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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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蕭閾人氣越來越高, 和LCC在各大音樂節露了一圈臉後,演唱會提上日程,定於3月21日。

場地據王霏從孟博那套來的消息, 蕭閾動用不少人脈, 借用了規模最大的涼川體育館,他自己坦言,團隊第一次正規演出,自費舉辦。

蕭閾忙於彩排,黎初樂得清閑,前期拼命播種,如今樹大好乘涼,她不再把自己逼那麽狠, 每日處理完工作, 留有空閑時間,晚上看書或與好友喝三兩酒吃幾頓宵夜。

唯一讓黎初漾頭疼的事情,蕭閾和網上那些總結天蠍座言論一樣, 黏人, 占有欲越來越強,吃不完的飛醋, 男女在他眼裏無差別, 等同於第三人,就連那只貓也被嫌棄,如果不是她執意留下,他早扔到他媽那了, 尤其倆人不在一起, 情況最糟糕。

今日為晚上去火燎腚小酌,白天工作安排緊湊, 一上午沒回消息,蕭閾聊天框跟轟炸機似的。

【兩小時沒影了,幹嘛呢?】

【說話。】

【{語音}已拒絕】

【又來這套?抖音在線,短信已讀不回,解釋。】

【接電話,不接馬上來公司,是不是又把小號的魚加回來了?】

……

黎初漾正和助理團隊溝通下季度視頻主題,手機震動頻繁,她無語甩去一個問號,他幾條消息連發。

【扣什麽問號?你抖音顯示30分鐘在線,誰的視頻這麽好刷?】

【天天冷落我,真想把你綁起來天天帶身邊。】

【乖乖,接個電話發條語音視頻,什麽都行,聽不到你聲音,哥沒法專心工作。】

【最後一次機會,30秒回我。】

經過一段時間,袁卉幾人對突發情況了然於胸,笑著相勸:“黎姐,你還是先回消息吧,不然等下又來了。”

黎初漾扶額,想到某天蕭閾突然殺過來的場景以及經紀人怨念的眼神,太可怕了,於是打電話解釋,說半天他聽不進去,她小聲抱怨:“哥,是不是太過了?”

“過?”蕭閾冷嗓,“前科犯自己掂量掂量。”

她好脾氣地說:“我有時真忘了,大家都成年人,你別這麽癲,收斂點。”

“你還有理了?”他笑,慢條斯理地說:“這樣,二選一,要麽你先弄死我,要麽我幹死你。”

不可理喻。黎初漾氣得掛掉電話,他又打過來,她不說話,蕭閾就在那頭裝可憐,指責她不在乎,說他沒有安全感,她吃軟不吃硬,著了蕭閾的道,哄著人拍了視頻加自拍才消停。

掛掉電話的蕭閾滿臉郁悶,他不知道怎麽回事,從兩人確定關系到深入的過程,理智上想要更多的人愛黎初漾,但很多人愛她,她分散感情回饋別人,於是感性上無時無刻想清理掉她身邊礙眼的人,讓她目光只能專註於他,嫉妒薛之寧王霏,嫉妒她身邊的工作人員,甚至偶爾嫉妒她的手機,貼身物品……

並且視奸的毛病改不掉,蕭閾感嘆小說的強制愛果然源於生活,如果黎初漾再來第三次搖擺,他確定自己必失控。

莫名其妙想起薛彬,蕭閾心下來回琢磨,決定晚上找薛彬搜刮一番。

晚上火燎腚相聚,林魏赫來了,他說工程競標成功高興,破天荒地飲了許多酒,多年從未看他如此,倒稀奇。

酒足飯飽,王霏薛之寧喝成小趴菜,兩人肩搭肩邊喝酒邊唱歌,本想唱蕭閾的新歌,奈何歌詞難度太高只能放棄,搖頭晃腦地唱去年那首朗朗上口的trap,“東方黃金城,涼川block……”

秀姨端來新釀的米酒,黎初漾小口啜飲,笑吟吟地看她倆鬧騰,加酒時,餐盤多了幾片剔好的薄薄兔肉,往對面看去,林魏赫的盤子旁放置了兩雙木筷。

“謝謝。”她沒推諉,吃了幾片,轉而對曹賀請求:“比巴伯,能不能做一份糖醋裏脊,我想打包帶回去。”

前兩日,黎初漾帶蕭閾來火燎腚吃飯,他終於向王婷秀曹賀坦誠年年回國獨自來這吃飯,從他們口中得知,蕭閾每每坐的桌子,點的菜,與她的選擇一模一樣,靠廚房的雙人小桌,加辣椒的特辣菜。

倆夫妻一想便明白其中糾纏,歡喜黎初漾談了正正經經的男朋友,起初擔心蕭閾不是什麽靠得住好貨色,但他太會來事兒,人情世故處理的十分妥帖,感激掛嘴邊,禮品送得勤快,還幫他們兒子跳槽更優質的崗位。以至於輕松得到認可。

曹賀掄勺,“要得!給小蕭吃的嘛!多放糖!”

黎初漾看向沈默的林魏赫,正想說什麽,蕭閾打來視頻。曹賀做的雙椒牛肉太辣,薄荷煙解辣,她將煙摁滅,接通視頻。

蕭閾那邊的環境嘈雜,燈光蒙蒙,似乎在舞臺前面。他濃黑的頭發和眉目粘著晶亮溶溶的汗,眼睛和唇邊笑意明顯,“漾漾,我這邊馬上結束了,你什麽時侯完,我來接你。”

她看了眼對面悶頭喝酒,已然有醉樣的男人,回答:“不知道,還喝著,林魏赫好像有點喝醉了,要不叫孟博過來接他。”

他挑眉,“鏡頭轉過去看看。”

她乖乖照做,說:“林魏赫今天好像特別高興。”

林魏赫擡眼,四四方方的屏幕擋在三人之間,黎初漾既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看不見蕭閾的表情。

那一秒裏,誰都沒說話,竈火劈啪響,鐵鍋與勺碰撞悶響。

“行了,轉回來。”蕭閾口吻平直,聽不出情緒。

黎初漾沒想太多,點擊翻轉,看向屏幕,見蕭閾被人拍肩。

“跟誰打視頻呢?”

“我家領導。”蕭閾自然而然地說。

LCC內部早知道他們的關系,嘻嘻哈哈打趣幾句,問什麽時候公開啊,蕭閾看了她一眼,蒙混過去,等人走遠了,他的唇抿住了又松開,轉而笑了。

“蕭閾。”黎初漾叫他名字。

“嗯。”

她想了想,“如果公開對你沒影響的話……”

“當然有影響,我現在那麽多女粉,公開人氣至少下降一半。”

想到他微博底下的暧昧評論,黎初漾摳桌面的裂縫,悶悶地說,“是哦,越來越多人喜歡你了。”

“沒辦法,誰叫哥魅力這麽大。”他神情得意,揶揄道:“怎麽了,黎姐,吃醋啊?”

“沒有。”黎初漾否認。

說到底,蕭閾臉長成那樣,眉眼帶鉤,還總習慣半撩眼看人,有時極為散漫的尋常一瞥,倒像勾引人。

高中她就習慣了,端起酒杯抿一口,平靜地說:“這很正常,你以後更火,還有更多人喜歡你。”

“壞了。”

“什麽壞了。”

看向屏幕,逆光霧靡靡的,蕭閾眉飛眼笑,瞳孔明昧撲朔,“那些小女孩兒要知道Threshold只鐘愛你一人,肯定得哭三天三夜,那哥可就成遭人唾棄的芳心縱火犯了。”

她想笑,忍住了,罵他:“蕭閾,你真不要臉。”

蕭閾往舞臺懶洋洋一靠,“真男人不在乎這些虛的,老婆比臉重要。”

讓他別叫老婆,他又拿出一套說辭,兩人閑聊幾句,工作人員叫蕭閾看看布景。

掛掉電話前,蕭閾將話筒控於掌心旋轉,等她主動詢問是否來接,他拿話筒敲鏡頭,仿若一錘定音,漫不經心地說:“少喝點酒,玩完了打電話,哥來接你。”

放下手機之際,黎初漾與林魏赫對上視線,不知何時他摘掉了眼鏡,那雙古潭般的眼,很深,像藏掩秘密與故事。

黎初漾心如明鏡,唯獨不理解明明之前已經暗示過,林魏赫為何執意不改。她執起酒壺倒了滿滿一杯酒,擡到桌中央晃了晃,示意碰杯。

林魏赫便擡手一碰,自顧自喝完,緘默不語的餘光瞥向黎初漾,她渾然不覺和其他人談笑。

等王霏薛之寧醉得不省人事,黎初漾緩慢開口:“林魏赫,記不記得高考完,我們一起去江邊,你自己念的那首詩。”

沈默半響,林魏赫又喝了一杯酒,嗓音艱澀,“嗯,淮上與友人別。”

那時蕭閾出國,他認為自己和她並非一路人,隱晦表達分道揚鑣之意。

數聲風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

可放不下,他作為朋友一晃七年,而現在她也用這樣一句委婉告訴他,我們非同路人。

“不過世事難料,誰能想我們做了十年朋友。”

林魏赫低聲重覆:“十年。”

月色沈沈,黎初漾眼神通透,給林魏赫斟滿酒,“謝謝。”

酒壺傾斜,灑出一點,她看向他,語調溫和含蓄,“抱歉。”

一切盡在四字中,謝謝你的陪伴與照顧,謝謝你看的起我,但對不起我不能接受,對不起請你別開口。

林魏赫聽懂了,黎初漾不想挑破,其一珍惜兩人友誼,其二顧慮他和蕭閾的友誼。

給足他顏面,可綿裏藏的針,紮得握杯的手抖了抖,林魏赫垂睫,鼓足勇氣想說的話爛進肚子。

原來不是誰都有機會,對黎初漾而言,只有蕭閾最特別。否則,她這樣一位冷淡厭倦的人,又怎會那般主動。

早該知道的,只要蕭閾回來,將毫無勝算。如果早一點,將她沈澱的傷痛和悲哀化去……

林魏赫想了很多如果,面色巋然不動。

他清楚,假設本就是空中樓閣,模糊不清的界限難以窺探。

無法宣之於口的苦澀攀緣心頭,林魏赫眸中觸動與妄想漸漸沈進最深處。

他輕拂沾到虎口冰涼的酒,飲完杯中黎初漾倒的酒,語氣一如既往平淡,滴水不漏地說:“沒事,於我而言是小事,意外矯枉過正就行,你不必放心上。”

林魏赫用詞貶義,仿佛說他不可說的感情只是正軌人生的偏差,糾正即可。反倒讓黎初漾松口氣,“那就好,林魏赫,你的瀟湘之路,前方一定有人等你。”

他說:“嗯,但願。”

“喝酒吧,慶祝你今天競標成功。”

“好。”

深夜,一場突如其來的春雨猝然降臨,澆得眾人措手不及,王霏薛之寧怒罵天公不作美,黎初漾起身幫王婷秀收拾攤。

下一刻,隱秘於角落的車,大燈閃爍,照亮昏暗巷口。

流嵐霧霭,逆光之中,高大挺拔的身影撐著一把傘,腳步匆匆而生風,衣袂飄飛,每一步的擡起踩下,沖破阻力,雨水四濺。

是蕭閾。

那把傘不偏不倚撐在了黎初漾發頂,她驚訝又驚喜,“你怎麽來了?”

驟起波瀾的雨打在蕭閾右肩,他歪了下腦袋,視線不經意瞥向林魏赫,意味不明地笑,“因為我猜到會下雨。”

就這麽一句話,林魏赫便知道自己輸在哪裏。

蕭閾作為兄弟仁至義盡,大度給予訴說的機會,作為男人,算計人心,絕不心慈手軟,扼殺所有威脅。

而他瞻前顧後,浪費多年,一再而三地衰竭避退,錯失最後表達心意的機會。

林魏赫看著蕭閾死氣白賴地要求黎初漾餵他糖醋裏脊,他別開眼,望向雨幕,近水樓臺先得月,但雨天沒有月亮。

與好友告別,黎初漾蕭閾回公寓,他從後備箱取出紙箱和手提袋,她問了一嘴,他支支吾吾說是衣服,並且進門後讓她先洗澡,自己鬼鬼祟祟去了衣帽間。

按道理,蕭閾的正常程序,調侃兩句期望一起洗澡。黎初漾覺得古怪,悄無聲息跟進衣帽間,奢靡陳設前卻空無一人。

目光落在靠墻的四柱矮桌,搬弄痕跡明顯。

暗室?她走過去一瞧,果真有道隱形門,猶豫片刻,搬開矮桌,推開了門。

天花板排燈依次亮起,如同白晝寸寸翻轉黑夜。戶體方正,沒有隔斷,敞亮而闊達的空間卻只有一條供人行走的路徑。

黎初漾眼睛睜大,呆若木雞。

太誇張了。

墻壁掛滿四四方方的相冊,全是她的照片。

十八歲到二十四歲的順序排列。

不同來源。社交媒體,他拍廣告,直播截圖,朋友圈自拍,藏匿的偷拍……

不同地點。公司,街角,餐廳,電影院……

不同角度。正面,側面,背面,站立,坐姿……

不同表情。嫣然一笑,表情空白,淺淺一瞥,冷然涼薄……

簡直是她的個人博物館。

眼前起了層霧氣,黎初漾緊緊捂住嘴巴,不敢讓聲音從跑出來,也不敢深想。

心情勉強平覆,視線往下。

透明玻璃儲物櫃波光粼粼,托架儲放了各式各樣,各種顏色的首飾珠寶,鉆石、珍珠、瑪瑙,玉、翡翠、銀飾、手表,應有盡有。而那種祈福金箔片像隨手買來塞進去的,毫無章法地堆積著,上面無一不鐫刻“黎初漾”三個字。

若非親眼目睹,萬不敢相信蕭閾親手打造了一間“黃金屋”。

難怪蕭閾那時說他母親的禮物不算什麽,他那有更好的。

可蕭閾從沒向她提過,黎初漾心情極為覆雜,感動之餘,滿腹疑惑。

怕磕碰壞,她小心翼翼地往裏走,越往裏越覺得蕭閾比狂熱粉更瘋狂,如果不是他,她真的想報警。

尤其看到被剪了一半的照片。稍微琢磨,不難猜到是與諸多前任的合影。所以,她的每一任男朋友,蕭閾都知道。

黎初漾:“......”

她放輕腳步往裏走,掀開照片簾,面前的這方天地更像處理間,蕭閾坐在案臺前伏頭,專註地研究什麽,完全沒察覺到有外來者。

他旁邊正是今日從車上搬出的紙箱。

她環視周圍,儲物架亂七八糟的東西,越看越不對勁。

蕭閾平時確實有收藏癖,飾品、球鞋、玩偶、滑板都得一套買,可他竟然收集——

疊放整齊的床單,正中央有片洗不掉的血印,旁邊白紙黑字的標簽“我和漾漾的第一次”。

扯爛的絲襪,忘記拿回家的裙子,斷裂的卡通鑰匙扣……

黎初漾:“……”

當看到蕭閾從紙箱取出一件幾天前丟到樓下垃圾桶的舊枕頭,黎初漾無法保持淡定,她滿頭黑線快步走近,食中二指並攏,在桌角點叩兩下,“蕭閾,你幹嘛呢?”

蕭閾肩膀細微抖了抖,緩緩回頭,神情出現一絲慌亂和緊張,但發都發現了,再遮掩也無用,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摘下耳機,一臉無辜、理直氣壯地問:“你怎麽偷偷摸摸跑到我的秘密基地來了?”

蕭閾的反應再次刷新黎初漾的認知,手指抖嗦著指向那堆破爛,“照片我就不說了,你收藏那些什麽意思?”

“紀念。”蕭閾簡明扼要。

她哽了下,看著他那張驕傲透頂的面孔,思緒淩亂。床單沒好意思說。問:“絲襪一百塊不到,你紀念什麽?”

蕭閾兩腿相疊,足尖沖她晃一晃,眉睫飛挑,眼內唇際笑意慵懶,“第一次親手撕破,不是寫了?”

“那我問你,別的就算了。”

黎初漾指著枕頭,匪夷所思地連聲問:“枕頭?香薰蠟燭?護手霜殼子?橡皮筋?鈕扣?”

手伸進紙箱掏,掏出一團揉皺廢紙。神經病。她瞬間暴躁,直接往他腦袋砸,“蕭閾你有病吧?我每天跟你睡一起!你跑去翻垃圾桶???”

“喝多了吧?把哥當什麽?”

蕭閾覺得被侮辱,擡臂將她利落撥開,麻溜把散落一桌的東西一股腦塞回紙箱。

“薛彬翻的垃圾桶,我收繳而已。”

他以往上揚的語調,難得正經認真。

腦袋混沌,黎初漾沒心思想薛彬的動機,按壓太陽穴,“……你和薛彬什麽時候熟了?”

當時風雲殘卷掃蕩,薛彬鬼哭狼嚎、哭哭啼啼的樣子,蕭閾懶得多說,很嫌棄,很抗拒,“不熟,那傻逼挺變態,專門收集你不要的東西,別把他和我相提並論。”

黎初漾邏輯思維在線,精準抓住漏洞,“所以,你把東西弄回來了不扔掉,和薛彬有什麽本質的區別嗎?”

蕭閾:“......”

黎初漾:“”

兩人大眼瞪小眼。

蕭閾特像她的個人激推,且鏟除異己,拒絕任何同擔。黎初漾擡頭望著他,“我覺得你比薛彬還有問題。”

“哥很正常謝謝。好了,別老討論無關的人浪費時間。”蕭閾轉移話題,腿一屈,起身,紙箱頂蓋撂下去,雙手抓黎初漾的肩翻轉,從背後把她往前推,“我帶你看看禮物。”

黎初漾剎住步伐,沒好氣地拍開他手背,“別扯淡,把那堆破爛收拾了扔掉,別像變態似的收集周邊。”

蕭閾倚著黎初漾,擡手松松挽長發,再任由它們從指縫滑落,慢悠悠地說:“熱衷收藏自己女朋友的東西有問題?”

強詞奪理。她後退半步,抱起手臂,“扔不扔?”

他從容不迫地拒絕,“不、扔。”

一不做二不休,黎初漾直接沖向案臺,蕭閾更快,側步擋前面,他個高手長,輕而易舉按住她的腦袋,垂睨著她,冷冷威脅道:“這間房除了送你的禮物,所有東西歸屬權是我的,丟一樣,晚上我挨個打電話請假,明天都別去公司了。”

“……”

除了變態實在想不到其它形容詞。黎初漾啞然,不忍真的責備,不禁懷疑是否當初傷害蕭閾過深,搞出了ptsd。

她試探道:“要不,我們明天去醫院掛個號?”

蕭閾面無表情,咬字清晰,“你不尊重我。”

“......”

黎初漾深呼吸,提醒自己不能如此狹隘封建,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蕭閾只是眾多奇葩之一,他不偷不搶,癖好特殊而已。說服了自己,她妥協了,心平氣和地說:“你想要什麽,直接跟我說行嗎?”

“行行。”蕭閾馬上笑起來,把黎初漾腰一提,手扶握膝窩讓她坐在小臂,他往上掂了掂,“漾漾,這姿勢你好像手辦,過幾天我去訂做幾個你的小人像擺家裏。”

儼然一副沈湎於收藏、滿心濃情蜜意的中二少年。

救命。她仰頭望天,“……先放我下來。”

“哥是你的人型移動支架。”

他手臂穩當,邁開步子,“坐穩了。”

黎初漾神情無奈而縱容,頭靠蕭閾松軟發頂,參觀他的秘密基地。

令她沒想到,儲物櫃下面竟然還有層,放置奇珍異寶,稀奇古怪的手工制品,八音盒,鐵藝,永生花、蝴蝶標本……

“蕭閾。”

“嗯?”

“這些花了多少錢?”

“不知道。”蕭閾輕描淡寫地說:“看到覺得適合,想你的時候順手買幾件。”

黎初漾慢而細致地撫摸他頸後的鴿群,註視著裁剪一半的照片,“可……”

說不下去,究竟想問什麽,她自己也不清楚,所有字眼堆積胸口擠擦碰撞,本能想逃走。

“可什麽可,我說了,你什麽都不用做,別想著回報,老老實實呆我身邊就行。”蕭閾桀驁的眉目低斂,用薄熱掌心輕慢撫拍她略微緊繃的小腿,“別有壓力,我個人的選擇,和你沒多大關系。”

他如此真摯,聲音和體溫一樣熱,仿佛把一顆怦怦跳動、冒著熱氣的心臟往她手裏塞。

註視著蕭閾鼻梁的痣,黎初漾眼睫攏了攏,“那為什麽不送給我?”

“不夠。”蕭閾指向左邊空蕩蕩的儲物櫃,語氣隨意,“還有一個空的,想裝滿了一起送。”

黎初漾怔然,過了很久,語聲朦朧而輕地問:“要接吻嗎?”

蕭閾用實際行動回答,仰起頭,銳氣沖天的眼睛此時亮亮融融,像討要嘉獎般,等待她的唇落下來。

她觸碰他的睫毛,不由得嘆息,“蕭閾,我沒見過你這麽笨的人。”

話落,雙手圈住蕭閾的脖子,低頭吻下去,不用擔心會跌倒,因為他肯定會托住她。

唇舌廝磨,舒緩無法抑制的欲望,陳舊與新鮮的愛意,此時迸發得如此鮮明。

貼身衣料揉皺了,蕭閾的手指在肌膚上探尋流連,那樣鼓噪,因為激動亢奮而異常滾燙,和發高燒的溫度一般。

什麽時候坐在玻璃櫃,吻變得緊密激烈,氣味唾液融在一起,什麽時候眼睛看著閃閃發光的珠寶,雙手被他指節纏緊,又重重扣在玻璃,統統記不清了。

蕭閾的唇帶著麻癢的熱意從頸側流到耳畔,喘息將耳根燙得通紅,當瞳孔失焦映現黃澄澄的毛邊,耳朵似乎融化了。

然而黎初漾的主動,蕭閾更加不當人,玻璃漫上層稠白濕霧,又被不均勻的指痕劃開後,他把她抱到裁剪的照片前,讓她感受他當時咬牙切齒剪照片的憤怒,可到後來,他滿頭熱汗,胡亂地喃喃:“漾漾,為什麽我們離得這麽近,我還是特別想你……好開心,之前還以為要送不出去了……我愛你……”

迷離間,分明看清了他眼膜綴的剔透淚珠,心一軟再軟,與他相依相偎,雙頰酡紅地任由他胡作非為。

心軟的結果,晚上黎初漾為生命著想,命令蕭閾去別的房間睡,入睡前特意反鎖房門,燈熄了,他神不知鬼不覺不打開鎖,爬上床,她眉角直跳,回頭質問:“誰讓你進來的?”

蕭閾一雙長臂環繞而上,把她滿滿抱住,耳朵貼她胸口,嬉皮笑臉,“小黎和小漾說她們想我,想和我玩游戲。”

騷話一籮筐。黎初漾脾氣上來,擡腿朝他胸前就是一腳,“你給我滾出去!”

蕭閾眼疾手快,攥住她的腳腕,拖她下水,兩人一起往床邊滑。

黎初漾更生氣,還想踹幾腳,蕭閾半個身子懸床緣外,攥住她的腳腕晃蕩,勾唇笑得沒正形,像無賴般說:“乖乖,這麽大點勁兒,剛剛白餵你了。”

黎初漾好強,盡管腿發軟,蹬得用力,蕭閾游刃有餘地控好節奏,被單拖拽來拖拽去,他權當調情,偷到空隙,低頭往大腿咬。

黎初漾邊踩他肩頭不許他靠近,邊往後退,一推一拉,他傾身壓上來,熱氣瞬間貼近,她被勾進懷裏,後背抵住他堅硬胸膛。

“滾開!”她撲騰掙紮,可蕭閾的體格高大強壯,扣在腰間的五指越收越緊。

抓得他手臂全是紅痕,他不惱,反而呼吸愈發粗濁。

蕭閾覺得自己有點賤,就喜歡她逃不掉還拼命抵抗的樣子,長臂一伸,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最下面挑出口.塞和紅繩。

混蛋。到底什麽時候偷偷買的變態東西。黎初漾絞盡腦汁用盡各種詞匯抗議。

被罵得心潮澎湃,蕭閾彎著唇樂,聽她罵了會兒,掰她的下巴,先深吻,勾纏激烈粗暴,兩人眼睛都潮濕,親爽了,再把圓球塞進她嘴裏。

然後摁住她的腰,手靈活地帶著紅繩從脖頸往下繞,於雙峰之間分開,再繞到背後,綁住腕部打了個漂亮完美的蝴蝶結。

紅繩勒緊,瓷白豐滿有致。

蕭閾欣賞自己的傑作,撫上她的後頸,嗓音帶蠱惑性,“乖乖,今天提前過端午節,吃粽子了。”

黎初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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