,這才是一個‘人’有別於禽獸的地方。”

他以一種嘆息般的語氣問道:“因為這是劇本,一切當不得真,就可以放縱自己的欲望,不做一個‘人’嗎?因為可以逃避掉懲罰,就拋棄敬畏之心,肆意妄為,踐踏自己作為人的道德底線,讓自己與禽獸無異嗎?”

謝祈噗嗤笑出聲:“大師,沒想到世間還有你這樣的玩家。”

釋梵靜靜地“望”著他們,等待他們的回答。

“你恐怕搞錯了一點,那是對‘聖人’的標準,而不是對‘人’的標準。更何況,太君子的一套東西,在《世間》是行不通的。”謝祈拍了拍釋梵的肩膀,“你以為所有人都是想做人嗎?世間狂徒太多,如果惡欲可以滋生怪物,世間早已經妖魔橫行了。”

“我眼中所見到的,大半都是被約束在人皮下的、奇形怪狀的東西。我甚至見過因自己不能成為怪物而痛苦的人,憎恨自己還擁有良知的人。大師,像你這樣還堅信人性和良知的人,在這世間裏,實在是罕見得很。”

釋梵低誦佛號:“阿彌陀佛。”

“不過我挺中意你的,我就喜歡稀罕的東西。”謝祈將一只手肘搭在釋梵肩膀上,貼近他耳邊呵氣,“雖然你是個人,這點有些遺憾,但看在你氣質很對我胃口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將就。大師,如果我答應幫你,酬金就用你的身體支付,如何?出本之後,咱們一起吃個便飯吧?”

一邊說著,她一邊一手比零、一手比一,做了一個往返運動。

沐時卿見此,面無表情,語氣嫌棄地道:“你自己出去開房,別在我家裏。”

謝祈比劃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

釋梵沈默良久,最後問了一句:“謝小姐長相如何?”

謝祈:“?你不是瞎子嗎,問這個幹嘛。”

“我現在失明,不代表我真的是盲人。”釋梵語氣溫和,“我佛不渡醜逼。”

謝祈:“……”

釋梵又一臉勉強地補充:“也不是不可以渡。要加錢。”

謝祈高擡長腿,一腳把釋梵踹了出去。

“咱們報警吧,”謝祈踹完了釋梵,拍拍手,然後叉著腰對不見寒和沐時卿說,“叫警方去逮捕那兩個盜墓的。”

不見寒說:“你決定要管這件事了?”

“對,恐怕不得不管。劇本開場章教授就提到這個易不難墓,還做了重點介紹,恐怕我們的劇情任務地點也在那裏。”謝祈說,“侯立謝和霜傲天過本只講究效率,不乏陰損操作。我擔心他們會用什麽激進手段,直接把墓炸壞了,或者幹脆在他們把地圖掃蕩過後全部毀掉,一點渣都不給我們留。你別以為我誇張,這種事他們幹得出來。報完警之後,警方趕來也需要時間,所以我們還是得親自過去,確認他們到底是想幹什麽。”

“好的,那你先去報警,如果見到章教授的話,跟他說一聲這個事。”不見寒點頭,“你們報完警就先出發,去易不難墓。我去叫蒼行衣起床,隨後就趕到。”

“成,咱們稍後見。”謝祈朝不見寒揮揮手,帶著沐時卿,大步流星朝下樓的方向走過去。

送走謝祈和沐時卿,不見寒折回房間裏,將蒼行衣搖醒,向他說明了目前的情況,並喊他一起去易不難墓湊熱鬧。

蒼行衣抱著枕頭,睡眼朦朧地坐在床上打哈欠,問不見寒:“所有的話都是釋梵說的,他提供的消息可信嗎?他和侯立謝、霜傲天是一隊的,你們確定他說的話,不是故意把我們往陷阱裏引?”

“我不確定。”不見寒一邊說,一邊在床沿坐下,拿出了空白的日記本和向死筆,“所以我借口來叫你起床,刻意避開了其他人,就是準備來求證一下釋梵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他用向死筆在日記本上寫下了“霜傲天”三個字,使用身份卡【畫師】的技能【劇透】。

隨後他的手自己動了起來,在日記本上唰唰寫下這樣一句話:“霜傲天和魚妙言在公園廣場後漆黑的小樹林裏打了起來。”

不見寒:“?”

不見寒:“霜傲天不是和侯立謝去盜墓嗎,怎麽和魚妙言打起來了?等等,魚妙言為什麽也在那裏,她去幹什麽,也盜墓啊?”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一個瘸腿,一個獨臂,一個聾子,還有一個疊了四層真假不知的buff的人,在墓道口因為分贓不勻打了起來。

不見寒:“好慘一殘疾人倒鬥團。”

“公園廣場後面的小樹林,是易不難墓所在的位置。這個地點沒錯,他們目標可能真的是盜墓。”蒼行衣看過日記本上的劇透之後說,“現在去嗎?”

“去肯定要去,但是我還有一件事,想先試一下。”

不見寒看著日記本上的那一行字,饒有興致地轉了兩圈筆,然後咬住鋼筆尾,陷入思索。

“你之前說過,向死筆的特殊效果,是修改任何文本中的一個字,並使一切存在認可修改過後的內容即是文本的本來面貌。”不見寒若有所思地說,“我有一個有趣的想法,假如我把技能劇透得到的內容修改,那麽未來會隨之改變嗎?”

蒼行衣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好想法,你不妨試試看。”

“那讓我想想。改哪個字好呢?”不見寒沈思,“你說我要是把‘打’字改成‘擼’字會發生什麽?‘霜傲天和魚妙言在小樹林裏擼了起來’?”

蒼行衣:“……畫面太美,不忍卒觀。”

突然之間,遠處傳來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震感不是十分明顯,如果不是床頭櫃上的水杯裏漾起了細紋,不見寒幾乎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

他問:“地震了?”

蒼行衣默然感受了一會兒,說:“有可能,但是又不太像。”

“或許是打雷吧……我還是不改‘擼’了,萬一真的劇透被篡改會影響現實,就這麽搞起來了也太奇怪了。”說到這裏,不見寒忍不住笑了兩聲,“我改個正常點的……嗯,就這樣吧!”

他把劇透中的“打”字劃掉,改成了“燃”字。

原句中的“打”字消失了,“燃”字移到了“打”字原本所在的位置上。一眼望過去,整個句子渾然一體,仿佛被修改處寫的本來就是個“燃”字。

日記本上的句子變成了:“霜傲天和魚妙言在公園廣場後漆黑的小樹林裏燃了起來。”

“打架嘛,很燃的事情對不對?”不見寒興致勃勃地說,“我這樣改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吧?噗,不知道畫面很燃的具體效果體現在現實中會是什麽樣子,兩個人背後出現法相?有虛擬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他話音剛落,忽然傳來一聲驚雷般的巨響,窗外一道燦光一閃而過。緊接著整座酒店都震動起來,床頭櫃上的水杯輕微跳動,杯中水紋激蕩。

不見寒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墻:“不會真的是地震吧?”

蒼行衣被震了一下,也清醒了少許,還是搖搖頭:“不對,不像。”

腳下的地板搖晃了兩下,很快平靜下來。不見寒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一把扯開窗簾。

窗戶的斜前方,遠遠可以看見公園廣場後面的方向,好像剛剛發生過一場大爆炸。赤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夜天,滾滾濃煙漆黑如墨,直入雲霄。

山林中還隱約閃爍著火光。

不見寒:“……”

蒼行衣:“……”

不見寒:“操你媽燃起來了。”

當不見寒一行人趕到案發地時,現場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巨坑。

蒼行衣使用了【魔術師】身份卡的【演出】技能,展開邊仇的魔術【彩虹魔法】作為屏障,隔絕山火,使他們一行人得以順利進入爆炸的中心地帶。

“他們不是來盜墓的嗎,這麽會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把整個山頭都炸了?”謝祈面對現場的情形,感到十分納悶,“這操作比蒼行衣還囂張啊。”

蒼行衣:“我什麽時候成為不合理操作的計量單位了?”

不見寒朝蒼行衣使眼色,示意自己不想暴露自己的劇透技能,讓蒼行衣趕緊現編一套說法,幫他把這場爆炸的緣由給圓過去。

蒼行衣接收到了不見寒的眼神,沈吟一會兒,說:“我懂了。”

謝祈:“?你又懂了。”

蒼行衣:“他們一定是刨墳刨累了,挖到一半決定在山上野炊,於是企圖用炸藥燒烤。”

不見寒一個踉蹌。

先不討論他們為什麽要突然在別人家墳頭野炊,用炸藥燒烤這種事情,只有你才幹得出來吧!

這麽敷衍的說法誰會信啊?!

謝祈也表示懷疑:“真的嗎,我不信。”

就在這時,沐時卿忽然停下腳步,俯身從地上拾起了一串什麽東西,舉起來仔細端詳:“很難說蒼行衣的推測是不是真的……我在地上,發現了這個。”

他將手裏的東西遞過去,讓其他三人看。那竟然是一串掉在地上的烤肉串,沾滿了泥土和灰燼。

謝祈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不愧是蒼行衣。證據確鑿,他們確實是在山上用炸藥燒烤。”

不見寒:“……”

為什麽這裏地上會出現一串烤肉?

不應該是蒼行衣做的吧,他剛才沒看見蒼行衣往地上丟東西啊?

等等,不是。

你們還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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