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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王府裏的綠茶美人08 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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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王府裏的綠茶美人08 命不久矣

楚淩風目光冰冷, 盯著對面許久,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望著那人對這邊笑完,對那邊笑, 左右逢源,好不快活……他心裏便好像梗著一團棉花,難受得緊。

她也真是厲害, 別說男子,幾乎所有人的關註都在她身上。

她不就是只有一張臉皮。

這些俗人。

楚淩風以前沒碰過酒, 但是他非讓宮婢給他倒,周身不自覺散發的憤怒和怨氣,讓康樂公主有些不解。

她四處張望,忽然有些興奮起來,讓她瞧瞧,到底是誰得罪小太子了?

最後她將目光定在喬時玥身上。

要說涼州真的出美人,她這樣的,京城是養不出來的。

那氣質,那容貌,那清澈的眼神,關鍵是她病怏怏的樣子, 還怪好看的咧。

反正比喬媛好多了!

喬媛將太子的異常看在眼裏, 心裏卻生起閃過一個念頭,太子似乎很討厭喬時玥。

果然,楚淩風目光忽然看向時玥, 如火炬般烈烈燃著火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碰了酒的緣故, 那張不辨雄雌的俊美面容微微染著紅暈。

但是他開口的嗓音卻是帶著沙啞的冷意,像是開玩笑地說,“喬時玥, 涼州被攻陷時,你跑得倒是挺快,要不然這條命就要沒了。”

楚淩風這話音量不小,本來交耳低談的人們都下意識用餘光關註。

太子這話題,太不合時宜。

他分明是在故意給美人難堪。

誒,到底還是年紀小,不懂風情,要不然怎麽舍得為難這樣的美人呢?

大家正同情那被為難的美人,喬媛卻脆聲幫忙澄清,“太子殿下,爹爹疼愛姐姐,怎麽會舍得讓姐姐受難,姐姐是睡迷糊時被護衛送走的罷了,望太子諒解……”

她說著,就好像她親眼看到護衛將喬時玥送走的一樣。

而且她話裏還透露出,她這個庶出,並未得到父親的保護。

如今她好不容易活下來,還被喬時玥這般疏遠地對待……

眾人這一刻便覺得,這喬媛也挺可憐的。

當然,也並無責怪喬時玥的意思,她不逃出來,如何能讓他們開開眼界?

這般傾城的容貌,實在不該被拘於涼州,換做他們,也定然會想方設法保障她的安全,怎麽舍得讓她遭罪?

這宮宴本該是取樂的,太子忽然又提起這朝堂舊事,太後的臉色明顯已經沈下來,但是她並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而許多女眷只知道涼州刺史是忠烈,而涼州失而覆得,全是裴小將軍的功勞,但至於中間的細節,大家並未清楚。

此時聽到這麽一出,也只是想八卦一下。

裴應利眸凝著少年太子的方向,一字一字清晰回道,“喬府上下沒幾個活口,喬小姐能活著是幸事,無需道歉,也無需任何人諒解。”

關於再多的朝政之事,他是只字不提。

其他人聽罷,礙於太子殿下的黑臉,哪怕再認同也不敢點頭附和,只當做沒聽見。

而喬媛白著臉,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似地,低垂著頭也不再開口,怕自己說多錯多。

楚淩風聲音涼薄:“這不是沒死麽?還在王叔府上好吃好喝供著呢。”

“胡鬧。”這會兒太後忍不住出聲,丟給太子一個警告的眼神。

周圍忽然安靜一瞬。

裴應知道太子嘴毒,但是卻不懂他到底為何如此針對姐姐。

此時倪翊緩緩放下酒杯,黑眸凝著太子,沈聲說,“喬小姐本就身患寒癥,在王府時身體被下了蠱蟲,加之上回太子殿下的鞭打……喬小姐還沒死,但也命不久矣。”

時玥:“?”

她這兩天感覺自己精神倍增,原來是回光返照?

綠茶系統:?

玥玥要死了?怎麽檢測不出來?系統程序錯亂?

旁邊的裴應聞言,驀地握緊拳頭,神色大變,他望向那無暇的側臉,心裏又升起一股要失去她的恐懼。

周圍嘩然聲起。

倪神醫發話,肯定不是胡口亂謅。

都說紅顏薄命,想到喬時玥的經歷,可不正是如此嗎?

而且,太子殿下平時胡作非為慣了,沒想到竟然還對嬌滴滴的美人下手……

“咳咳……”時玥沒忍住,低低咳嗽兩聲,忽然開始覺得全身乏力,她垂眉道,“擾了各位的興致,很抱歉。”

瞧著她這模樣,誰忍心苛責半句?

而且,人家本來就沒有錯,純粹是太子在找茬!

楚淩風目光仿佛凝固一樣,好一會兒才從時玥身上挪開。

所有人都在看他到底還想怎麽為難人,可是他卻興趣全無,只是重重哼一聲,起身便離開。

太後這時才微皺著眉開口,“太子年紀還小,向來胡鬧了些。”

但語氣裏並沒有太多責怪的意思,畢竟太子的臉面也代表皇家。

太後輕飄飄揭過此事,大家附和幾句,權當做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因為知道時玥“命不久矣”,一晚上她都收獲眾多憐憫而善意的微笑,不管是貴女還是貴公子,都找機會來聊兩句,然後帶著驚嘆離開。

貌美又不膚淺,涼州刺史真的教出一個好女兒啊,就是可惜了她這身體……

反觀那個一直眼巴巴侍奉在太後面前的喬媛,倒是顯得越發俗氣和功利,方才太子發難,她站出來補充的那一句,看似在為喬時玥解釋,實際上也給喬時玥定了丟下親人獨自逃生的罪。

如今想想,她的心機可不小啊。

太後在後宮多年,豈會看不出來?

喏,太後這會兒對著喬媛,明顯少了開始時的那份親昵。

時玥身體不好,裴應提出先帶她離開,太後應允,順道也一同離席。

趁著這個空隙,太後提出,讓倪翊給喬媛看看身子是什麽狀況。

倪翊神色淡淡地答應。

太後本來想安排去偏殿,但是倪翊徑直在一旁的石桌前坐下。

他沒看喬媛,狐貍眼覆著淺淺的冰霜,似乎趕時間似地開口道,“喬二小姐,請吧。”

太後也並無覺得不妥,畢竟是行走天下的神醫,沒有那麽多規矩。

眾目睽睽之下,喬媛緊張地在對面坐下,將手伸出來。

掌燈的內侍站到一邊,將這一片角落照得通亮。

時玥本來想看一會兒,但是裴應卻拉著她,暗暗將她帶走。

倪翊斜斜掃一眼,緋色的薄唇抿得更緊。

他拿出帕子,搭在喬媛手腕上,才開始把脈。

“倪神醫,我小時候受過涼,特別怕冷,不知道能否醫治……”

喬媛說些什麽,倪翊並未入耳。

半晌後,他收回手,手帕也沒拿,徑直對太後說道,“想必太後娘娘將喬二小姐照顧得極好,她脈象平穩,氣血很足,身體已無大礙,畏寒或許是因為尚未適應京城的濕冷的天氣。”

倪翊的聲音低沈有力,清晰落在眾人耳中。

涼州的天氣明明更加寒涼,喬媛來京後,天天在暖烘烘的宮殿裏,哪裏會有什麽不適應?

倪神醫說她身體無大礙,但是她還總是一副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樣子,難道是裝的?

一時間,旁人再看向喬媛,都難免帶上幾分懷疑的眼色。

喬媛花容失色,緊緊捏著倪神醫遺落的手帕,心跳不由加劇,有一種自己的小秘密被發現的驚慌和恐懼。

畢竟面前根本不是什麽和顏悅色的老太太,而是把握後宮多年的太後娘娘。

喬媛搖搖欲墜,扶著心口站起來,那虛弱的的樣子有不像是作假。

太後示意宮婢去攙扶她,本來還想跟倪翊說兩句場面話,結果對方急著離開,她便也不留著他。

另一邊,時玥被裴應帶去一座假山旁。

時玥將自己被楚子安救回王府的事情跟他說完,他轉身看著她,劍眉緊鎖,神情帶著愧疚,“姐姐,你受苦了。”

“這不是還活著嗎?”時玥露出一個笑容,嘴角輕淺的弧度幾乎要溶於皎皎月色之中,她再開口,語氣已經帶上幾分淒然,“跟我說說涼州的事吧。”

楚子安頷首,但是看著面前仿佛隨時要消失的人,他心裏的又莫名覺得難受,那些事情,其實忘記了最好。

涼州地處邊關,占地比較小,卻是那一帶比較富庶的地方,因為治理得當,民風淳樸,也吸引不少金國和大夏國的富商前往,漸漸地涼州便成了邊關最繁華之地。

哪怕周圍幾個州戰火連綿,也不會禍及涼州,可是誰想到,去歲金國新皇登基,竟然打起涼州的主意。

裴應那時就在涼州,也知道金國曾派人偷偷來過刺史府,暗示喬父投向金國,但都被拒絕。

後來便發生了金國偷襲涼州的事,他們將刺史府上下殺光,再付之一炬。

裴應那時正好出城,聽到這消息時,忍住跑回涼州的沖動,而是重歸軍營。

當他率領裴家軍重回涼州,看到的是一片廢墟的刺史府。

時玥聽完,眼眶已經濕潤,這些消息,原主也曾聽過一些,但是如今從裴應嘴裏聽到,心裏還是禁不住悲慟。

她剛才觸發的新劇情是關於喬媛的。

喬媛的身世自是不必說,原主很清楚。

原主的親娘身體不好,早早就走了,喬父倒也是個深情的,一直對她念念不忘,便不再續弦,直到在長街上看到衣衫襤褸的喬媛母女。

喬媛的娘親長得有幾分像原主的娘,喬父見她帶著孩子孤苦伶仃,便將母女兩人帶回刺史府。

女人深知自己的魅力,便趁著喬父醉酒爬上他床榻。

後來喬父將她納為側室,原主也就這麽多了一個沒有血緣的妹妹,喬媛。

不過在喬父心裏,他覺得愧對原主,便將那對母女安排得離她遠遠的,也不讓她們打擾她,所以一直以來也相安無事。

可觸發的劇情裏,提到喬媛母女對原主的恨意,她們認為她才是喬家裏多餘的,一直想要將她害死。

原主小時候十分倒黴,不是這裏磕磕碰碰,就是遇到各種危機。

實則這些危機,連同她掉冰湖和墜崖的意外,都是喬媛的娘親幹的。

喬媛自然也知道這些,她從進入刺史府後,就只有一個願望:代替原主,成為刺史府最尊貴的小姐。

金國曾遣人來和喬父溝通,這對母女竟然偷偷將原主的畫像送上,還提醒那是喬父最愛的女兒。

金國新皇看到畫像後,癡迷於原主的容顏,更加篤定要拿下涼州,將這個小州城掌控在自己手裏,也要將那個小美人帶回來。

喬父是忠義之士,豈會背負皇恩,他察覺金國新皇似乎想要奪取涼州,自然也是加緊城防,不過在一切沒確定之前,他並未聲張出去。

哪料到,也就沒幾天的時間,金國就帶兵夜襲,城門的失守幾乎是眨眼間的事情,金國士兵如入無人之境,最先控制的就是刺史府。

最關鍵的一點是,城防圖是喬媛傳出去的。

喬媛通敵叛國,一開始的原因只是她想讓原主被金國帶走,但她從來沒有考慮過涼州淪陷的嚴重後果。

喬父第一時間將原主送走,金國士兵拿著畫像卻找不到人,憤怒之下,大開殺戒。

刺史府上下被肆意屠殺,就連喬媛,還是被她娘親藏在地窖中才躲過一劫。

後來裴應將喬媛帶回京城,被太後娘娘相中,一直留在身邊。

在不久後,涼州刺史會被追封明國公,喬媛也會成為郡主,甚至還擁有自己的府邸。

而裴應一直在追查原主的下落,等他知道她在厲王府時,她已經是被蠱蟲折磨死,他將一切錯都歸於厲王,所以才對他多番針對。

裴應心機不重,他本應該成為大夏最睿智勇猛的將軍,結果他卻因為原主而選擇被困在京城,玩弄不過人心和權勢,反倒受盡挫折,最後抑郁而終。

時玥知曉喬媛這一切,但是不能全部告訴裴應,只能引導他去調查。

她擔憂的是,喬媛說什麽也是喬家的人,如果喬媛通敵叛國的事情被查明,聖上來個株連九族什麽的,那就得不償失。

“姐姐,你別傷心了,找時間,我帶你回去看他們,我給他們都安置好了……”裴應有些語無倫次,眼眸定定看著她。

看著她眼淚掉落,他想要給她擦,但是卻發現自己從來不帶帕子,他伸出手,還沒碰到她,身後就傳來一道咋咋呼呼的聲音,“玥玥姐姐!”

裴應只能收回手,時玥擦擦眼淚,探頭便看到拎著裙擺跑過來的康樂公主。

康樂公主比太子大兩歲,傳聞性子很是潑辣,但是時玥倒覺得她是被寵得天真爛漫,毫無心機。

除了康樂公主外,她身後還跟著一道慢悠悠走路的身影,竟然是太子。

裴應的臉色微沈,但還是不得不行禮。

康樂公主直接朝著時玥過來,親昵地拉住她的手,“姐姐,太子說來給你道歉,我帶他一同過來,幸好你還沒離開!”

道歉?這是楚淩風會幹的事情?

時玥和裴應都是同一個反應,側眸看向楚淩風。

楚淩風已然換過一身衣裳,墨藍色將他整個人襯得越發冷漠刻薄,那張臉也是冷若冰霜,眼神高高在上。

他看向時玥,語氣依舊是異常冷傲,“你什麽眼神?”

其實是太後讓康樂公主傳話,讓他主動道歉,別針對一個命不久矣的孤女。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想到那好像隨時會被折斷的病秧子,他就過來了。

但是讓他道歉,不可能。

時玥對上楚淩風的眼神,清淩淩的眸光,像是天邊閃爍的星子,開口說話也如同一陣清風,自耳邊拂過,“太子需要道什麽歉,太後都說了,太子年紀小,愛胡鬧罷了,民女不在意的。”

楚淩風聽罷,卻像是被踩了一腳的貓,頓時就冒火,“誰年紀小?誰胡鬧?”

時玥斂眸,像是被他嚇到,後退了一步。

楚淩風見她這個反應,欲上前的腳步就徹底僵住。

她什麽意思,在裴應和康樂面前,她就一臉笑容,看到他就像見到鬼一樣?

裴應連忙擋在時玥身前,“太子殿下,姐姐身體不好,我先送她回去再找太子詳聊。”

最後一句,他咬字更重一些。

他與太子還相當投緣,這還是第一次看他這麽針對一個弱女子。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楚淩風果然還是抓著不放,嘲諷般說,“姐姐?她是你哪門子姐姐?她住厲王府,你送她回哪兒?”

裴應一時語塞,太子說的話倒是提醒了他。

將軍府在修葺,他都還是暫住宮中,姐姐本來住在厲王府中,名義上是厲王的人……

只是沈默須臾,裴應便道,“姐姐身子虧損嚴重,需要倪先生照顧,她還是暫住厲王府比較好。”

楚淩風忽然瞥一眼康樂公主。

康樂公主傻乎乎瞪眼,啥啊?

楚淩風咬咬牙,又對裴應道,“所以你也覺得,她是我王叔的人了?”

裴應臉色微變,“太子殿下,這些都不是重要的。”

他算是看出來了,楚淩風就是在胡攪蠻纏,他自己不好過,也不想讓別人好過。

旁邊的康樂公主有些懵。

她母妃地位不高,不爭不搶,倒是跟皇後娘娘相處比較好,是以她和小太子也有一點交情。

不過小太子比她小兩歲,平時兩人愛好相差大,近幾年便更少交流。

方才來的路上,她跟他說很喜歡玥玥姐姐,結果他還在旁邊說了句,喜歡的話,那就把她留在宮裏,這很難嗎?

於是康樂公主想也沒想就說,“玥玥姐姐,那你過來跟我住啊,我太無聊了!”

楚淩風聞言,眼眸一閃,並沒有出聲。

只有裴應搖頭道,“公主,這不合規矩。”

康樂公主雙手一叉腰,“怎麽不合規矩?宮裏還有禦醫呢,要什麽有什麽,姐姐說不定很快就好了呢。”

她又補充一句,“要不然,讓倪神醫也住到宮裏來?”

裴應抿唇,轉身看向時玥,想要詢問她的意思。

楚淩風目光如箭,落在時玥臉上。

禦花園風大,特別是這假山旁邊,夜風呼呼的,卷起湖裏的水汽,讓時玥有些頭疼,更覺得寒冷。

她只是微微攬一下自己的胳膊,裴應便已經察覺,可是他沒有帶外袍,只能站到她一側,用身體擋住風,“姐姐……”

他還沒說什麽,就聽到沈穩的腳步聲靠近。

倪翊步伐並不急促,神情間染著夜色濃郁的冷意,很快便來到時玥身前。

開口便是關心的話語,“怎麽跑這麽遠?天涼,先把這個披上。”

說完,他將搭在手臂上的紅色大氅撐開。

時玥乖巧地上前一步,任由他將伸展長臂,將大氅給她披上。

這只是個再自然不過的動作,甚至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碰觸,在外人看來卻是那般暧昧。

倪翊恍若沒有察覺旁人的目光,微微垂眸,認真給她系上領口。

康樂公主眨眨眼,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仿佛在霎那間冰冷下來,但是她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裴小將軍和太子都盯著倪神醫和姐姐看,眼珠子好像都要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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