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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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當晚關於初黎拒絕贍養親生父母的話題迅速躥上各大平臺熱搜, 公關不澄清的態度從側面證實其真實性,諸多好友出面發聲,但公司匿名工作人員爆出前日辦公室的激烈爭吵, 輿論就此一片倒。

翌日初黎母校涼川大學一則關於獎學金的微博, 作用微乎其微,一夜發酵,初黎所有社交賬號評論淪陷,更甚者,有網友扒出初黎高中時代的照片,圍觀網友嘩然,是否整容的猜測愈演愈烈,逐漸裂變出多條惡意流言, 初黎清純人設被質疑推翻, 千萬級別的網紅成為群眾討伐對象。

清晨,酒店房間遮光簾厚重,沒開燈, 屏幕微熒亮光, 黎初漾默不作聲地翻看,臉色蒼白倦怠。生理與心理的雙重不適讓腦袋昏沈, 即使早有準備, 汙言穢語仍舊像無數把刀,她放輕呼吸,關掉社交平臺,用雙指按壓發脹的太陽穴。

微信消息電話不斷, 有真心詢問, 也有假借關心名義冷嘲熱諷的,疲於應對, 一一拒接,群發回覆。她看著三人討論組的消息,猶疑是否說明情況,成敗在此一舉,不能讓薛之寧王霏承擔風險與罵名,於是回覆【我沒事,這段時間你們不用幫我說話,顧好自己。】

閉上眼,電話仍舊吵不停,江掣宇的來電,她支起身體,半靠在床頭接通。

“什麽事?”

“你沒和蕭閾和林魏赫說?”

黎初漾楞了楞,“你認識他們?”

“……”

涼川何嚴林三家主系和江家有點淵源,蕭家不涉商政,涉法,往大,拿捏各家命脈,往小,手裏多少掌握各家財法上的漏洞。所以,一圈人消息四通八達。江掣宇被當家那位指派管理經營新傳媒這塊,在涼川與林蕭兩家經常打交道,和蕭閾林魏赫關系不錯,當初設立分公少不了他們推波助瀾。

他一直以為黎初漾知道,結果昨天電話被打爆,從她的反應判斷,她完全不知情。白手起家固然牛逼,可對資本而言仍為草根,江掣宇沈吟半響,“你們三什麽情況我管不著,我很忙,別讓他們騷擾我。”

在黎初漾的認知,蕭閾和林魏赫家境殷實,從未深入了解,但如果和江掣宇認識,他們所處的階層望塵莫及。

“方便問下,蕭閾家裏是?”

“蕭遠國際律所沒聽過?”

蕭遠國際律所,老馬識途,馬律師,他是蕭閾的爺爺。那麽意味不僅家事,從開播到現在的掙紮周旋,他們一清二楚。黎初漾猜不到他們的動機,情緒來得猛烈,她擺弄美甲上的鉆飾,目光漸漸失去焦距,心聲反覆說著四個字,白費力氣。

“說正題,準備什麽時候公關下場?我有必要提醒你,如果賭輸了,很難再翻身。黎初漾?”

她回神,勉強不讓負面情緒將自己淹沒,語聲淡而篤定, “將死未死時。”

“還挺狠,還有個問題,你的影響力很大,群眾的反映誇張,出於人身安全考慮,我可以調波人來保護你。”

“不用,謝謝。”

屏幕熄滅,房間陷入昏暗,床上被子拱動,依稀可見蜷縮一團的身形,那是自我保護的姿勢。

蕭家門廳,費新潔被支開,蕭恒和蕭良驥坐在重木椅,兩人皆拿出長輩的威嚴,眉眼之間堅肅。

蕭閾隨管家進來,蕭恒掃了眼他的倦容,揮手,示意管家退下,冷聲說:“叫你昨晚回來,中午才見著人,晚上幹什麽了?”

蕭閾雙手抄兜,懶散一笑,“收拾了兩個人,您不是都知道嗎?”

“那叫收拾?那叫違法!”

“民事糾紛,不算違法。”

“不違法?”蕭恒從文件袋裏抽出沓紙砸向蕭閾,嘩啦啦地落了一地,“怎麽,準備進去了,讓家裏撈你,蕭家丟不起這人。”

蕭閾嫌棄地拿腳尖撇開,“我沒那麽蠢。”

“沒那麽蠢?”蕭良驥繃不住了,面皮皺紋因笑意更深,“你把小黎的爹送進去了,還指望她心無芥蒂跟你好?”

“好端端提她做什麽?”

“小兔崽子,你為泡妞搞這些事還不讓人提了,前幾年到現在一點長進都沒有!之前教訓不夠?做事不留餘地跟哪個蠢貨學的?”蕭良驥連聲發問。

“爸,正經點。”蕭恒不滿。說好這次嚴肅處理,整頓家風,完全沒有契約精神。

“得了,你也別裝了,”蕭良驥焚香煮茶,“你兒子的德行和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當年還不是老子跟你擦屁股。”

矛頭轉移,蕭閾往旁邊木椅一坐,展開雙肩,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地從瓷盤裏拈了塊雕花糖糕扔進嘴裏。

蕭恒怕在兒子面前丟臉,一甩衣袖,再次將話鋒引到原話題,“人家女孩兒在網上被罵成什麽樣了,還有心思吃東西?”

昨晚忙活整那對父子,練歌到淩晨,早上和黑子對罵到現在。蕭閾又往嘴裏扔了塊糕點,慢悠悠地說:“人不吃飯會死。”

“難怪追不到人。”蕭恒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你說說你,從初中開始,好好的雙語國際不讀,騙家裏說去附中體驗生活,跟人家上了一個學校,整整三年一句話沒說過,高中費勁挑燈夜讀,我說送你們一起去美國,你倒好,不就吵了次架,幹脆連學校都不去。”

天真未鑿的少年時代,青澀笨拙的情竇初開,情緒外露明顯,最先瞞不過的最親近的人。所幸蕭閾的家人開明,從未掐斷感情的萌芽反而鼓勵其生長,但時間久了,一段在漫長歲月修不成正果的感情,長輩們好言相勸讓蕭閾放棄,他固執已見偏要死磕,到後來難免成為調侃的談資。

蕭閾扶額,頗感頭疼,“別總把這事兒拿出來說行嗎?初中不講話是因為......”

“是因為慫,我跟小潔初中那會兒手都拉上了,你這都多少年了,還沒帶回家吃過一次飯!”

他無奈到發笑,“蕭哥,好的不教,教孩子早戀?”

蕭恒精準挑中漏洞打擊,“雙向叫早戀,你那叫暗戀。”

蕭良驥應聲附和:“就是,沒用的東西,瞧瞧人家小女生這魄力,置死地而後生,要在古代怎麽說都是一將才,你再磨磨唧唧,遲早被甩。”

蕭閾:“......”

蕭恒和蕭良驥在外西裝革履的精英律師,在內發揮長處可勁陰陽怪氣。蕭閾習慣了,往日辯駁幾句,但今日實在沒心情,他掏出手機,回覆幾條微信消息,最期待的聊天框仍舊安靜。

“那脖子上是被撓的?”

“親的吧?”

倆大老爺們真夠八卦,他坐不住了,起身,“下午有演出,走了。”

晚六點,迷途livehouse。蕭閾的上臺順序在首位,他沒等到黎初漾回覆,又因她早上說要休息,怕她身體不舒服斷了冒然叨擾的想法。隨時間的推移,心中湧現的不安讓他不得已拜托高陽問薛之寧。

“寧寧說……”高陽看著依在門頁抽煙的男人,欲言又止。演出前蕭閾為保持最佳狀態,從不抽煙或吃刺激性的食物。

他抖了煙,“說什麽?”

“說,你男朋友怎麽當的,她還想問你……”

“嗯。”

“哥,發生什麽事了,我看網上都在說……”

高陽的話被蕭閾擡頭動作打斷,他的眼神平淡卻具有讓人噤聲的威懾力,“你先上臺,把我的順序調到最末。”

臨近上臺給黎初漾撥了通電話,出乎意料接得很快。蕭閾有太多話想說,輾轉之間,“什麽時候來?”

電話那頭沈默幾秒,她說:“抱歉。”

僅僅兩字讓心無限下墜,“什麽意思?”

一則聲腔純正的英文播報替黎初漾回答了蕭閾。

“Ladies and gentlemen , we also ask that you make sure your seats and table trays are in the upright position for takeoff......”

起飛前的航空播報,他再熟悉不過。

“我要關機了。”黎初漾說。

蕭閾的嘴唇施加些許力道,抿成一條刀切的直線,身體各處被激起陳舊的疼痛,“你說要來看演出,讓我準備新歌。”

“抱歉。”

“別整這種毫無誠意的東西,你去哪兒?”

“出去散心。”

她的回避讓他再難以控制情緒,火氣蹭蹭往上冒,“我問你去哪兒!”

“要關機了。”

“黎初漾!”

“嗯。”

他毫無辦法,咬牙切齒地問:“去幾天?什麽時候回來?”

“暫時沒定,我需要調解心情。”

沈默的對峙,兩人沒掛斷電話,只有航班播報與舞臺節奏催促的聲音。

“黎初漾,我現在是你男朋友,有事就不能找我商量?你這樣一走了之,對我公平嗎?......總這樣騙我。”蕭閾的聲氣到了末尾,慢慢低緩,像是突然失去重量依托。

心緒不由順他的話,想到那些不好的回憶,黎初漾的眼神游移了一瞬,不知為何事先想好的分手二字說不出口,旁邊的空姐再次提醒請關閉通訊設備或調成飛行模式,她強自恢覆鎮定,將滑下去的薄毯往上拉,眼睛仍舊困頓,“你也騙了我。”

“我什麽時候騙你了?”

“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他媽——”

“別說臟話,聽得煩。”

今天能夠接受的臟話已經到極限。

“行,我不說,你現在下飛機當我的面解釋清楚。”

“會的,今天準備唱的新歌叫什麽?”

蕭閾嗤了聲,“叫什麽重要嗎?”

黎初漾深長地吸一口氣,妥協了,“今天不要唱,放在三天後的音樂節。”

他笑,聲腔似平常,“你叫我唱我就唱,叫我推遲我就得推遲,憑什麽?”

飛機艙體滑動,“隨便你,反正我也不想聽。”

“你敢再騙我……”

空姐彎腰,黎初漾掛掉電話調至飛行模式,說了聲抱歉,麻煩她把燈光調暗,餐食等自己睡醒再上。

前往巴厘島的航班,她告訴自己,連軸轉的生活迎來短暫休假時間,找個小島訂家酒店,感受慢節奏的生活好好放松,閉上眼後,回想網絡與黎遠的惡毒言論,回想這段時間與蕭閾共度的點滴,她又認為這是一趟換更節奏或重新找回勇氣的旅程。

可當飛機升至高空,黎初漾感到無比安心,沈入許久未曾有過的放松中。

入睡前,她清楚明白都是慰藉的說辭罷了,太高估自己的消化能力,又太低估自己的敏感,只能迫不得已逃避。

時間過得緩慢,天氣預報說涼川近日有雪,蕭閾躺在床上按開窗戶,寒風襲進室內,他沒什麽表情,額發散亂顯得人有些憔悴頹廢,稍稍直起身子,半躺著點了支煙。

黎初漾杳無音訊兩天,所有社交賬號停止更新,仿佛從世界消失一般。

他看了眼掌骨的鴿血blessed,望向灰蒙蒙的天,指間的煙燃燒殆盡,燙到皮膚,他才反應過來,掐掉煙,頭頹然地埋進枕頭。似乎還殘留她的鼻息和發香,蕭閾細細地嗅著,所有味道吸進肺裏,再次進入不見天日的混沌覺。

12月9日望江公園,翻雲覆雨音樂節的海報展架擺滿門口,民謠、搖滾、電子三種類型的演出,LCC作為電子類壓軸團體演出。

晚八點半,排隊觀眾時尚靚麗的年輕男女居多,手拉樂隊橫幅,充氣棒,旗幟等應援物資,三倆成群討論支持的音樂人或下一場去哪個酒吧繼續嗨。跑車轟鳴聲打斷對話,幾乎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投向了從法拉利駕駛位下來的男人。

很高,頂級帥。

頭發往後捋,輪廓幹凈深刻,極致精彩的濃顏系,又冷又烈。街頭混搭風,衛衣T恤層次疊穿,領帶當腰帶,配飾繁覆精致,花哨卻高級。

他視線淡而快地梭巡隊伍數次,雙手揣兜朝入口工作通道走,兩條長腿穩定有力,行走姿勢松弛帶風。

當人只剩下背影,臥槽之類的國粹從眾人嘴裏飆出來。

“這是threshold吧?”

“廢話!沒看到他後頸的鴿子刺青嗎?”

“救命,太帥了,他看我一眼,雞皮疙瘩都起來。”

“他是不是在找人啊?”

“不知道,我就想知道他那衣服怎麽搭的,潮的我風濕。”

……

九點半Threshold單人秀,人未出場臺下的觀眾高呼聲蓋過音樂。燈光如晝,蕭閾塞好耳返,踏上金屬樓階。臺下人山人海,人聲音樂撞擊耳膜引發耳鳴,他的忍耐快到極限,大步一邁,走到離臺下更近的架子鼓,眼睛猶如篩網在人海打撈過濾。

“什麽情況?怎麽還不開始?”

“他在做什麽?”

“別擠啊,擠什麽擠?”

“抱歉,朋友在前面,他等著我。”

“所有往前擠的人都這麽說……怎麽還不唱啊?”

“麻煩讓讓,不好意思,抱歉啊……”

黎初漾終於擠到第一排。

黎遠昨日開通社交賬號,將輿論推至最高潮,她為避免被認出,頭發卷成大波浪,妝化得很濃,灰煙熏,高挑眼線,玻感光澤的唇,很禦很欲。

不知蕭閾是否認得出,然而他視線飄來的一瞬,她被立刻捕捉了。

周遭一切成為對視的陪襯。

花了三天她沒想明白怎麽處理他,眼神照舊清淡,他似乎還在生氣,眼神冷冽。

兩幅硬骨頭,旁若無人地對撞。

一秒鐘,他唇角微擡,拿起兩根鼓槌,手指靈活地拿捏翻花,那副狂傲不羈的公子哥樣又回來了。

“Fashion girl。”

旁邊人說今天超值Threshold新歌首發。他言出必行了。她掩下睫,眼角抿出道細細壓痕,神情含蓄到不可探知,不足坦蕩。

蕭閾凝望著她,坐到架子鼓中間,雙臂自然彎曲,鼓面咚地聲,迷幻前奏貫穿全場,高喊一段接一段。

舞臺規格越高他的光芒愈耀眼,交替的手眼花繚亂,然後重重敲了下吊擦,站起來,鼓槌隨意一扔,抓起向日葵塗鴉的麥克風,嗓音幹凈磁性,腔調惑人。

“Alexander高定/bad girl 脫掉紅色內襯

Balenciaga版型/暗藏夢中的慰問

蒂芙尼ring /CL塗染嘴唇

巴爾曼jeans/每張照片都備份

Rocking, rolling, swagging

鱷魚皮Birkin/範思哲貼金”

黎初漾怔了怔,歌詞裏是她常用的牌子。

伴奏流水聲采樣,動感閃光燈追隨蕭閾,他享受轉圈,擺腰頂胯。

背景混音人聲低吟:“you don‘t like my baggy jeans but might like what’s underneath them”

——你不喜歡我松垮牛仔褲但可能喜歡它之下的東西。

靠,騷到爆。

場子翻了天,鏡頭對準他那張年輕英俊臉孔,飛濃一雙黑眼睛,輕飄飄浮著,純凈熱枕,蠱得人找不到方向。

接著他隨意撩了下衛衣,勁瘦腹肌若隱若現。

“Issey Miyake幾何/往上跳動的百褶

她身體像顆毒藥/我顱內瘋狂高潮

Fendi, Tomford All the money talks yea

我的TNF和off white/鎖住你體溫

夢醒是悖論 /最後陪我的Stone Island

我忘不了/她別想甩掉

Dunhill領帶綁住手腳/她跑不掉”

什麽啊,這歌詞。偏偏這時蕭閾邪邪笑了下,黎初漾後知後覺,這是他為她寫的歌,她今天的外套下面是百褶裙,而他的腰帶就是Dunhill領帶。

情不自禁想入非非,臉悄悄紅了。

旋律嗨翻,觀眾情緒高漲熱烈,蕭閾拿了瓶礦泉水,單手輕松擰開,攝像機給了特寫,握瓶身的腕,rap god 刺青,他仰頭,拉扯到極致的頸,水從滾動喉結往下滑,性感得要命,沒喝幾口,瓶口傾斜,水流進領口。

蕭閾游刃有餘地掌控節奏,引導臺下觀眾進入他為王的領域。

警報聲和他的雙腳一起騰空,剩下半瓶水朝臺下揮灑,同時舞臺四角嘭地彈射鈔票,漫天飛,晝夜以燈光遁形,只剩紙醉金迷。

觀賞性爽炸,無人幸免,誰都逃不脫。

電子音強勁震撼,舞臺、地面、心跳一起高頻率顫動,萬人激情瘋狂,手臂肆意揮,人貼人汗流浹背,肩抵肩,往前湧,往上蹦,縱向跳,橫向躍。

人潮起伏,她的目光無法離開他,而他的視線也始終黏著她。

“Say hustle hard 賺錢給我的妞花

Say hustle hard 賺錢給我的妞花”

蕭閾往前走,停黎初漾面前,明目張膽盯著她,緩緩彎腰,身體朝前傾,鏈子掉垂,前後晃動。

旁邊女生瘋了般啊啊啊地叫說這也太他媽帥了什麽情況啊。操,她也想知道,但卻目不轉睛,他的鎖骨,頸窩往上延伸的皮膚,因用力鼓起的筋脈,淺淺抓痕,所有一切,全部牢牢攥住她的眼。

臉熱,體燥。

音樂節的隨機鏡頭旋轉,大屏幕倏地出現黎初漾和蕭閾。

全場聚焦,人聲鼎沸。

他半蹲,單腕浪蕩搭膝,姿勢松散痞得狠,話筒半揚,唇邊勾著不懷好意的笑,“Please kiss the camera。”

四目相對。

耳邊尖叫,鼓點震耳欲聾,窘迫到頰上腮紅掩飾不住的羞,黎初漾先敗下陣,低頭回避,耳垂的流蘇墜被他撩起,他的臉愈加貼近,呼吸急促。

蕭閾頎長指尖點向自己唇,伸舌頭搔過,隨後將話筒湊近她的唇,在無人能察的角度,眾目睽睽之下,他用指尖按住她的唇,心臟漏掉半拍,炙熱,濕意透過他的皮膚,與燒到發燙的呼吸交融。

攝像機前的借位吻,盛大狂歡中的荒誕隱秘。

黎初漾迫受四面八方的壓力,紅著臉捱到曲目完畢,觀眾高喊Alcohol反場,蕭閾看著她搖頭,懶洋洋鞠了一躬,利落離場。

恰巧手機震動,是慕雁的電話,比預測的時間更早,酒吧的老東西終於坐不住了。她調轉方向,貓身往外場擠,離舞臺遠了些,站在賣水的小攤旁,問老板點了杯果汁,付完錢,滑開屏幕回撥電話。

“黎姐,他們開價……”

手腕被攥住,往後拉拽,黎初漾猝不及防驚呼一聲,聞到熟悉味道,稍微放下心,耳機裏慕雁擔心地問怎麽了。

“沒事,我等下來。”

她摁掉電話,擡頭看著蕭閾,逆光模糊,他臉上新鮮的汗微閃。她掙了掙,蕭閾順著力氣把她的手往上折,手臂箍住腰身,每根手指都在用力, “又準備去哪兒?”

氣氛微妙周圍人都在看他們,蕭閾完全沒自覺,肆意妄為寫在臉上。黎初漾小聲說:“你先放開。”

“我問你準備去哪兒?”他不悅地問,眉心折出細痕。

她有點生惱,輕輕踢他一腳,“放手。”

他掀了下眼皮,看著褲子的痕跡,把人直接攔腰抱起。力量懸殊,她急了,頭埋在他肩頸,“你別發瘋。”

水攤老板把果汁打包好,放在臺子上,戰戰兢兢一臉八卦地出聲:“那個……”

蕭閾瞥了眼,坦然自若的混樣,“給錢沒?”

“給了……”

他抱著她轉身,手指勾起袋子,往後臺休息室邁開腿,冷淡地說:“你去問問哪個正常人,女朋友失聯三天能不瘋?”

“不是,我等下真有事。”

“你天天都有事,少糊弄我。我告訴你,黎初漾,今天要讓你跑了,我他媽就是你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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