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綠茶向導28 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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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綠茶向導28 真的來了
“帝國的走狗果然就是不一樣啊！”
“能跑哈哈哈哈！”
“據說是ss級呢, 我看就是個慫貨！”
“識相的就趕緊把向導交出來！”
空曠的街頭，挺拔的墨色身影被一群哨兵攔下，迎面就是野蠻噴射而來激光束！
喬爾驚險避開, 單手抓起一把電漿槍, 朝著對面掃射。
空氣中灼燒血肉的氣味越來越濃郁，讓人作嘔。
幾天時間裏，喬爾經歷了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刻，他從前不需要作戰, 沒有真正體會過親自動手殺人, 所以才會不適應。
另一方面，帝國培養的戰士，最主要的就是學會控制，哪怕是在戰場上, 也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壓制暴走的精神力。
然而他此時面對的哨兵，全都是不要命的。
不用檢測儀, 他也能感覺到這些人瀕臨崩潰的精神力指數。
他們好戰，嗜血，極度瘋狂, 不管喬爾殺掉多少人, 都不會起到殺雞儆猴的效果。
在血沫橫飛之中, 還是有哨兵踏著破碎的肢體朝喬爾攻擊，一個個暴走的精神力就好像是重重枷鎖, 不斷壓向喬爾。
ss級哨兵的精神力釋放出來，雪狼咆哮著，撕裂幾個哨兵的精神體！
“啊——”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精神體被殺死，哨兵發出最後的痛呼，隨後如同被掃落的棋子, 全都倒在地上，陷入精神長夜。
其他哨兵也被ss級哨兵的精神威壓影響，大腦如同要爆炸一樣，暫時無法做出攻擊行為。
可是越來越多的人聚集，一個個眼睛通紅，好像恨不得吞了喬爾一樣。
喬爾斟酌著自己此時的精神力狀況，選擇先甩掉他們。
他絕對不會再讓自己陷入瘋癲的狀態。
警報聲在這時候響起，他看一眼城門的方向，並未能松一口氣。
中心城已經限制進出，外面的人進不來，他們也出不去，除非是硬攻。
如果來的是藺沈山……
他得先去找時玥。
夜風夾雜著雨絲，如鋒利的刀片刮在臉上，時玥眼睛都睜不開，不得不拉起領子擋住自己的臉，順便把帽子也壓嚴實。
小幺跟著禿鷹，也很快追了上來。
禿鷹快速跟程鈺匯報著：“那些人都被打趴下了，還想跟我們談條件，要共享向導，否則他們就要將向導的事情戳出去！”
小幺：“別相信他們，他們早就把消息爆出去了，老大你離開後，附近來了很多哨兵！”
“好些年沒聽到這警報聲了，他們在怕什麽啊？”
“誰知道呢，吵死了！”
兩人心煩意亂地吐槽著，時玥誠懇道說道，“對不起，連累你們了。”
程鈺低頭看她一眼，“既然是交易，就沒有什麽連累之說。”
“對啊姐姐，你放心吧，我們會把你保護好的。”
禿鷹忽然問，“老大，現在是去哪兒？”
程鈺這才開聲，“城門口。”
又慢慢補充道，“戰艦可能是來接她的，現在我們送她離開。”
向導的形象，在他這裏並不好，他以前甚至覺得人工向導素都比向導的地位要高。
可是現在，要送走一個向導，他卻覺得做出這個決定的自己，可能是要瘋了。
他什麽時候這麽大度過？
在程鈺的聲音落下後，小幺忽然閃身到前面，攔下他們，還扯住了程鈺的胳膊。
“小幺？”程鈺不解地看著他。
小幺沒松手，反而越發用力。
他目光看向時玥，沒有笑的時候，眼睛是圓溜溜的，帽檐遮擋了光，顯得更加幽暗。
“姐姐，你要離開這裏嗎？”
程鈺呵斥道，“小幺，現在不是你鬧的時候。”
“我沒有鬧。”小幺的聲音很平靜，好像只是想要時玥給一個答案。
“嗯。”時玥點頭。
程鈺撇開小幺的手，繼續往城門的方向奔走。
禿鷹拍拍小幺的肩膀，“走吧。”
本來寂靜的夜晚，在警報聲中，逐漸變得喧鬧嘈雜起來。
越來越多人出來看熱鬧，而時玥的存在太過突兀，程鈺只能帶著她往陰暗處走。
廣播聲已經停止，但是時不時就有炮轟聲從城門的方向傳來，很遙遠。
禿鷹嘟囔著：“怎麽回事，怎麽所有人都聚集到城門了？以前也沒見他們這麽聽話啊，待會兒真要打起來？”
程鈺將時玥放下，觀察周圍的情況，又看了幾眼通訊器，臉色越發凝重。
“有人傳出消息，帝國派戰艦來是為了救援那幾個哨兵和向導，所以有些哨兵就故意堵在門口等著攔截。”程鈺表情緊繃，提議道，“先找個地方呆著，看看情況再說。”
“嗯。”時玥也應下來。
總不能現在過去自投羅網。
也不知道藺沈山帶多少人來。
時玥拉好帽子和衣領，跟在程鈺身後走。
與此同時，她探出精神力，朝著四面八方感應。
當然，這樣消耗會很大。
沒多久，時玥一行人進入一個陰暗的地下室。
程鈺說，“這是我以前住過的地方，沒人知道。”
這裏周圍住的大多是普通人，這會兒甚至不管外面是什麽情況，可能還在呼呼大睡。
時玥也不嫌棄，在角落找個位置坐下，快速地給三個哨兵做完精神疏導。
程鈺皺眉，“你還是留一點精神應付接下來的情況吧。”
“哦。”時玥敷衍地點頭。
程鈺問，“你想怎麽辦？”
三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她說，“不知道，我什麽也做不了。”
按照她對藺沈山的了解，他大概會不管不顧沖進來。
她只要等著就行，但是她又怕他會出意外。
還有那防護罩，也不知道是什麽強度，看起來比第一軍隊駐地的要牛很多的樣子……
她現在要是能聯系上喬爾他們就最好了。
小幺將通訊器的界面放到她面前，問道，“姐姐，這個哨兵，你認識嗎？”
通訊器的像素很渣，寬廣的荒漠背景，只隱約看到那個穿著黑色軍服的哨兵，他竟然是獨自一人來的，照片上還有半截黑色精神體的影子，白霧繚繞，遮擋精神體的軀體，讓它顯得尤為神秘和危險。
“嗯。”時玥點頭，眼睛有些移不開，心臟也像是被一只手輕輕握了一下，悸動不已。
這……大概是傳說中的高匹配度向哨之間的感應？
“是那位剛剛引起全國轟動的sss級哨兵，藺沈山？”程鈺忽然開口。
時玥點頭。
三人相看一眼，心中更加震撼。
“姐姐要跟他走嗎？”小幺問這話的時候，臉上已經擠不出笑容。
“嗯，我要回去的。”
聽到她的回答後，他只是冷靜地點點頭，“好。”
程鈺看他一眼，“小幺，你去一邊休息。”
小幺站起身，走兩步後，又回頭認真地看著時玥問，“能不能不走？”
時玥搖頭。
氣氛好像莫名地凝固一瞬。
時玥心中敲響預警，在這裏，她只相信程鈺的人品。
小幺算是劇情之外的人物，在她面前的時候，一直是羞赧陽光的，但他比其他人要偏執，許是會有過激的手段。
時玥雖然這麽想，但是表情沒有透露出來，她說道，“沒有向導能在這裏生存。”
三個哨兵又是齊齊怔然。
這裏混亂無序，殺戮是他們的日常，因為向導的出現，這幾天哨兵之間的摩擦，更是越演越烈。
這裏，的確不配擁有向導。
可是她的出現，讓他們感受過有向導在身邊時的安然和祥和，她很神奇，可以輕易化解糾纏他們多年的壓抑和疼痛。
可是她註定不屬於這裏。
外面那些人為追逐向導而瘋狂，他們又何嘗能平靜地將向導送走？
“你們有想過離開這裏嗎？”時玥問。
以前有人問過程鈺這個問題，他從來不回答，因為那個答案顯而易見，他不會離開這裏。
可是現在，他不回答，是因為在猶豫。
小幺和禿鷹則是一臉茫然和苦澀。
小幺在這裏出生成長，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樣的世界，而禿鷹則是家族拋棄的殘缺哨兵，只是來這裏之後，在險境中竟然突破升級了。
“不會。”禿鷹回道，“我再也不想回到那裏。”
程鈺喝水潤喉後，靠著墻邊安靜下來。
通訊器上不斷傳來消息，警報聲又一次響起，有人將藺沈山的精神體拍攝公布出來——那龐然大物，如同古書上描述過的兇獸。
眼前忽然出現重影，他好像才意識到什麽，握拳砸向地面，讓自己清醒過來。
時玥察覺他的異樣，起身走向他，“你怎麽了？”
程鈺驀地看向無動於衷的兩個哨兵，“小幺，禿鷹！你們幹什麽？”
他們給他下藥！
禿鷹摸著後腦勺，笑得純良，“老大，其實我覺得，我們很需要一個向導……”
小幺卻沈默地低著頭，帽檐的陰影擋住他上半張臉，薄唇是緊緊抿著的。
毒蠍出現的瞬間，徹底撕破室內的最後一絲平靜，三個精神體率先打成一團，黑鷹扇動翅膀，卷起一陣颶風。
時玥感覺自己快要被扇得飛出去，自己人還打起來了！
程鈺體內的藥效已經發作，剛被她扶著起身，又無力地倒下。
“印時玥，你快跑吧。”他艱難吐字，看著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向導，最後還是搖搖頭，“算了，你跑出去也沒用。”
時玥哭笑不得，還沒說什麽，對方已經閉眼昏迷過去。
戰鬥中的毒蠍精神體也隨之消失。
程鈺倒地後，時玥回頭看向兩人，“你們真的覺得這樣可以留下我？”
禿鷹摸著被毒蠍抓傷的手臂，惆悵地“嘖”一聲，“向導小姐，你就再考慮考慮留下來唄。”
而小幺則朝她走過來，又揚起那熟悉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說，“姐姐，我可以天天給你找吃的，你不需要給我做精神疏導也行的。”
黑白團子縮小體型，也出現在他腳邊，一拱一拱的，邁著內八的步伐，朝著她蹭過去。
他知道她喜歡它。
時玥嘆息一聲，彎腰去摸了摸軟萌的熊貓。
在小幺微微松一口氣靠過來時，她的精神力入侵到他的精神圖景。
給哨兵疏導精神力，是向導的天性，也是向導一直學習的，但是向導之間其實也有許多口口相傳的歪門邪道。
原主以前沒有接觸過，但是時玥愛鉆研啊，所以關鍵時候能救自己。
在哨兵的精神圖景制造動亂，無異於給他們造成更大精神壓力，平時覺得刺耳的聲音放大百倍地在耳邊回蕩。
兩個哨兵捂著頭部搖搖欲墜。
禿鷹直接往地上一躺，“草啊，行行行，我錯了！現在向導已經進化成這樣了嗎！疼死我了！”
跟禿鷹大吵大叫不一樣，小幺蜷縮在一起，眼眸還看著時玥，滿是不甘。
“你們還是先睡一覺吧。”
時玥沒有再折磨他們，在他們精神衰弱之際，實施催眠。
看著兩人逐漸安靜下來，她才去查看程鈺的情況，只是昏迷過去而已。
她試圖把他叫醒，但是絲毫不起作用。
看來那藥是專門針對哨兵的。
現在情況有些糟糕。
周圍有哨兵在靠近，數量不少，可能是小幺和禿鷹喊來的，也有可能是察覺剛才哨兵打鬥，所以想過來看看情況。
但是對她而言，都不是什麽好事。
能打的哨兵都倒下了，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擡，精神體也是沒有太大攻擊力，其他哨兵肯定沒有程鈺那麽好說話，她倒是可以像對付禿鷹和小幺那樣對付他們……
但是會耗費不少精神力，她還得存著一點呢——因為她預感大黑蛇今晚會發瘋。
“你們都是好人，謝謝。”
時玥將地下室的門關好，大喇喇地離開。
地下室安靜許久，程鈺緩緩睜開眼皮，深紫色瞳孔晦暗幽邃。
他怎麽會沒察覺水有問題呢，但還是喝了下去。
如今的這個結果，讓他意外。
她果然是留有後手的。
她的能力大大超過了他的設想，儼然已經不是他所認知上的向導能辦到的。
她可以是哨兵的解藥，也可以是哨兵的克星。
但顯然，她對他太信任了——根本不知道從何而來的信任。
她甚至好心地將圍過來的哨兵引開。
蠢。
她真以為自己能夠對付一群玩命的哨兵？
——
時玥走出一段距離，感覺周圍的哨兵準備包抄自己的時候，她才開始隱匿自己的氣息，加快腳步，精準躲開那些人。
天空中的防護罩因為受到攻擊，時不時就發出刺耳的轟鳴，有藍光輕閃，這聲音對哨兵而言，的確不怎麽悅耳。
今天格外冷，但是所有人也都習慣了這裏的天氣。
天空飄灑下輕薄剔透仿佛散發著熒光的白雪，不知道從哪裏漂來清脆細弱的鳥叫聲，很好聽。
沒有一個哨兵去留意，漸漸地，他們的動作緩慢下來，只覺得這天真冷，越來越冷，冷到他們腦子裏忘記剛才想去做什麽……
但是很快，其中一個大胡子哨兵從恍惚中醒神，擡頭一看，哪裏有什麽雪花！
“果真是向導！”
“向導迷惑了我們！”
“別讓人跑了！”
“聽到腳步聲了，在那邊！”
……
時玥倒是沒想到，這些哨兵裏竟然有個隱藏的s級，否則他剛才根本不會那麽快就回過神來。
而且這些哨兵好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他們在確定這裏有個向導後，就開始故意地釋放精神力和信息素，試圖誘發向導結合熱。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她重新在周圍建立精神力屏障，也停下腳步，防止被耳尖的哨兵聽到。
她手裏的電漿槍是從程鈺腰上解下來的，是個好東西，看上面的編碼，應該是他從墜毀的戰艦旁撿來的戰利品。
冷風呼嘯而過，一頭呼呼喘息的公牛朝著時玥沖撞過來。
同時圍墻之上傳來一個哨兵的聲音，“找到了，向導小姐，真是會藏啊。”
墻角下的那道身影一動不動，哪怕她裹著很多層衣服，也讓人一眼能辨認女性的身份，而且還是能力出眾的向導。
可他是s級哨兵，剛才她使用精神力的時候，被他捕捉到了。
她如今，可是逃不掉的！
然而那個向導，到了這種地步竟然還不慌不忙的。
她擡起頭來，露出半張臉，如畫的眉眼，白皙的皮膚，深棕色的眼瞳純凈得讓人想要珍藏起來。
哨兵只是呆滯一瞬，對方的槍口已經對著他，發射。
哨兵連忙躲開，憤怒地面容扭曲，還沒來得及罵罵咧咧，接連的噴射便追著他來——
超高溫的彈藥可是連蟲族堅硬的表殼都能灼燒融化。
一時間，時玥面前的一切都被轟倒，燒焦的氣味十分刺鼻。
公牛替哨兵擋下大部分攻擊，但是那哨兵卻不敢再輕舉妄動。
電漿槍因為連續射擊而發熱，時玥剛停下，便看到圍過來的其他哨兵，烏泱泱的大概有三十多名。
他們穿不同的制服。
還有更多哨兵聽到動靜後往這裏來。
而這時，程鈺也忽然出現，擋在了時玥面前。
“你醒了，沒事吧？”時玥走到他身後，低聲問。
程鈺嘴角扯動，竟是不敢對上她眼神，只是悶聲道，“沒事。”
“程鈺，你底下的人說你藏了向導，沒想到果然是真的啊！”
“真夠意思，想自己獨吞？”
“可沒有這樣的道理！”
程鈺掏一下耳朵，冷冷吐字，“那你們盡管來搶。”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場混戰就這樣拉開。
時玥艱難的抱著槍，又開始一通射擊，要不是因為這玩意太重，她的準頭會更好一些。
“這向導，也太彪悍了！”
“根本近不了身！”
“不是說向導身嬌體軟的嗎真他媽胡謅！”
“還有更彪悍的。”時玥冷哼一聲，把精神體召喚出來。
變大鳥變大鳥！
本來只有手掌大的啾啾，膨脹膨脹，體型也從圓滾滾變成……更加圓滾滾！
“噗——這胖鳥是來搞笑——”
那個哨兵的嘲笑還沒說完，啾啾的眼睛就瞪向他，同時發出尖銳的叫聲。
“啾啾——”
別說其他哨兵，程鈺都覺得耳膜刺痛，行動稍滯。
時玥看到誤傷己方，連忙拋出精神力觸絲，安撫安撫。
程鈺這才感覺耳膜的刺痛消退，之後啾啾再怎麽喊，對他也不再有影響。
他忍不住瞥一眼，這是向導的精神體……
很大，很可愛。
城門口此時一片死寂，明明朝著那個哨兵襲去的光束炮，轉眼就不見了，或許是被精神體吞噬，或許是被哨兵的精神力化解……
可是真的有哨兵能辦到嗎？
sss級的藺煥東似乎也沒有這樣的表現！
面前的哨兵也是sss級？
大黑蛇躁動不已，瘋狂挪動，豎瞳越發深紅。
——感受到大鳥了。
——進不去。
藺沈山也焦躁，她遇到危險了。
他繼續靠近城門，精神體旁邊的白霧更加濃厚，開始向周圍擴散，蔓延。
城門口的哨兵來不及驚叫，就全部變成啞巴，五感受到無形的攻擊，一股可怕的精神力以勢不可擋之姿碾壓過來。
精神圖景好像要被絞成一團，隨時要破滅崩塌。
這感覺，就很像哨兵不小心入侵比自己更高等級哨兵的精神圖景，反被對方控制和絞殺。
可他們根本就沒有主動進犯對方！
是對方的精神圖景，仿佛從虛無之中延續到現實中，將這一片領域，擴展成他的精神領域。
這是sss級哨兵精神力暴動？！
太可怕了。
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的。
這就是個魔鬼！
城門口的恐懼還沒傳播開，西南角落的哨兵依舊在酣戰。
“玥玥！”
一聲急促的喊聲刺破夜空傳來，獵豹和女哨兵一同沖出來。
“玥玥！你還好嗎？”文雯將時玥用力抱住。
“你身上……”
時玥聞到她身上的血腥味，才皺眉，便聽到她解釋，“我沒受傷，是別人的血。”
時玥這才放心。
隨後幾道身影也陸陸續續出現在時玥身邊，將她保護在最中心。
救兵到了。
喬爾將肩上扛著的聞人雨放下，第一時間將時玥手裏的槍接過去。
這玩意很重，以她的臂力，抱著很吃力。
他抓起她的手一看，果然，應該是不小心碰到發熱的槍口燙傷了。
喬爾皺著眉，動作迅速地給向導貼上創可貼。
“我靠喬爾，我手受傷也不見你把創可貼給我用！”江貝妮從胡野背後探頭出來。
喬爾看也不看她：“你有你的契約者。”
江貝妮頓時語塞。
胡野低頭對她說，“躲好。”
江貝妮也就不說話了，還很聽話地跟聞人雨躲到時玥那邊去。
時玥瞥她一眼，有些訝異，不過也沒時間去細想。
風源快速掏出一管營養液給時玥，“玥玥，你先墊一下肚子。”
文雯看看時玥手心的創可貼，又看一眼營養液，嘴角狂抽搐，不是，他們男哨兵就不能給她通一下氣？
最終，她抓著向導的手，小心翼翼吹兩口氣，然後從自己的辮尾拆下一個花花發卡，別在向導耳邊的發絲上。
這一切發生很快，但卻的確是在硝煙彌漫、劍拔弩張的形勢下發生的。
程鈺沈默地看著，似乎有些理解他們的心態。
小幺和禿鷹不知道什麽時候趕了過來，傻站在一旁。
小幺面色煞白，呆呆看著時玥的方向，她擁有那麽多厲害的哨兵，自己什麽也不是。
禿鷹則灰溜溜地低著頭，不敢看程鈺。
他既知道小幺的想法，也知道程鈺的想法，他就是想當回墻頭草，但事實上啥也沒撈到。
“都來了？”
“快把他們一鍋端了！”
中心城的哨兵，對喬爾這幾個哨兵的臉，簡直太熟悉了，而且都恨得牙癢癢的。
時玥聽著嘈雜的聲音，太陽穴一陣刺痛。
各種味道夾雜著哨兵的信息素刺激著她脆弱的神經，加上周圍哨兵的精神力全部處於緊繃狀態，對她也有影響。
聞人雨把她拉到墻邊去，嘴裏還念叨著，“我不行了，我再待下去就要發瘋了，真要發瘋了，不發瘋也要發情了幹他大爺的……”
江貝妮的臉色奇差，想起剛剛熬過了的結合熱，她更是恨得磨牙。
時玥手腕上微涼，低頭一看，眼裏閃過一抹愕然。
什麽也沒有。
但是剛才她感覺好像小黑蛇來過。
這麽一想，城門那邊怎麽沒有動靜了？防護罩好像也不閃爍了。
不止是時玥發現這一點，不少哨兵感覺到什麽，選擇停戰退到一邊。
“防護罩關了？？！”
“他們不是說城外來了個怪物？殺不死的那種！”
“他把防護罩給破了？”
“天上那是什麽？”
“草，是眼睛？”
“……sss級哨兵！”
越來越多的人擡頭看，看到那雙血色豎瞳，它不知道在這裏註視了多久，陰森恐怖至極。
從頭頂籠罩而來的，是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卻也挑動著哨兵最敏感的神經。
門口那個怪物至少是sss級哨兵，他精神力暴動了！
“快——”跑！
喊話的那哨兵還沒說完，就毫無預兆地倒下，凝固的神情是驚慌和害怕，這是被生生毀去精神圖景的B級哨兵。
他的精神體是蜈蚣，剛才差點甩到時玥身上，多足怪把她嚇得不輕。
之後再也無人出聲，空氣仿佛變成綿密的細針，哪怕動一下，都紮得他們疼得厲害。
時玥側頭看向那片剛被轟倒的廢墟，很快，一道黑色身影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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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的走狗果然就是不一樣啊！”
“能跑哈哈哈哈！”
“據說是ss級呢, 我看就是個慫貨！”
“識相的就趕緊把向導交出來！”
空曠的街頭，挺拔的墨色身影被一群哨兵攔下，迎面就是野蠻噴射而來激光束！
喬爾驚險避開, 單手抓起一把電漿槍, 朝著對面掃射。
空氣中灼燒血肉的氣味越來越濃郁，讓人作嘔。
幾天時間裏，喬爾經歷了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刻，他從前不需要作戰, 沒有真正體會過親自動手殺人, 所以才會不適應。
另一方面，帝國培養的戰士，最主要的就是學會控制，哪怕是在戰場上, 也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壓制暴走的精神力。
然而他此時面對的哨兵，全都是不要命的。
不用檢測儀, 他也能感覺到這些人瀕臨崩潰的精神力指數。
他們好戰，嗜血，極度瘋狂, 不管喬爾殺掉多少人, 都不會起到殺雞儆猴的效果。
在血沫橫飛之中, 還是有哨兵踏著破碎的肢體朝喬爾攻擊，一個個暴走的精神力就好像是重重枷鎖, 不斷壓向喬爾。
ss級哨兵的精神力釋放出來，雪狼咆哮著，撕裂幾個哨兵的精神體！
“啊——”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精神體被殺死，哨兵發出最後的痛呼，隨後如同被掃落的棋子, 全都倒在地上，陷入精神長夜。
其他哨兵也被ss級哨兵的精神威壓影響，大腦如同要爆炸一樣，暫時無法做出攻擊行為。
可是越來越多的人聚集，一個個眼睛通紅，好像恨不得吞了喬爾一樣。
喬爾斟酌著自己此時的精神力狀況，選擇先甩掉他們。
他絕對不會再讓自己陷入瘋癲的狀態。
警報聲在這時候響起，他看一眼城門的方向，並未能松一口氣。
中心城已經限制進出，外面的人進不來，他們也出不去，除非是硬攻。
如果來的是藺沈山……
他得先去找時玥。
夜風夾雜著雨絲，如鋒利的刀片刮在臉上，時玥眼睛都睜不開，不得不拉起領子擋住自己的臉，順便把帽子也壓嚴實。
小幺跟著禿鷹，也很快追了上來。
禿鷹快速跟程鈺匯報著：“那些人都被打趴下了，還想跟我們談條件，要共享向導，否則他們就要將向導的事情戳出去！”
小幺：“別相信他們，他們早就把消息爆出去了，老大你離開後，附近來了很多哨兵！”
“好些年沒聽到這警報聲了，他們在怕什麽啊？”
“誰知道呢，吵死了！”
兩人心煩意亂地吐槽著，時玥誠懇道說道，“對不起，連累你們了。”
程鈺低頭看她一眼，“既然是交易，就沒有什麽連累之說。”
“對啊姐姐，你放心吧，我們會把你保護好的。”
禿鷹忽然問，“老大，現在是去哪兒？”
程鈺這才開聲，“城門口。”
又慢慢補充道，“戰艦可能是來接她的，現在我們送她離開。”
向導的形象，在他這裏並不好，他以前甚至覺得人工向導素都比向導的地位要高。
可是現在，要送走一個向導，他卻覺得做出這個決定的自己，可能是要瘋了。
他什麽時候這麽大度過？
在程鈺的聲音落下後，小幺忽然閃身到前面，攔下他們，還扯住了程鈺的胳膊。
“小幺？”程鈺不解地看著他。
小幺沒松手，反而越發用力。
他目光看向時玥，沒有笑的時候，眼睛是圓溜溜的，帽檐遮擋了光，顯得更加幽暗。
“姐姐，你要離開這裏嗎？”
程鈺呵斥道，“小幺，現在不是你鬧的時候。”
“我沒有鬧。”小幺的聲音很平靜，好像只是想要時玥給一個答案。
“嗯。”時玥點頭。
程鈺撇開小幺的手，繼續往城門的方向奔走。
禿鷹拍拍小幺的肩膀，“走吧。”
本來寂靜的夜晚，在警報聲中，逐漸變得喧鬧嘈雜起來。
越來越多人出來看熱鬧，而時玥的存在太過突兀，程鈺只能帶著她往陰暗處走。
廣播聲已經停止，但是時不時就有炮轟聲從城門的方向傳來，很遙遠。
禿鷹嘟囔著：“怎麽回事，怎麽所有人都聚集到城門了？以前也沒見他們這麽聽話啊，待會兒真要打起來？”
程鈺將時玥放下，觀察周圍的情況，又看了幾眼通訊器，臉色越發凝重。
“有人傳出消息，帝國派戰艦來是為了救援那幾個哨兵和向導，所以有些哨兵就故意堵在門口等著攔截。”程鈺表情緊繃，提議道，“先找個地方呆著，看看情況再說。”
“嗯。”時玥也應下來。
總不能現在過去自投羅網。
也不知道藺沈山帶多少人來。
時玥拉好帽子和衣領，跟在程鈺身後走。
與此同時，她探出精神力，朝著四面八方感應。
當然，這樣消耗會很大。
沒多久，時玥一行人進入一個陰暗的地下室。
程鈺說，“這是我以前住過的地方，沒人知道。”
這裏周圍住的大多是普通人，這會兒甚至不管外面是什麽情況，可能還在呼呼大睡。
時玥也不嫌棄，在角落找個位置坐下，快速地給三個哨兵做完精神疏導。
程鈺皺眉，“你還是留一點精神應付接下來的情況吧。”
“哦。”時玥敷衍地點頭。
程鈺問，“你想怎麽辦？”
三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她說，“不知道，我什麽也做不了。”
按照她對藺沈山的了解，他大概會不管不顧沖進來。
她只要等著就行，但是她又怕他會出意外。
還有那防護罩，也不知道是什麽強度，看起來比第一軍隊駐地的要牛很多的樣子……
她現在要是能聯系上喬爾他們就最好了。
小幺將通訊器的界面放到她面前，問道，“姐姐，這個哨兵，你認識嗎？”
通訊器的像素很渣，寬廣的荒漠背景，只隱約看到那個穿著黑色軍服的哨兵，他竟然是獨自一人來的，照片上還有半截黑色精神體的影子，白霧繚繞，遮擋精神體的軀體，讓它顯得尤為神秘和危險。
“嗯。”時玥點頭，眼睛有些移不開，心臟也像是被一只手輕輕握了一下，悸動不已。
這……大概是傳說中的高匹配度向哨之間的感應？
“是那位剛剛引起全國轟動的sss級哨兵，藺沈山？”程鈺忽然開口。
時玥點頭。
三人相看一眼，心中更加震撼。
“姐姐要跟他走嗎？”小幺問這話的時候，臉上已經擠不出笑容。
“嗯，我要回去的。”
聽到她的回答後，他只是冷靜地點點頭，“好。”
程鈺看他一眼，“小幺，你去一邊休息。”
小幺站起身，走兩步後，又回頭認真地看著時玥問，“能不能不走？”
時玥搖頭。
氣氛好像莫名地凝固一瞬。
時玥心中敲響預警，在這裏，她只相信程鈺的人品。
小幺算是劇情之外的人物，在她面前的時候，一直是羞赧陽光的，但他比其他人要偏執，許是會有過激的手段。
時玥雖然這麽想，但是表情沒有透露出來，她說道，“沒有向導能在這裏生存。”
三個哨兵又是齊齊怔然。
這裏混亂無序，殺戮是他們的日常，因為向導的出現，這幾天哨兵之間的摩擦，更是越演越烈。
這裏，的確不配擁有向導。
可是她的出現，讓他們感受過有向導在身邊時的安然和祥和，她很神奇，可以輕易化解糾纏他們多年的壓抑和疼痛。
可是她註定不屬於這裏。
外面那些人為追逐向導而瘋狂，他們又何嘗能平靜地將向導送走？
“你們有想過離開這裏嗎？”時玥問。
以前有人問過程鈺這個問題，他從來不回答，因為那個答案顯而易見，他不會離開這裏。
可是現在，他不回答，是因為在猶豫。
小幺和禿鷹則是一臉茫然和苦澀。
小幺在這裏出生成長，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樣的世界，而禿鷹則是家族拋棄的殘缺哨兵，只是來這裏之後，在險境中竟然突破升級了。
“不會。”禿鷹回道，“我再也不想回到那裏。”
程鈺喝水潤喉後，靠著墻邊安靜下來。
通訊器上不斷傳來消息，警報聲又一次響起，有人將藺沈山的精神體拍攝公布出來——那龐然大物，如同古書上描述過的兇獸。
眼前忽然出現重影，他好像才意識到什麽，握拳砸向地面，讓自己清醒過來。
時玥察覺他的異樣，起身走向他，“你怎麽了？”
程鈺驀地看向無動於衷的兩個哨兵，“小幺，禿鷹！你們幹什麽？”
他們給他下藥！
禿鷹摸著後腦勺，笑得純良，“老大，其實我覺得，我們很需要一個向導……”
小幺卻沈默地低著頭，帽檐的陰影擋住他上半張臉，薄唇是緊緊抿著的。
毒蠍出現的瞬間，徹底撕破室內的最後一絲平靜，三個精神體率先打成一團，黑鷹扇動翅膀，卷起一陣颶風。
時玥感覺自己快要被扇得飛出去，自己人還打起來了！
程鈺體內的藥效已經發作，剛被她扶著起身，又無力地倒下。
“印時玥，你快跑吧。”他艱難吐字，看著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向導，最後還是搖搖頭，“算了，你跑出去也沒用。”
時玥哭笑不得，還沒說什麽，對方已經閉眼昏迷過去。
戰鬥中的毒蠍精神體也隨之消失。
程鈺倒地後，時玥回頭看向兩人，“你們真的覺得這樣可以留下我？”
禿鷹摸著被毒蠍抓傷的手臂，惆悵地“嘖”一聲，“向導小姐，你就再考慮考慮留下來唄。”
而小幺則朝她走過來，又揚起那熟悉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說，“姐姐，我可以天天給你找吃的，你不需要給我做精神疏導也行的。”
黑白團子縮小體型，也出現在他腳邊，一拱一拱的，邁著內八的步伐，朝著她蹭過去。
他知道她喜歡它。
時玥嘆息一聲，彎腰去摸了摸軟萌的熊貓。
在小幺微微松一口氣靠過來時，她的精神力入侵到他的精神圖景。
給哨兵疏導精神力，是向導的天性，也是向導一直學習的，但是向導之間其實也有許多口口相傳的歪門邪道。
原主以前沒有接觸過，但是時玥愛鉆研啊，所以關鍵時候能救自己。
在哨兵的精神圖景制造動亂，無異於給他們造成更大精神壓力，平時覺得刺耳的聲音放大百倍地在耳邊回蕩。
兩個哨兵捂著頭部搖搖欲墜。
禿鷹直接往地上一躺，“草啊，行行行，我錯了！現在向導已經進化成這樣了嗎！疼死我了！”
跟禿鷹大吵大叫不一樣，小幺蜷縮在一起，眼眸還看著時玥，滿是不甘。
“你們還是先睡一覺吧。”
時玥沒有再折磨他們，在他們精神衰弱之際，實施催眠。
看著兩人逐漸安靜下來，她才去查看程鈺的情況，只是昏迷過去而已。
她試圖把他叫醒，但是絲毫不起作用。
看來那藥是專門針對哨兵的。
現在情況有些糟糕。
周圍有哨兵在靠近，數量不少，可能是小幺和禿鷹喊來的，也有可能是察覺剛才哨兵打鬥，所以想過來看看情況。
但是對她而言，都不是什麽好事。
能打的哨兵都倒下了，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擡，精神體也是沒有太大攻擊力，其他哨兵肯定沒有程鈺那麽好說話，她倒是可以像對付禿鷹和小幺那樣對付他們……
但是會耗費不少精神力，她還得存著一點呢——因為她預感大黑蛇今晚會發瘋。
“你們都是好人，謝謝。”
時玥將地下室的門關好，大喇喇地離開。
地下室安靜許久，程鈺緩緩睜開眼皮，深紫色瞳孔晦暗幽邃。
他怎麽會沒察覺水有問題呢，但還是喝了下去。
如今的這個結果，讓他意外。
她果然是留有後手的。
她的能力大大超過了他的設想，儼然已經不是他所認知上的向導能辦到的。
她可以是哨兵的解藥，也可以是哨兵的克星。
但顯然，她對他太信任了——根本不知道從何而來的信任。
她甚至好心地將圍過來的哨兵引開。
蠢。
她真以為自己能夠對付一群玩命的哨兵？
——
時玥走出一段距離，感覺周圍的哨兵準備包抄自己的時候，她才開始隱匿自己的氣息，加快腳步，精準躲開那些人。
天空中的防護罩因為受到攻擊，時不時就發出刺耳的轟鳴，有藍光輕閃，這聲音對哨兵而言，的確不怎麽悅耳。
今天格外冷，但是所有人也都習慣了這裏的天氣。
天空飄灑下輕薄剔透仿佛散發著熒光的白雪，不知道從哪裏漂來清脆細弱的鳥叫聲，很好聽。
沒有一個哨兵去留意，漸漸地，他們的動作緩慢下來，只覺得這天真冷，越來越冷，冷到他們腦子裏忘記剛才想去做什麽……
但是很快，其中一個大胡子哨兵從恍惚中醒神，擡頭一看，哪裏有什麽雪花！
“果真是向導！”
“向導迷惑了我們！”
“別讓人跑了！”
“聽到腳步聲了，在那邊！”
……
時玥倒是沒想到，這些哨兵裏竟然有個隱藏的s級，否則他剛才根本不會那麽快就回過神來。
而且這些哨兵好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他們在確定這裏有個向導後，就開始故意地釋放精神力和信息素，試圖誘發向導結合熱。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她重新在周圍建立精神力屏障，也停下腳步，防止被耳尖的哨兵聽到。
她手裏的電漿槍是從程鈺腰上解下來的，是個好東西，看上面的編碼，應該是他從墜毀的戰艦旁撿來的戰利品。
冷風呼嘯而過，一頭呼呼喘息的公牛朝著時玥沖撞過來。
同時圍墻之上傳來一個哨兵的聲音，“找到了，向導小姐，真是會藏啊。”
墻角下的那道身影一動不動，哪怕她裹著很多層衣服，也讓人一眼能辨認女性的身份，而且還是能力出眾的向導。
可他是s級哨兵，剛才她使用精神力的時候，被他捕捉到了。
她如今，可是逃不掉的！
然而那個向導，到了這種地步竟然還不慌不忙的。
她擡起頭來，露出半張臉，如畫的眉眼，白皙的皮膚，深棕色的眼瞳純凈得讓人想要珍藏起來。
哨兵只是呆滯一瞬，對方的槍口已經對著他，發射。
哨兵連忙躲開，憤怒地面容扭曲，還沒來得及罵罵咧咧，接連的噴射便追著他來——
超高溫的彈藥可是連蟲族堅硬的表殼都能灼燒融化。
一時間，時玥面前的一切都被轟倒，燒焦的氣味十分刺鼻。
公牛替哨兵擋下大部分攻擊，但是那哨兵卻不敢再輕舉妄動。
電漿槍因為連續射擊而發熱，時玥剛停下，便看到圍過來的其他哨兵，烏泱泱的大概有三十多名。
他們穿不同的制服。
還有更多哨兵聽到動靜後往這裏來。
而這時，程鈺也忽然出現，擋在了時玥面前。
“你醒了，沒事吧？”時玥走到他身後，低聲問。
程鈺嘴角扯動，竟是不敢對上她眼神，只是悶聲道，“沒事。”
“程鈺，你底下的人說你藏了向導，沒想到果然是真的啊！”
“真夠意思，想自己獨吞？”
“可沒有這樣的道理！”
程鈺掏一下耳朵，冷冷吐字，“那你們盡管來搶。”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場混戰就這樣拉開。
時玥艱難的抱著槍，又開始一通射擊，要不是因為這玩意太重，她的準頭會更好一些。
“這向導，也太彪悍了！”
“根本近不了身！”
“不是說向導身嬌體軟的嗎真他媽胡謅！”
“還有更彪悍的。”時玥冷哼一聲，把精神體召喚出來。
變大鳥變大鳥！
本來只有手掌大的啾啾，膨脹膨脹，體型也從圓滾滾變成……更加圓滾滾！
“噗——這胖鳥是來搞笑——”
那個哨兵的嘲笑還沒說完，啾啾的眼睛就瞪向他，同時發出尖銳的叫聲。
“啾啾——”
別說其他哨兵，程鈺都覺得耳膜刺痛，行動稍滯。
時玥看到誤傷己方，連忙拋出精神力觸絲，安撫安撫。
程鈺這才感覺耳膜的刺痛消退，之後啾啾再怎麽喊，對他也不再有影響。
他忍不住瞥一眼，這是向導的精神體……
很大，很可愛。
城門口此時一片死寂，明明朝著那個哨兵襲去的光束炮，轉眼就不見了，或許是被精神體吞噬，或許是被哨兵的精神力化解……
可是真的有哨兵能辦到嗎？
sss級的藺煥東似乎也沒有這樣的表現！
面前的哨兵也是sss級？
大黑蛇躁動不已，瘋狂挪動，豎瞳越發深紅。
——感受到大鳥了。
——進不去。
藺沈山也焦躁，她遇到危險了。
他繼續靠近城門，精神體旁邊的白霧更加濃厚，開始向周圍擴散，蔓延。
城門口的哨兵來不及驚叫，就全部變成啞巴，五感受到無形的攻擊，一股可怕的精神力以勢不可擋之姿碾壓過來。
精神圖景好像要被絞成一團，隨時要破滅崩塌。
這感覺，就很像哨兵不小心入侵比自己更高等級哨兵的精神圖景，反被對方控制和絞殺。
可他們根本就沒有主動進犯對方！
是對方的精神圖景，仿佛從虛無之中延續到現實中，將這一片領域，擴展成他的精神領域。
這是sss級哨兵精神力暴動？！
太可怕了。
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的。
這就是個魔鬼！
城門口的恐懼還沒傳播開，西南角落的哨兵依舊在酣戰。
“玥玥！”
一聲急促的喊聲刺破夜空傳來，獵豹和女哨兵一同沖出來。
“玥玥！你還好嗎？”文雯將時玥用力抱住。
“你身上……”
時玥聞到她身上的血腥味，才皺眉，便聽到她解釋，“我沒受傷，是別人的血。”
時玥這才放心。
隨後幾道身影也陸陸續續出現在時玥身邊，將她保護在最中心。
救兵到了。
喬爾將肩上扛著的聞人雨放下，第一時間將時玥手裏的槍接過去。
這玩意很重，以她的臂力，抱著很吃力。
他抓起她的手一看，果然，應該是不小心碰到發熱的槍口燙傷了。
喬爾皺著眉，動作迅速地給向導貼上創可貼。
“我靠喬爾，我手受傷也不見你把創可貼給我用！”江貝妮從胡野背後探頭出來。
喬爾看也不看她：“你有你的契約者。”
江貝妮頓時語塞。
胡野低頭對她說，“躲好。”
江貝妮也就不說話了，還很聽話地跟聞人雨躲到時玥那邊去。
時玥瞥她一眼，有些訝異，不過也沒時間去細想。
風源快速掏出一管營養液給時玥，“玥玥，你先墊一下肚子。”
文雯看看時玥手心的創可貼，又看一眼營養液，嘴角狂抽搐，不是，他們男哨兵就不能給她通一下氣？
最終，她抓著向導的手，小心翼翼吹兩口氣，然後從自己的辮尾拆下一個花花發卡，別在向導耳邊的發絲上。
這一切發生很快，但卻的確是在硝煙彌漫、劍拔弩張的形勢下發生的。
程鈺沈默地看著，似乎有些理解他們的心態。
小幺和禿鷹不知道什麽時候趕了過來，傻站在一旁。
小幺面色煞白，呆呆看著時玥的方向，她擁有那麽多厲害的哨兵，自己什麽也不是。
禿鷹則灰溜溜地低著頭，不敢看程鈺。
他既知道小幺的想法，也知道程鈺的想法，他就是想當回墻頭草，但事實上啥也沒撈到。
“都來了？”
“快把他們一鍋端了！”
中心城的哨兵，對喬爾這幾個哨兵的臉，簡直太熟悉了，而且都恨得牙癢癢的。
時玥聽著嘈雜的聲音，太陽穴一陣刺痛。
各種味道夾雜著哨兵的信息素刺激著她脆弱的神經，加上周圍哨兵的精神力全部處於緊繃狀態，對她也有影響。
聞人雨把她拉到墻邊去，嘴裏還念叨著，“我不行了，我再待下去就要發瘋了，真要發瘋了，不發瘋也要發情了幹他大爺的……”
江貝妮的臉色奇差，想起剛剛熬過了的結合熱，她更是恨得磨牙。
時玥手腕上微涼，低頭一看，眼裏閃過一抹愕然。
什麽也沒有。
但是剛才她感覺好像小黑蛇來過。
這麽一想，城門那邊怎麽沒有動靜了？防護罩好像也不閃爍了。
不止是時玥發現這一點，不少哨兵感覺到什麽，選擇停戰退到一邊。
“防護罩關了？？！”
“他們不是說城外來了個怪物？殺不死的那種！”
“他把防護罩給破了？”
“天上那是什麽？”
“草，是眼睛？”
“……sss級哨兵！”
越來越多的人擡頭看，看到那雙血色豎瞳，它不知道在這裏註視了多久，陰森恐怖至極。
從頭頂籠罩而來的，是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卻也挑動著哨兵最敏感的神經。
門口那個怪物至少是sss級哨兵，他精神力暴動了！
“快——”跑！
喊話的那哨兵還沒說完，就毫無預兆地倒下，凝固的神情是驚慌和害怕，這是被生生毀去精神圖景的B級哨兵。
他的精神體是蜈蚣，剛才差點甩到時玥身上，多足怪把她嚇得不輕。
之後再也無人出聲，空氣仿佛變成綿密的細針，哪怕動一下，都紮得他們疼得厲害。
時玥側頭看向那片剛被轟倒的廢墟，很快，一道黑色身影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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