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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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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俞靜展將重量較沈的兩個睡袋分給亞菲特,沒讓他全部都拿上,自己背帳篷支架,均衡重量能讓他們的速度趨於一致,協調步伐。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一開始的路比較好走,我們可以先多走一段,大概兩個小時可以到,到時候在這裏紮帳篷休息。”

他所圈的地方是個臨近水源的樹林平地,亞菲特答應了他的提議。

一進入山林的範圍,光腦的信號就少了兩格。

他們各拿一個小手電,朝山上走去。

夜間趕路不如白天方便,需要仔細觀察路況,他們的速度控制在一定範圍內,仔細觀察著周邊的情況。

由於俞靜展不太了解這個世界動植物的習性,亞菲特便讓他走在後面,自己在前面開道。

正值深秋季節,山林中的樹木枝禿,葉片雕零,落在地上沒有蟲清理,鋪就一層厚厚的枯葉地毯,每踏出一步都會產生幹枯脆弱的擠壓破碎聲。

樹葉遮擋住了地面,導致他們沒辦法看清地面上的起伏。

走在前面的亞菲特不小心踩到一處坑窪地,踉蹌了一下,被俞靜展眼疾手快拉住,很快穩住身形。

“抱歉,我沒看到。”亞菲特向後退了一步,避開前面的坑。

“這種路確實不好判斷。”俞靜展從包裏抽出一根用於支撐帳篷的支架,遞給他:“用這個往前探,或者把葉子掃開。”

亞菲特接過,掂量了一下重量:“這麽沈嗎?”

他以為這些支架都是輕質鋁合金,拿到手中才發現居然是鋼材。

“畢竟風大,萬一帳篷被吹跑了,咱倆可就真的風餐露宿了。”俞靜展攤手道。

“不沈嗎?”亞菲特看著他右肩上挎的用於裝支架的豎袋,“我幫你背吧。”

“不用,這算什麽。”俞靜展不以為意,“我之前野外訓練都負重兩百公斤跑的。”

區區幾根鋼條,還是空心的,根本費不了多大力氣。

亞菲特只得作罷,收回手繼續前行。

夜漸深,山中靜謐,唯有風的呼嘯聲陣陣作響,起伏遼蕩。

他們偶然來到一處落崖,用手電筒往下照,可以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樹木枝椏,遠處依稀能聽到潺潺的水流聲。

“可惜現在是晚上,看不到什麽風景。”俞靜展照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特別的景色。

身邊的雌蟲忽然輕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往上看。

俞靜展仰頭望去,入目一片閃著一粒粒細碎光點的星空,像是鑲了無數顆鉆石的黑紗,朦朧隱約,卻又點點閃耀。

這幅光景雖不如飛船行駛在宇宙中那般星河璀璨,但有種別樣的含蓄美麗。

欣賞過途中的風景,他們還需要繼續趕路,爭取在零點之前趕到目的地,可以盡早休息。

夜間的風愈刮愈烈,幸好有面罩和帽子遮住面部的皮膚,才感覺沒那麽幹燥。

因為重量的緣故,他們沒帶多少水,只能節省著喝,等到達阿爾特所說的物資補給站再補充存水。

臨近十二點時,周圍的樹木叢林逐漸稀疏,地表上的石頭多了起來。

這便是臨近水源的現象。

冬季時,源自山頂的河流會逐漸幹涸,顯露出下面的河床,而河床上都是順著水流沖下來的山石。

“到了。”俞靜展對著地圖上的點仔細比對,確認他們沒有偏離路線,四處環顧附近有沒有可以支帳篷的平地。

碎石堆的旁邊有一塊一米多高的大石頭,長時間經過水流的沖刷,朝著河流的一面光滑平整,背面還保留著原生態的粗糙紋路。

俞靜展踩了踩地面,感覺土地的硬度:“就在這裏吧。”

亞菲特跟著他卸下背包,找出需要用的物品。

“幫我打燈,我組一下支架。”俞靜展隨意坐在一塊石頭上面,將裝有支架的包放在一邊,抽出兩根開始擰銜接處的螺釘。

亞菲特找了個旁邊的石頭坐下,舉著手電為他照明。

他發現俞靜展的動作十分熟練,三下五除二便將分開的支架組合在了一起,甚至沒有去看上面的組裝說明。

組裝好後檢查了一下穩定性,俞靜展站起來將支架立起來,對亞菲特說道:“你打一下地釘,就在石頭後面的位置,這裏能擋風,我把帳篷套在支架上。”

“好。”亞菲特答應,轉頭去找地釘。

俞靜展正忙著往上面套篷布,突然被一聲巨響嚇到。

定睛一看,雌蟲手裏的石頭已經四分五裂,地釘深深沒入地面,只露出一個彎鉤狀的頭,彎鉤頂部已經被砸出了一個豁口。

俞靜展不由得“嘶”地一聲到抽口氣:“輕點,別把地釘砸壞了。”

雌蟲在他面前總表現得太聽話,說什麽便做什麽,導致他突然看到這幅場面有些恍惚,生怕亞菲特沒控制好力度把他們唯一能固定的地釘給砸扁了。

然而,沒到一分鐘,身後再次傳來強烈的撞擊聲。

回頭看去,亞菲特正把手裏碎掉的石頭扔在一邊,換了一塊新的石頭,擡手欲砸。

光是看他手擡的高度,就能想象到砸下來的破壞力會有多強,俞靜展額角一跳,朝他招招手:“亞菲特,你過來套帳篷,我來打地釘。”

他覺得再讓亞菲特弄下去,恐怕接下來幾天他們兩個就沒帳篷住了。

他一邊挑了一塊看起來比較結實的石頭,一邊給亞菲特動作示範:“你看,只要能把地釘打進去就行。”

說著,他揚起手,使勁往下一砸。

地釘是進去了,但就進去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深度,手裏的石頭瞬間碎成稀巴爛。

俞靜展:“……”

他真的沒怎麽用力。

這石頭怎麽跟面團似的,一點都不耐砸。

看來是他錯怪亞菲特了。

好不容易憑借著蠻力把四個地釘都釘好,掛上防風繩,將帳篷穩定在地面。

“大功告成。”俞靜展拍拍手,“去洗手嗎?”

“嗯。”

溪流離這裏還有幾十米的距離,需要他們跨過幹涸的地面走過去。

山間的溪水大多是山頂的雪融化掉產生的水流,十分清澈。

找到一處地方蹲下來,俞靜展洗幹凈手上的土,順便低頭用水撲了把臉,被涼得一激靈,甩甩額前頭發附著的水珠:“好冰。”

他緊閉雙眼,亞菲特以為他是被水迷住了眼睛,伸手去幫他擦,被俞靜展趁機抓住手臂,用臉瘋狂蹭他的衣袖,把臉上的水都蹭幹才放過他:“好了!”

“……”亞菲特看著袖口新添的一片濕痕,默默收回了手。

“幹嘛,不讓擦啊?”俞靜展理直氣壯。

剛說完,洗完臉的雌蟲突然撲過來,兩只胳膊緊緊箍住他不讓他跑,同時用臉貼在俞靜展的肩上,轉動腦袋狠狠擦了擦。

“餵!”俞靜展一驚,伸手扯他,還沒扯開,亞菲特已經先一步離開,站起來往帳篷那邊跑。

俞靜展站起來就追:“別跑!”

追了一路到帳篷前面,饒了幾圈也沒追到,俞靜展停了下來,用手電照著站在帳篷另一邊的雌蟲,似笑非笑地說:“你跑什麽,我又不拿你怎麽樣。”

“你先動手的。”亞菲特直言道。

“我……”俞靜展啞口無言,靈機一動,突然往另一邊跑,作勢要追他。

亞菲特也跟著要跑。

剛邁開步子,看到Alpha忽然身形一晃,似乎被下面的石頭絆倒,摔在了地上。

見狀,亞菲特一驚,趕忙兩步跑上前,蹲下查看情況。

俞靜展正伏在地上,看不清表情。

“傷到了嗎?”亞菲特低頭去看他的表情。

下一秒,一聲不吭的Alpha猛然彈起,攥住了他的手腕。

手電筒掉在地上,映出他詭計得逞的笑容。

“被我逮到了吧。”

被他控制住的亞菲特目光不躲不閃,確認他是裝的沒有受傷後才道:“嗯,逮到了。”

“怎麽都不反抗一下的?”俞靜展反而不樂意了,松開他的手站起來,“這樣我會很沒有成就感的。”

反抗?

亞菲特撿起地上掉落的手電,跟著他站了起來:“要怎麽反抗?”

“當然是要——”俞靜展現場表演,自己抱住自己,故作驚訝地叫道:“你居然騙我!你個大壞蛋!”

這些還不夠,他伸手握拳快速錘亞菲特的肩膀:“討厭討厭討厭!”

示範完,他立馬若無其事恢覆原有的表情,好整以暇抱臂等待亞菲特學以致用:“這樣。”

亞菲特:“……”

肩膀有點疼,頭比肩膀更疼。

俞靜展拼命憋住笑,看著雌蟲平靜的表情出現一絲絲裂痕,一副世界觀崩塌的模樣,故作生氣地擰起眉毛:“照我說的學啊?”

“我……”亞菲特欲言又止:“你……”

他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碰見這種世紀難題,楞是足足做了一分鐘的心理準備,鼓起勇氣開口:“你這個大壞……”

俞靜展挑起一邊眉毛。

“我去鋪睡袋。”亞菲特話鋒一轉,低著頭匆匆走開,終究是沒挑戰成功。

瞧見他倉皇逃竄的模樣,俞靜展盡量讓自己不要笑得太大聲,樂得肩膀直抖。

太不經逗。

等亞菲特鋪好了睡袋,把周圍雜七雜八的東西通通挪到帳篷旁邊用重物壓住,以免晚上被風吹走,俞靜展已經用旁邊收集來的小樹枝生起一小簇火,把胸前濕了的外套脫下來支在旁邊烘幹,一邊拿出兩支營養劑,招呼亞菲特過來。

亞菲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燃燒的火舌瘋狂擺動,散發出明亮的火光,驅散周身的寒意。

木枝和樹葉被燒斷的“劈啪”聲莫名地帶來一種安逸之感。

俞靜展已經喝了半管營養劑,勉強壓制住了身體上的饑餓感,怎麽也喝不下去剩下的一半。

人還真是難以滿足的一種生物,才過了不到一年的時間,自己竟然已經接受不了營養劑的味道了。

雖然這個世界的營養劑的確不如原來世界的好喝,也許蟲族的舌頭構造和他不一樣呢?

他不輕不重地咬著管口,心想早知道偷偷摸摸帶點好吃的過來了。

“我這裏還有餅幹,給你。”

亞菲特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些什麽,拿出一包完好的餅幹遞到他面前。

“嗯?”驚喜來得太突然,俞靜展仔細一看,才發現竟然是上午在飛船裏莫爾給的那包。

他自己的那包在飛船上就已經吃完了,沒想到亞菲特居然還一口沒動:“你怎麽沒吃?”

這裏面的餅幹其實也不多,大概十塊左右的樣子,加了一些幹果碎,吃起來香甜可口,所以他在飛船上才沒註意一個接一個吃光了。

“當時不太餓。”

他沒說實際上是看俞靜展喜歡吃才特意留了下來,只道:“你吃吧。”

“謝謝。”俞靜展自然不會拒絕,拿過來拆開包裝,捏了一塊從中間掰開,一只手伸到亞菲特面前:“一起吃。”

雌蟲小幅度搖搖頭:“我喝營養劑就可以。”

“喝什麽營養劑啊,那玩意兒多難喝。”俞靜展不容他反駁,把餅幹抵到他唇前,口吻強硬。

“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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