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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劇本六·隱鬼·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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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劇本六·隱鬼·十七

沈茜的出現就像高能開始發作的征兆,使原本平靜的地下室變得危機四伏。

既然她和傅可白能出現在地下室裏,那麽想來,只要滿足條件,李異、沈瑤、常致遠乃至假張天淩,同樣也可以。

七大怪談前六的故事都已經出現,也和靈異社的成員們一一對上了號。眾所周知,在恐怖劇本中,故事情節進展往往和恐怖程度的階段劃分掛鉤,眼下的情況,明顯就是一個重要的高能節點。

第七不可思議雖然還沒有揭曉,但不見寒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假如他的推斷沒錯,面前這一關,應該就是這個劇本最後的高能了。

不見寒貼心地反手為沈茜和傅可白關上了門,繼續向地下室深處跑去。

高能頻現無疑也是一種催促,他必須更快找到美術活動室在哪才行。

繞過幾個彎,面前忽然閃過一道黑影,險些和不見寒撞個正著。不見寒躲了一下,對方踉蹌著撞在了墻上,手裏手搖式電筒的光一晃而過,照亮了兩人的臉。

是張天淩。

他手裏拿著標志性的手搖式手電筒,很顯然是作為“靈異社社長”的那一個。

“你怎麽在這裏?”直到現在,不見寒也沒能徹底確認究竟這個才是鏡鬼,還是他剛才遇到的小可憐張天淩是鏡鬼,不動聲色地打量他,“你不是說要逃出學校嗎?”

張天淩的臉色異常難看:“別說了!這裏果然已經被‘那個’統治了,校門根本出不去。我試著翻了校門口的鐵門,一落地轉身就發現,我還在學校裏面,好像我剛剛是從學校外面爬墻進校的一樣,翻了個寂寞!果然,真的只有在這裏熬到天亮,我們才能活著離開了。”

“發現門翻不出去之後,我立刻掉頭回來找你。我想起你說你要去地下室找東西,於是一路摸了過來,但是地下室的地形太覆雜了,迷宮似的,我根本找不到你人在哪。我怕地下室還有奇怪的東西藏在裏面,想退到門口等你自己出來,誰知道出去的樓梯,變成了第四不可思議屍砌的臺階。”

“我當然是掉頭就跑,結果在地下室裏迷了路,直到現在才撞見你。”

不見寒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那你知道我在地下室裏撞見了什麽嗎?”

張天淩下意識地追問:“什麽?”

不見寒朝他一攤手:“我遇到了‘另一個你’。”

張天淩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你說什麽?另一個我?”

他明顯地焦躁起來,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果然,我就知道,它是盯上我了……糟糕,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才行!你記得遠離所有鏡面的東西,假如接下來還會遇到那個東西,它說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能信!”

不見寒挑了挑眉,疑惑地看著他。

張天淩一個轉身,雙手鄭重地按在不見寒的肩膀上。

“那是第六不可思議,異動的鏡像。”他快速地說,“鏡像會變成和現實中的人一模一樣的樣子,從鏡子裏走出來,然後去殺死它所變化成的那個人,頂替他的身份生存。它或許不知道我也到地下室來了,但是我們繼續在這裏待下去,遲早會碰上他的!我們得快點逃走才行。”

不見寒不為所動:“他剛才對我,也是這麽說的。他說你是取代了他身份的鏡鬼,正在四處追殺他,讓我警惕你。我怎麽知道你們兩個誰真誰假?”

“你!”張天淩氣急,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不見寒,“我是和靈異社社員一起來的,我還幫了你那麽多次!你就不能動下腦子想想嗎,如果我真的是鬼,我哪來的同學和朋友?我又為什麽要不停地幫你,對我有什麽好處啊?”

不見寒不得不提醒他:“現在你的‘好同學’和‘好朋友’,都已經變成鬼,在瘋狂追殺我們了。你所說的理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啊,你……!”

張天淩一楞,然後用委屈又憤怒的眼神看著他,好像看著一截不開竅的木頭。

不見寒想了想,還是決定對他好一點。

先不說究竟哪個是鬼,比起剛剛那個碰到他就開始亂躥,動不動就大驚小怪,遇到鬼還跑不動路的張天淩,顯然是這個讓他更有好感一些。且不提幾次將他當成是鬼的騷操作,這個張天淩,至少知道很多有用的靈異情報,也曾經好心地提醒過他有關隱鬼的線索。

最重要的是,在劇本剛入夜的時候,是這個張天淩帶頭領人將他拉進黑暗的小角落裏。如果不是他這個舉動,不見寒或許劇本才剛開始就被保安發現,當場送走了。

“算了,你不用說了,我相信你。”不見寒主動對張天淩說,拿出了他珍藏已久的武器——一把裁紙刀,遞給張天淩,“你沒有什麽武器吧,這個拿著,雖然沒什麽大用,但多少可以拿來防身。雖然我也沒有非常確切的證據,能夠判斷你們誰是人誰是鬼,但是我願意相信,一個即使把我當成是鬼,還要在分道揚鑣之際給我忠告的同學,不會是什麽壞人。”

“呃,你這……”張天淩楞楞地接過裁紙刀,看了不見寒一眼,“謝,謝謝?”

不見寒搖搖頭:“拿好吧,不用謝。我們還要一起從這裏活著出去呢。”

張天淩躊躇了片刻,也知道這種時候越是拖拉,反而越是對他們不利,於是很幹脆地收下了。他將手電筒換到左手拿著,右手握緊裁紙刀,將刀片推出兩節,再次對不見寒道了聲謝。

不見寒掃了他的雙手一眼:“你是左撇子?”

“嗯,是的,”張天淩撓了撓頭,“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就是聽人說左撇子都很聰明,感覺你不像。”不見寒隨口說了一句,忽然頓了頓,好像想起了什麽。

他記得自己在覆蘇市醫院裏剛剛醒來時,蒼行衣一邊和他說話,一邊總是在揉捏因為趕稿而過度勞損的手腕。

當時沒有覺得有什麽,現在想想,蒼行衣一直在揉的,好像是左手手腕?

蒼行衣也是左撇子嗎?

奇怪……這種時候,他忽然想起蒼行衣幹嘛?

搖了搖頭,將奇怪的想法從腦子裏驅逐出去,不見寒說:“我們快走吧,已經耽誤很久了。你先走,萬一沈茜和傅可白打完,追上來了,我好斷後。”

張天淩看了他一眼,點頭說:“好。”

他用力按了幾下手電筒充電的手搖按鈕,使它的光芒更加明亮,率先朝前面走去。

隨著電筒光線的轉移,張天淩背後,不見寒整個人驟然被黑暗籠入。

他伸手憑空一抓,取出了物品欄裏的平底鍋。

然後高高舉起,重重朝張天淩拍下去。

啪啦——

明明是砸在了人身上,平底鍋下,卻莫名傳來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張天淩緩緩回頭,瞠目欲裂。

“你……”

從他被打中的地方開始,他的身體竟然逐漸裂開。像一面被砸破的鏡子,每一塊碎片中的圖像都錯位、破碎。

“為什麽會發現我——?!”

“哈哈,我的個人習慣是,只要不能百分之一百確認對方是人,就一律當鬼處理。假如不能辨別出誰真誰假,幹脆點,殺一下就知道了。”不見寒還有閑情笑了兩聲,興致不錯地解釋道。

“你沒死?好,你肯定是鬼。”

“你死了?好,你是鬼了。”

“是不是很完美的判斷方法?”

張天淩難以置信,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

不見寒:鬼一副見了我的樣子。

“好了,不開玩笑了。其實原因很簡單,你的演技太次了。從頭到尾就沒有什麽本體和鏡像,只有一個張天淩吧。”不見寒握緊平底鍋,聲音沈穩下來,“假如你和一個喜歡一人分飾數十角的神經病玩過一場游戲,你也會經常懷疑,自己所見過的有既視感的兩個人,是同一個家夥扮演的。而把兩個本來就相差無幾的人對號入座,簡直不要太容易。”

從在地下室遇到自稱是本體的“張天淩”,得知第六不可思議“異動的鏡像”的特征起,不見寒就開始留意張天淩的慣用手。

他遇到的先後兩個張天淩,慣用手都是右手。前者在翻找地下室線索的時候他就已經觀察到了,而後者,是在他遞去裁紙刀的時候。

張天淩原本是右手持手電筒,在接過裁紙刀以後,將手電筒換到左手,右手持裁紙刀。

這本來算不上什麽紕漏,只是說明張天淩的慣用手是右手。

但是問題就出在,不見寒的習慣是,用左手拿手電筒。

一般人單手拿手電筒時,都會習慣用管用手拿著。假如要一只手拿手電筒,一只手拿工具,那麽就會將手電筒換去另一只手,慣用手拿工具。

不見寒算是一個例外,因為他的慣用手很明確是右手,卻習慣單手也用左手拿手電筒。因為他要空出自己的右手,方便隨時從物品欄裏取用武器,這樣在遭遇險情的時候可以最大限度地節省不必要的操作。因此,他會默認,在單手持手電筒時,被空出來的那只手是慣用手。

所以在張天淩手電筒換手時,他註意到張天淩原本被空出來的是左手,才有了“你是左撇子嗎”這一問。

但是在問完之後,他很快察覺到了自己問的不對。

張天淩用右手持刀,明顯是右撇子,他這一問,得到的回答應該是否定的。

可是張天淩說他是左撇子。

為什麽?

只有一種情況能夠說明這種回答。

張天淩是鏡像。鏡像的左手對應的是人的右手,鏡像的右手,對應的是人的左手。

因此,對不見寒來說,張天淩看起來好像是個右撇子,但實際上,張天淩慣用的是自己的左手。

不見寒就是以此確定了前後兩個張天淩都是同一個人,而且都是鏡鬼分飾的。

在平底鍋下,張天淩幾乎沒有任何掙紮的餘地。

假如他遇到的是別的平底鍋,或許還不會這樣毫無還手之力;但是很不幸,他遭遇的,是一個附魔過的平底鍋。

曾經打碎過恐怖女人寄身鏡面的平底鍋,對於鏡子和鏡像衍生出來的靈異,都有著超乎尋常的恐怖殺傷力,幾乎就是一擊必死。平底鍋擊碎了鏡鬼投影出來的,和真人之身無疑的軀體,將它還原成了一地扁平的碎片。

上一情節劇本被鏡中的鬼怪追殺,掉了一個專門砸鏡子用的鍋,這個情節劇本就來了個鏡鬼,專門被砸鏡子的鍋克。

這就是傳說中的夢幻聯動嗎?

愛了愛了。

不見寒撫摸著平底鍋,感慨道:“……真是好用啊。比起沒用的手電筒,你也算是立過功的鍋子了,必須要有排面,得有個配得上神器身份的名字。”

“叫什麽好呢?”

不見寒沈思了片刻,看向一地鏡子的碎片,和鏡子碎片中張天淩已經碎裂的,平面的、表情驚恐不解的臉。

“給你改名叫二向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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