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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劇本一·畫皮·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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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劇本一·畫皮·六

林八的皮都被這樣整張剝下來了,他人還能活著嗎?

不見寒有一瞬間的窒息。

那他今天下午在別墅裏見到的做飯的林八,也是有人假扮的?

看著這張完整的人皮衣,不見寒頓時回想起了各種之前被他忽略的細節,以及劇情中給他提供的線索。

比如說,“林八”上樓說去穿件衣服,片刻之後“林七”就出現在了別墅門口。

比如說,“林七”在描述林五的死狀時,曾經提到過“被人剝光了皮”。

由此可以推斷出,兇手應該是一個喜歡扒人皮穿的變態。雖然還不清楚他的具體身份作案動機,但已經可以推測出,曾經出現在別墅中的林八、林七、林三、林二,還有確認被剝皮死亡的林五是遭遇了他的毒手。

同樣可以被認為是死亡的還有林六,很大可能殺害他的兇手也是同一人。

現在就剩下林一和林四還沒有確認下落了。

估計也是兇多吉少。

不見寒又試探著向系統報了一遍“誰是鬼”的名單,當前任務仍然沒有更新。看來僅憑推斷不行,一定要拿出確鑿實據來才可以。

繞開搭在床邊的人皮,不見寒開始搜索其他地方。

在床頭櫃裏,他終於有所收獲。

【獲得道具:備用手機電池x1。】

除了這塊備胎之外,還有一個底座黏在床頭櫃上的小匣子。小匣子總共兩層,裏面有一道機關,可以從底層卡進去一把鑰匙,將上層的鑰匙推出來。

匣子上層裏是一把生肖龍的鑰匙。

如果把上層的鑰匙卡回去,底層的鑰匙又會被推出來。

但也不是每一把鑰匙都能夠卡進去的。不見寒把所有鑰匙都試了一遍,發現只有對應這間房間房門的兔鑰匙能夠使用。

也就是說,按照規則,兔鑰匙和龍鑰匙,他只能選一把帶走。

小匣子被黏在床頭櫃上,他總不能整個床頭櫃搬走。有心用工具錘把匣子敲下來,又怕動靜太大會引怪。

權衡片刻,不見寒決定帶走龍鑰匙。

兔鑰匙的作用是開啟這個房間,流程設定裏很可能就是拿來換龍鑰匙的。一把從未見過的龍鑰匙,在後面的劇情裏,應該還會用到。

【獲得道具:生肖龍的鑰匙x1。】

離開這間兔兔公主房,不見寒繼續向前走。

走了幾米,又遇到一扇房門。出於見門則入原則,他擰了擰門把手。

【溫馨提示:你需要生肖龍的鑰匙。】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用到了。

對著這扇門使用了龍鑰匙,不見寒謹慎地推門而入。

“嘩啦——”

開啟的門和房中沒有關閉的窗戶產生空氣對流,一瞬間窗邊的紗簾揚起,在半空中波浪一樣翻飛。像蝴蝶魚慘白的尾鰭,又好像風中搖曳的白幡。

一道透明的影子緩緩在月光下浮現。

飛舞的紗質窗簾穿透了他半透明的身體,仿佛為他披上一身麻衣。他穿著唐裝,坐在畫架前,凝視著尚未完成的作品沈思。

在他面前,繪制到一半的畫板上,畫著一張陰陽人面。半邊是帶著皮膚的慘白的笑臉,半邊是沒有皮膚,只有筋肉和骨骼的血紅色哭臉。

不見寒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從恐怖游戲穿越到了文藝劇本。但是看見唐裝男子面前的畫作,他頓時就釋然了。

唐裝男子回過頭,看著不見寒。

沒有開門殺,應該不是怪。不見寒舉起手,幹笑著打了個招呼:“……你好?”

“我知道你,老七的朋友。”唐裝男子十分優雅地點了點頭,他的外貌和語調都好像一個從舊時代走出來的文人,不疾不徐,甚至有些溫柔,“幸會,我是林四。”

不見寒盯著他半透明的身體看,確認了窗簾從他身上穿過是因為他是亡魂,而不是因為穿模,有些結巴地問:“呃,你現在的身體,這是……”

“如你所見,我已經死了。現在留在這裏的,不過是一個亡人的一縷執念罷了。”

林四從畫凳上下來,走到不見寒面前。

說“走”其實並不準確,亡魂不需要用雙腳行走,他是飄到了不見寒的面前。

“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來過外人了,”林四說道,拿起了不見寒手中的龍鑰匙,“你為什麽要到這裏來呢?這裏對你來說很危險。”

“嗯,因為林七,林七失蹤了,我是來找他的。”不見寒回答。

林四微微一笑:“老七?老七也已經死了。你現在要離開這裏嗎?我可以給你門的鑰匙,或者……你想要替我們討回公道?”

【對話選擇:我選擇離開這裏/我願意替你們報仇。】

恐怖游戲裏的劇情選擇,通常是觸發不同結局的拐點,必須要慎重選擇。

不見寒沈思了片刻,覺得任務也沒完成,真相也沒揭開,現在就走,多半要涼。於是堅定地說:“林七是我重要的朋友,我願意替你們報仇!”

【玩家選擇劇情支線:我願意替你們報仇。】

“謝謝你,勇敢的朋友。”林四輕聲說道,他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淡,最後消散在了風中,“希望這次,你真正可以將我們解脫,讓所有人都得到救贖……”

叮當一聲。

在林四消失的那一刻,他手中的鑰匙掉落在了地上。黑暗裏,月光下,發出一顆星星一樣微小而明亮的光。

不見寒將鑰匙撿起來。

【獲得道具:生肖虎的鑰匙x1。】

是用來開進走廊之後的第一扇門的。

握著林四贈與的虎鑰匙,不見寒心情莫名有些沈重。

現在就只剩林一還沒有下落了。

從林四的房間出來,不見寒企圖原路折回去打開虎鑰匙那扇門。結果剛一回頭,咚地撞在了什麽東西上。

不見寒吃了一驚,連忙後退,但是面前又沒東西啊。

他不信邪地又往前走了一步。

“咚”。

不見寒明白了。

是空氣墻!

這條走廊應該是只能一條路走到黑,觸發什麽劇情之後,才能返回的。如果在此之前想要回到之前路過的房間,就會撞上空氣墻!

太真實了。

不見寒看著空蕩蕩黑黢黢的走廊,無語凝噎了一會兒,轉頭繼續前行。

林四房門之後的另一扇門,在不見寒路過的時候,突然傳出“咚”的一聲巨大的悶響,把他嚇了一跳。緊接著,又連續響起了“咚”、“咚”好幾聲巨響,好像是有人在門裏往外撞的聲音,其中還伴隨著“嗚嗚”的悶哼聲。

不見寒不敢擔保門裏關的是什麽,猶豫著查看了一下門把手,果然收到了系統消息。

【溫馨提示:你需要生肖馬的鑰匙。】

沒有這把鑰匙,開不了門。

不見寒聳聳肩,快步離開了這扇門。

再往前走,走廊裏變得十分淩亂。不知道是不是有鬼魂作祟的緣故,本來應該整潔的走廊裏散落著各種家具,沙發,搖搖椅,床頭櫃,圓木桌,甚至還有一整個衣櫃。

不見寒不得不將這些東西都推到一邊去,清出一條可供行走的道路來。

推箱子難免會使一些房門被卡住,不過不見寒都試過了,那些一定會被卡住的房門都是不可開啟的,連需要鑰匙的提示都沒有,多半是張貼圖。

這些雜七雜八的物品幾乎占據了大半條走廊,而且走廊還不是直的,這些雜物占據的通道至少堵住了兩個九十度角的轉彎。不見寒好不容易清出一條十分曲折的道路,才從中間又爬又鉆地穿過去。

在雜物堆後面,他又遇到了三扇上鎖的門,各自需要羊、猴、雞的鑰匙才能開啟。這三把鑰匙他都沒有,只好遺憾地放棄了搜刮。

再往前走,就到走廊盡頭了。

走廊盡頭左側,有一扇玻璃門,門外隱約可以看見欄桿和樓梯。樓梯往下,一直通到前花園裏,只要從這座樓梯下去,沖出前花園,跑到大門前,翻墻而出,就可以告別這操蛋的一切了。

但是不見寒總覺得沒有這麽簡單。

【溫馨提示:您需要生肖狗的鑰匙。】

果然,鑰匙。又是鑰匙!

該死的鑰匙!

他把手從門把手上放下,手裏手機忽然又鈴鈴鈴地響了。有了前車之鑒,他刻意把手機放在離耳朵遠一點的地方接聽電話,以防被信號那頭的咆哮體嚇到。

結果這一次通話,對面的聲音極其柔弱,極其微小,他差點什麽都聽不見。

他不得不把手機貼回耳邊:“你又是誰啊?”

“嗚嗚嗚……嗚……我……救救我……”

電話裏的人明明有著一副成熟男人的嗓音,卻哭得極其哀傷,如怨如愁,餘音裊裊。在鬧鬼的別墅這種漆黑、陰森的環境下,別有一番風情。

不見寒無奈地說:“你先別哭了,哭成這樣我也沒法救你。你先告訴我,你是誰,在哪裏,不然我怎麽救你?”

“我、我,我是林家的長子,我叫林小明……”

不見寒:“……?”

他頭頂上緩緩地冒出了一個問號。

按照你弟弟二三四五六七八的順序,你不應該叫林大或者林一嗎?

誰允許你擅自叫林小明的?!

不見寒忍著強迫癥發作的強烈不適感,好聲好氣地又問:“你現在在哪?怎麽樣了?我怎樣才能救你?”

“我怎麽樣了?我……”

那邊似乎呆滯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傷心了。

“我已經死了!我死了……嗚嗚……求你別走,別離開這裏,只有你能救我們了!”

不見寒豈是一個臥槽了得。

他想說你別哭了,我沒有狗鑰匙真的走不了。

但是又覺得,面對一個只知道哭的弱智靈魂,有什麽道理好講,還浪費寶貴的手機電量。

確定從林小明這裏除了他的死訊之外,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不見寒冷酷無情地掛了電話。

就在他掛掉電話的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了冷。

不是那種亡魂逼近的陰冷。而是那種被什麽變態,或者殺人狂魔盯上的背脊發寒。

尖銳興奮的視線好像蛇信一樣,貪婪地舔遍他的全身,讓每一寸被目光掃過的地方都好像刀割火燎,一陣陣地隱隱作痛。

他渾身僵硬,皮膚不停地發麻。逼迫自己克服這種恐懼和僵冷,他一寸、一寸,扭動自己的視線,看向走廊末端的黑暗。

黑暗深處,一雙大,圓,而且發亮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而那雙亮得滲人的眼睛,正嵌在一張沒有皮膚的,暴露出血紅色肌肉纖維和兩排慘白色牙齒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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