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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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十二點半左右抵達SuperSpace, 沒開私廂直奔VIP區,結果攏共六卡座,蕭閾林魏赫那批公子哥十二號人占三, 黎初漾這邊二十來號人占三, 兩撥人因為他倆分手的事沒一起玩,但孟博高陽調到最右邊沙發與王霏薛之寧已經膩歪上了。

她坐沙發正中間,被公司新人簇擁,一口一個黎姐,阿諛奉承想抱大腿,崇拜真心想取經的,她分辨仔細,禮貌而客套地回應, 幾輪敬酒結束, 他們邀請去舞池蹦迪,經過長途跋涉身子疲乏她婉拒,靠沙發玩手機。

酒吧信號不好, 金鏟鏟穩贏的局輸了, 她退出游戲,往右邊看了眼, 又迅速收回, 端起酒杯抿口酒,切換微博小號,搜索Threshold,個人賬號是新的只有一條微博。

點進紀錄片的視頻。

蕭閾懶散坐在錄播室的椅子, 穿的簡約衛衣, 寬松牛仔褲,冷帽斜戴, 攝像頭拉近,問他4Realme成立的故事和初衷,他翹起二郎腿,“顧名思義,對生活音樂一切的態度,just for real and keep it real。”

鏡頭拉長一晃,紐約街頭,他換了件棒球服,旁邊跟幾位年輕男人,膚色各不同,氣質都是隨性灑脫那一掛,幾人交談著,走走停停,蕭閾擡了擡下巴,說前方是實體店。

店門口排著隊,非常自由的狀態,幾人就地freestyle,幾人滑板發出“woo”地感嘆。看到蕭閾時,紛紛跑過來掏手機拍照錄像,他走不動道,邊頷首回應,邊說行了再怎麽拍都那吊樣,然後懶洋洋與友人伸手碰拳,“What'up bro。”

結果那金發碧眼的帥哥收回手,跳起了國內最流行的科目三,還非要拉蕭閾一起,他頗無奈地扶額,倒沒扭捏,搖了段,但不太像,動作改編的更獨特,與眾不同的灑脫松弛。

彈幕刷人傳人美區搖子之類,黎初漾輕笑,從包裏掏耳機,在酒吧雜亂昏暗的環境,彎著眼繼續看。

攝影團隊隨機采訪了幾位,問他們對品牌和Threshold的看法,其中一位老哥應該是美裔華人,中英摻雜地說蕭閾在他們圈子很有名啊,超級富二代,特別獨樹一幟,因為不飛.葉.子,蕭閾打斷,“Hey Man, he is a Chinese direcotor。”

眾人哄笑,聊了會兒那哥們又說:“maybe you can get a girlfriend,ok i'm kidding,i know you got a lot……”

蕭閾聳肩,歪頭痞痞地笑了下,比完中指朝門口走,那票人就著話題八卦他這麽多年在美的感情狀況,他語氣敷衍:“這兒沒有女人,我的意思,沒有我想要的。”

有人開玩笑,“哥們,看來你還是喜歡中國女孩。”

“當然,”蕭閾側臉,盯著鏡頭,唇角笑出小括弧,倨傲又篤定地說:“中國女孩是世界上最好的。”

店員拉開玻璃門,旁邊人問理想型,他脫掉冷帽,朝店內邁步,順手抓捋頭發,眉梢輕輕一挑,隨意的語氣,“沒有,我的妞什麽樣都是我的理想型。”

同時鏡頭拉近,對焦他中指雙Y刺青。

帶勁的對話讓彈幕沸騰,清一色的老公,黎初漾皺了皺鼻子,旁邊的女孩傾身湊過來,問:“黎姐,你也是他粉絲啊?”

莫名做賊心虛,她滑動手指,不小心點讚了微博,鎖屏,剛想否認表示自己隨便看看而已,公司另一位新人說:“你不知道嗎?黎姐和Threshold的服裝品牌出過兩次聯名呢。”

“啊,可他們粉絲之前吵得嚇死人,還說什麽因為利益分配不均所以兩人的社交賬號既不互關也沒互動。”

“……”

關註八卦等同浪費時間,當下不知出於什麽心理,黎初漾好奇地問:“我和他的粉絲——”

“黎黎!”

她擡頭,手捧玫瑰朝這邊揮手的男人,滿臉疑惑,接著他快步走過來,一屁股擠開旁邊的女生,把花塞她手裏,眨著狗狗眼,笑吟吟地說:“你終於回來了!”

黎初漾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他跟著挪,她眼角細微抽動,側頭,視線在他鼻梁的痣停留一秒,問:“……你是?”

“我叫宋千皓,公司新簽的主播,你的超級大粉!我超級喜歡姐姐!”

“……”

另一邊,蕭閾和林魏赫停止交談,同時坐直身體,往左方不著痕跡地張望。

中間隔兩組卡座,酒吧音樂聲沒間斷,看不清也聽不見。

蕭閾挪回眸子,掃圈桌面的酒,挑一杯一飲而盡,對正和王霏摟摟抱抱的孟博說:“把你前面那杯酒給我。”

不等人回話,他起身邁開腿跨過座位中間的坎,“算了,我自己拿。”

左邊朋友說他們桌也有,他視若無睹,在孟博旁邊坐下,沒過一秒,林魏赫也過來了,兩人互相鄙視地對視一眼,端起酒杯。

孟博滿臉嫌棄,“你們過來幹嘛啊,擠死了。”

高陽不滿附和,“就是,哥你想喝再點唄。”

“接吻還堵不上你們的狗嘴?”

“……”

停止親熱的王霏和薛之寧終於註意到黎初漾旁邊擠了一位男人,交頭接耳。

“這誰啊?”

“哎呀,剛從國外回來的富二代,前幾天主動私我非要進公司,一了解,完全就是為漾漾賣身的小奶狗,玩的一手近水樓臺先得月。”

“救命,這小子好會,橙子剝上了!我靠!他還想餵!”

蕭閾面無表情剝了塊橙子,扔嘴裏,嚼兩下吐垃圾桶,懶散倚進沙發,朝身後招手,服務生彎腰俯耳,“哥,怎麽了?”

他低頭點煙,“把橙子,水果拼盤撤了。”

孟博嚷嚷:“老子還要吃呢!”

林魏赫:“喝你的酒。”

王霏薛之寧捂嘴偷笑,繼續添油加醋,繪聲繪色描述。過了會兒兩人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異口同聲:“操!這小子好勇!”

孟博高陽聽得津津有味,連聲問:“什麽什麽!”

“他說對漾漾一見鐘情!”

一直低頭喝酒的蕭閾,臉徹底陰沈,探出半邊身子,冷冷瞥一眼,嗤笑道:“你們公司招的什麽貨色?一臉腎虛炮王相,沒腦子的氣質,哦不,愚蠢透頂四個字貫穿靈魂。”

眾人:“…………”

杯子往桌面重重一撂,酒飛濺到手背,從虎口往手心流。蕭閾起身擼袖口,衛衣卷到手肘,腳尖忽而調轉,抓起鴨舌帽往腦袋一扣,踢開垃圾桶,往相反方向走。

孟博一看蕭閾氣勢洶洶,就差沒把“我要挑事了”幾字掛腦門的模樣,撲過去拽他的手,“幹什麽!”

蕭閾盯著一處,“上廁所。”

“廁所在左邊!”

“滾蛋。”他煩躁地甩胳膊,“哥就想上右邊!”

孟博雙手舉起做投降狀,“行行行,少爺,您上您上。”

於是幾人註視著蕭閾雙手抄兜大步流星地往那邊沖,路過吧臺,放緩的速度比拼蝸牛爬行,甚至還點了支煙,結果黎初漾頭都沒擡,他加快步伐。

“嗯,看來真是酒喝多了。”孟博那口氣還沒呼出來,只見人群中顯眼的大高個180度調轉方向,殺氣騰騰地折返,下半張臉還掛著笑,明顯被刺激得上頭。

“操!完犢子!”

“我說撞車那會兒蕭閾在裝逼吧?現在信了沒?”王霏朝薛之寧得意地笑,攤開手掌,“5000,現在轉賬。”

黎初漾低頭玩手機,宣曼陰陽怪氣發幾條類似【emo完回來了有沒有發現新的變化?】,言外之意點蕭閾出道的事,她回【沒有,我仍舊無人能打。】,得到回覆【bitch】,宣曼經過上次天臺事件,不再耍陰招,愛上言語的小作妖,偏偏她和薛之寧同類,說白了,逗她挺有意思,但宋千皓這種嬉皮笑臉的牛皮糖沒意思,黎初漾思考如何擺脫,倏地感覺被某道冰冷又火熱的視線纏住,接著黑影擋住閃爍燈光。

她擡頭,淩晨DJ樂曲震耳欲聾,厚重紅藍光交錯,蕭閾挺拔又松垮地立於面前,下頜切角淩厲,唇邊漫著煙霧和不懷好意的笑,她手一抖,默默把酒杯放回桌,衍生被現場捉奸的心虛。

蕭閾環顧看熱鬧的旁人,氣場太足,他們當即判斷此人不好惹,自動退至旁邊卡座。他吐了口煙圈,煙蒂隨手扔進一杯未喝完的酒杯,呲啦一聲。

那是宋千皓的杯子,赤.裸裸的挑釁。他站起來,比蕭閾矮半個頭,“找茬?”

“滅煙。”蕭閾輕描淡寫地回,伸手扶握宋千皓的肩膀,以極為迅捷的速度扒開,轉身自己坐黎初漾旁邊,雙腿敞開,俯身揮臂水果拼盤全掃進垃圾桶,再托起她的酒杯。

一氣呵成的舒爽。

黎初漾看了眼蕭閾的腕表,提醒,“這我的杯子。”

蕭閾不搭理,慢悠悠喝,拽上天混上天的二世祖樣。

“……”

宋千皓委屈地看著黎初漾,“姐姐,這是誰啊?”

蕭閾雙手抱臂,側頭看她,他帽檐的陰影遮過鼻梁,幹凈的下巴頦微微擡起,一副傲骨嶙峋的神態。

黎初漾默不作聲,右手撫著本該戴表的空蕩腕部。

兩人暗暗較勁兒,等對方主動解釋。

一秒後,她轉而望向前方舞池,毫不留情撇清關系:“狒狒的朋友。”

蕭閾手指骨節繃緊,轉了圈酒杯,一口悶掉,緩緩往後坐,背部倚靠沙發。

宋千皓喜笑顏開,不跟蕭閾糾纏,坐黎初漾右邊,托起兩杯新酒,“姐姐,我們喝這個,這個甜。”

趕來的王霏幾人覺得情形十分驚悚,蕭閾的低氣壓像膨脹過度的氫氣球隨時面臨爆炸的風險,但黎初漾完全不care,兩犟種沒得勸,他們忙打圓場,呼啦啦圍一圈坐下,表示都是朋友大家一起玩。

林魏赫坐宋千皓旁邊,眼瞼沈壓,揮手叫服務生。

“您好,請問需要什麽服務?”

宋千皓搶先說:“為了慶祝姐姐回來,88瓶黑金黑桃A圖個吉利吧。”

孟博和林魏赫不屑地瞥一眼,撐場面的事兒他們和蕭閾早玩膩了,但宋千皓的示威無異於往燒起來的火裏添了把幹柴。

蕭閾沒什麽表情,反正黎初漾什麽都知道了,以前收斂,現在沒必要,他朝臉快笑爛的服務生勾手指,簡單吩咐幾句話,服務生點頭哈腰,拿平板的手激動到顫抖。

聽得一清二楚的黎初漾眉心直跳,酒吧的套路早摸透徹,蕭閾點的玩意純純燒錢,她忘了別的情緒,沒有意識到自己沒像過去那麽在意彼此的差距,主動開口:“點那些做什麽?”

蕭閾臉色稍緩,食指敲膝蓋,漫不經心地問:“心疼我的錢?”

她轉臉,周身明顯圍繞層微薄慍怒。

他揚眉,頭朝她偏,瘋狂吸入她的發香,低聲解釋:“酒吧股東,底價,不貴。”

耳朵發燙,黎初漾暗罵該死的有錢人,不客氣地回:“關我屁事。”

被懟,蕭閾反而笑,手臂往沙發靠背伸,卻搭到另一條男人的小臂,他握拳,閉眼頭後仰,喉結微動,忍下想揍人的沖動,說:“今天怎麽玩?”

無需核對眼神,林魏赫收到信號,說:“吹牛骰。”

孟博一下懂了,“我們紳士,女半杯,男一杯。”

王霏薛之寧說瞧不起誰呢,孟博附耳幾句,她翻白眼,拿起篩盅搖了個花,往桌面反扣,“行,你們要裝逼,別到時候躺著出門。”

“我沒問題。”宋千皓看黎初漾,“姐姐你想玩嗎?你要不想玩,我陪你換桌玩別的游戲。”

小男生的心機黎初漾輕易看透,撐著臉,腦子飛速分析所有對話,了然他們今天要整宋千皓,一個公司的人,她覺得沒必要,“正好八人,兩人一組吧。”

蕭閾睨她,“怎麽分?”

她握住篩盅,半開著從桌對面滑到自己面前,一錘定音地說:“情侶組,兄弟組,前輩晚輩組。”

蕭閾伸出一根手指按她的篩盅,“雙人有雙人的玩法,輸的double。”

黎初漾說好。

他盯她的脖子,下頜肌肉慢慢緊繃。

這時酒吧的激光燈大殺四方全場掃,DJ臺高亢激情地報臺號,LED滿屏祝福詞,同時門口通道頭頂黑桃A酒瓶的美女帥哥隊伍依次走出來,後面跟一群搖燈光棒的氣氛組。

宋千皓說:“姐姐,酒來了。”

話音剛落,另一支送酒隊伍出現,最前方四人肩扛金獅雕像,中間四人擡輦轎,紗幔之中坐一位雙手捧酒的女人,他們身後的人全身戴霓虹燈管,雙手捧冰刻的酒箱,所到之處升騰飄渺白煙,行至一半場子四周架起長槍禮炮,彩帶金色閃片一發發往半空嘭嘭彈射,天花板下降燈框,衣著暴露妖艷舞娘吊在半空扭動腰肢,舞池正在嗨的人們伸手摸她們的腳和腿。

酒池肉林,紙醉金迷的奢靡景象這一刻具象化。

全場沸騰狂歡,歡呼聲此起彼伏,艷羨地註視兩支隊伍滿場巡游,走向酒吧正中間最上方的卡座。

蕭閾懶得理會附贈項目,直接叫人進入開酒環節,戴白手套的服務生恭恭敬敬,用註射器一點點從金瑩剔透的酒瓶裏抽取比黃金還貴的酒。

相比之下,被冷落的黑桃A就不夠看了。

宋千皓臉上掛不住,心想他媽哪裏來的款兒爺,悶聲喝酒,有點想離場。

這不算完。

蕭閾那票公子哥從卡座過來悠哉悠哉看熱鬧,稍微打量幾番理會這一出戲,其中一位個高的打趣,“哥們一怒沖冠為紅顏啊。”

“拿著酒滾蛋。”

蕭閾回了句,接著用服務生怕漏一滴的酒,慢條斯理洗手,輕飄飄地說:“洗掉黴氣,好搖骰。”

黎初漾:“。”

孟博瞅了眼臉變形的宋千皓,撐著林魏赫的肩膀,憋笑憋得直抽抽,“他是真的會氣人。”

王霏對薛之寧小聲說:“蕭閾頂級逼王實錘。”

有錢又年輕的帥哥誰不喜歡,穿戴燈管的工作人員,來圍觀的俊男美女圍卡座跳舞,男女通殺,一雙雙眼睛粘到蕭閾身上扒都扒不開,膽子大的直接把上衣脫了,即刻被請走。

盡管如此,黎初漾仍舊眼花繚亂,腦袋陣陣發暈,蕭閾註意力集中她身,感知她臉色有變,立刻示意人清場,然後篩盅往半空一扔,骰子飛,又快速攏回,反手扣桌面,微瞇著眼說:“來,開始。”

前面試味小菜,現在上正餐,他一副今天不玩死宋千皓不罷休的樣。

黎初漾沒想到蕭閾是十足的老手,心理素質和腦子堪稱一流,也沒想到宋千皓蠢到無可救藥第一局被蕭閾詐得亂了陣腳,八個人四十個骰子,叫出三十個六飛這種離譜數字,幾杯酒下肚,渾身燥熱,她服氣了。

連續贏三局,第四局蕭閾百無聊賴,摸煙盒,瞥了眼她緋紅的臉,轉而換成電子煙,問:“繼續?”

黎初漾倔勁上來,“繼續。”

他說行,篩盅搖得劈啪響,等她和宋千皓叫完,“十五個四,齋。”

第一輪就不帶一點,真狠。

帶不動豬隊友,況且蕭閾針對,黎初漾心火蹭蹭往上竄,她喝完半杯,杯口朝下一蓋,盯著蕭閾,“宋千皓,你這輪歇著,我搖兩家,帶你贏。”

宋千皓笑,“我都聽姐姐的。”

蕭閾幹完一杯純的,空杯砰地聲敲桌上,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看你怎麽帶他贏。”

她不避不讓,“那你看好了。”

兩人杠上,其他人見形勢不對,趁服務生推來餐車的空檔,提議換游戲。

“不必。”黎初漾雙手繞到腦後,夾好散掉的頭發,脫掉最後一件內搭,雙手搖骰。

緊身打底衫貼合曲線,鼓起的胸脯隨手臂搖晃的幅度起伏,方形領口露出的小片皮膚,被酒氣熏得白裏透紅。

快速搖骰的動作停滯一瞬,蕭閾低頭,腕骨慢吞吞晃,鼻尖蘊層薄薄汗意。

“十五個五飛,二十個五飛。”利落叫完兩次,黎初漾看向蕭閾,發現他沒動靜,“歸你了。”

蕭閾心不在焉地說:“十二個一,齋。”

不等其他人叫點數,黎初漾秉持快準狠,直接開蕭閾。

孟博咂舌,“蕪湖,賭徒啊。”

蕭閾呼出團濃郁煙氣,無名指和小拇指同時發力,掀開篩盅,四個一點,加上其他人的點數,恰好十二個。

蕭閾:“……”

“抱歉,”黎初漾對宋千皓說:“沒贏,你那兩杯我來。”

“沒事的姐姐,你玩的開心就好,喝酒我來。”宋千皓模樣乖巧的把剛卷的豆皮包牛肉用牙簽戳好遞給她,二話不說脫掉手套,直飲四杯,一滴不剩,特爺們兒。

玩到轉鐘,黎初漾確實餓了,雙指拈豆皮卷蘸辣椒油,送進嘴裏慢慢咀嚼,宋千皓興高采烈又戴上手套為她親自卷。

林魏赫默默喝酒,蕭閾叫服務員上麻辣兔頭,男人們嫌麻煩,女人們註意形象,一盤珍饈無人問津,他瞥了眼黎初漾,圈到自己面前,戴好手套熟練快速地剔了倆個兔腦袋的肉放小瓷盤。

就在所有人以為蕭閾要給黎初漾時,他托起小瓷盤一口氣倒進自己嘴巴,鼓著腮幫子慢慢嚼。

眾人:“……”

花椒和紅油的味源源不斷飄進鼻腔,黎初漾咽了幾次口水,親眼見證蕭閾的脖頸如何由白變紅,唇色辣到瀲灩,她別開臉,叫服務員端巧克力餅幹條,有樣學樣,當他的面咬得哢嚓脆響,順便還問宋千皓要不要。

眾人:“……”

戰火就此拉開,誰都插不進去,倆人逮著對方想吃的,自己不愛的小食可勁造,像極了高中坐同桌鬧別扭的場景。

林魏赫安靜地註視著變幼稚的黎初漾,王霏的神情隱約流露懷念。

蕭閾辣得嗓眼冒火,藏在帽檐陰影下的眼睛浮起水光,他表面維持平靜,喝酒的速度越來越快,黎初漾被甜品膩得反胃,抿唇,拿起篩盅,“繼續。”

他摘掉戒指,活動手指,奉陪到底的架勢。

新一輪戰局,黎初漾蕭閾殺紅眼,懟著對方死命叫開,但兩人腦子和心理素質勢均力敵,勝負五五開,同隊的林魏赫宋千皓連帶被灌得眼睛迷離,孟博高陽指望床上交火,不想喝太多,拉著自家媳婦一頓洗腦,四人統一陣營,表示不喝酒改玩真心話大冒險。

搖骰不合適,游戲方式轉變成更簡單的轉盤,誰轉到幾率最小的格子,誰任意抽人。

純運氣游戲,出人意料宋千皓拔得頭籌,他惦記被拂了面的仇,直逼蕭閾,犀利發問:“你最近一次做春夢的對象是誰?”

所有人目光投向他,黎初漾垂臉玩手機,蕭閾晃著酒杯,冰塊撞擊玻璃壁,腕部刺青明明暗暗,他想了想,咬字清晰地說:“女朋友。”

她心口悶窒,眼睛變得晦暗。

宋千皓見目的達成,笑著說:“行,那大冒險就不為難你了,很簡單,你現在給她發微信描述春夢的場景。”

蕭閾擡杯,唇卡住杯緣,酒和冰塊一起入口,他往後一靠,腿翹上桌,掏手機,修長的手指快速滑動。

氣氛古怪,黎初漾沈默地起身,宋千皓迅速跟上,追著屁股後面提醒:“姐姐,你慢點,別摔了。”

蕭閾投去一眼,嚼著冰塊繼續敲字,王霏和薛之寧表情一言難盡,孟博踢了腳林魏赫,“兄弟,他什麽時候談女朋友了?”

林魏赫眼睫低斂一聲不吭,這時蕭閾又迅速喝了杯酒,利落起身,朝衛生間撕開步子。

Super Space的衛生間區域劃分人性化,女士獨立隔間數量最多,男士第二,第三性專用,還有一間補妝室。

上完廁所,黎初漾進補妝室,電音鼓點震得墻壁仿佛即將坍塌,她雙手撐大理石臺,鏡面倒映的自己,神態失落,眼眶發紅。

下一秒,擱臺面的手機震動,猶疑著按開,蕭閾的消息。

【我含著冰塊舔小紅豆,很熱,床單上全是水……】

反應過來,臉唰得爆紅,她摁滅手機,但黑掉的屏幕此時具有誘人魔力,過了會兒,咬著唇再次打開。

【吻下去後,冰塊變成沒有棱角的小橢圓,我和它一起進去……】

深夜,隔壁廁所單間傳來細微吟哦與黏濁聲,盥洗臺龍頭的水滴落到瓷面,滴答,滴答。

脖子出了層汗,理性提示不該再看,但此時感性占上風,按照蕭閾的意思,他做夢夢到的人是女朋友,短信發她這來了,那麽意味……

不存在覆合,他認為他們壓根沒分手,兩個月的時間只是冷戰。

就這樣簡單的勾撩,輕而易舉推動視線往下。

【狠狠的懲罰,掐到臉漲紅時,全部填滿所有縫隙,冰塊徹底化了……】

……

出去後,宋千皓在門口等待,註意到她通紅的臉以為她不舒服,是不舒服,黎初漾緊緊握住手機,身體深處存在另一種模糊不清卻記憶猶深的酸脹。

快到衛生間廊道盡頭時,蕭閾脊背靠墻,手抄兜,像狩獵者般隱忍撕咬沖動,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他輪廓和陰影化為一體,但她知道他的眼睛盯著宋千皓挽她胳膊的手,心一慌,反手抽出來,蕭閾大步走過來,頷首,算簡單的打照面。

沒有一句話,節奏和心跳一樣快,空氣裏彌漫的味道覆雜而旖旎,酒精、香水、煙草混雜,濃稠了密度,每毫秒的流動都在拉扯勾絲。

而當她看到蕭閾唇間那塊晶瑩冰塊,小腹驟然縮緊,好死不死他用舌尖將冰塊卷進去,抵向腮邊,形成一塊微妙的突起。

下.流而浮浪的冰塊,喉結於煙霧和燈光繚繞中滾動,他在吞咽融化的水,所有相仿的細節經過那條暧昧的短信都成為挑逗。

黎初漾低頭,摸不透他若即若離的態度,思緒被搔弄得亂七八糟,她實在理不清也不想面對,語氣冷淡地說:“讓開。”

蕭閾睨著她的發旋,眼睛閃動暗芒,側身讓出通過的位置,看她往前邁步,他稍稍擡腕,手指擦過她的手指,一觸即分,燃起帶電流的火苗,她抖動的幅度被他精準捕捉,註視著她不穩的背影,嚼碎含到快融化的冰塊。

宋千皓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勁,回頭,男人雙手抄兜,慢慢勾唇,無聲比劃口型。

他看清了,簡單的兩字。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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