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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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亞菲特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廳,和俞靜展坐到窗邊的位置,點好單等待上餐。

這家餐廳落座在山腳,有三層高,坐在最高的一層可以俯瞰半個城的景色。

餐廳裏的桌子鋪著酒紅色的絨墊,中間放著瓷白的花瓶,裏面插著一束潔白的鈴蘭。

這裏的氣候不適宜養花,所以這束鈴蘭並不是真的花卉,卻也做得栩栩如生。

他們來的時間有些早,不屬於正常的飯點,三樓僅坐了他們一桌。

安靜的環境很適合放松心情。

俞靜展愜意地靠在椅背上,欣賞窗外的風景。

今天一整天都沒有下雪,天氣十分晴朗,夕陽火紅,染上半邊天空,將地面上的雪映成淡淡的橘紅,滿片的純白畫卷潑上了一層鮮艷的顏色。

上餐的時候,樓梯口一陣喧嚷,來了一夥大嗓門的雌蟲。

負責上餐的服務員一見到他們,便露出些許的厭惡與驚怕,放下餐盤匆匆跑進後廚去了。

原本適宜安靜進餐的環境瞬間充斥著吵鬧的吆喝聲。

“多比,你小子今天贏了不少啊,這頓是不是該你請?”

為首的雌蟲懶洋洋地講道,他身形壯碩,四肢發達,看起來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而多比,正是賓館負責看前臺的那只身材幹瘦的雌蟲,在聽到他的話後眼睛狡猾地轉了轉,識趣的回答:“當然,這頓我請了!就是明天的局,您……”

他眼中暗示意味明顯,對面的雌蟲立馬領會了他的意思,擺擺手不以為意:“知道,到時候看我手勢出牌就行。”

“好嘞!”多比開心極了,立馬將菜單上的最貴的菜品都點了一遍。

那邊的聒噪並不能影響這邊寧靜的氣氛。

亞菲特將餐盤上的肉一塊塊切好,時不時就往俞靜展的盤子裏放上一塊,美名曰加餐。

見狀,俞靜展有點想笑:“真拿我當小孩子餵了?”

不過嘴上這麽說,凡是放進他盤子裏的肉,統統被他幾秒鐘解決掉。

俞靜展還點了一瓶明徽星特有的酒,叫加麥酒。

透明無色的酒液盛在高腳杯裏,沒有任何點綴,看起來像是一杯平平無奇的白開水。

他捏著杯梗逆時針晃了晃,沒發現什麽特別的:“你有喝過這種酒嗎?”

亞菲特誠實地搖頭:“沒有。”

只有在軍部聚會時偶爾會喝上一兩口,其實他很少喝酒。

對著杯口聞了聞,俞靜展瞬間皺起鼻子,將被子拿遠了些。

他的嗅覺本就靈敏,這酒的味道更是刺激。

“怎麽了?”見他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亞菲特以為是這酒有什麽問題,決定先替他試毒,拿起自己的杯子嘗了一口。

剛一滑進口中,辛辣直通腦門。

亞菲特忍了又忍,才沒露出扭曲的表情。

酒液在嗓子裏面簡直像一把刀子,刀刃劃著喉嚨一直流到胃中,傳來一股火辣辣的感覺。

盡管他的表情變化微乎其微,還是被俞靜展看出了端倪。

他有點想笑,但故意忍住了上揚的唇角,故作好奇:“怎麽樣,好喝嗎?”

“不好喝。”亞菲特默默把杯子拿遠了些,還不忘囑咐俞靜展:“還是別喝了。”

“真的嗎?”俞靜展偏不信邪,舉起杯子抵唇喝了一口。

辣到是挺辣,但也沒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和他以前喝過的伏特加酒很像,在這裏原來叫加麥酒。

第一口是有些難以適應,後面再喝就沒那麽難以下咽了。

俞靜展若無其事地喝了好幾口,亞菲特看在眼中,也跟著拿起杯子再次嘗試。

還是辣。

亞菲特沈默著又把杯子放到一邊。

他沒想到這酒會這麽烈,以至於頭開始隱隱的痛。

糟糕,他該對自己的情況有準確判斷的。

亞菲特放在桌子下面的手逐漸攥緊。

昨晚才麻煩過俞靜展幫助自己,現在對方臨近易感期,他不想讓俞靜展因為這種事情釋放信息素。

“我去一下洗手間。”亞菲特站起身,向俞靜展示意,隨後從座位上離開。

看著他走下了樓,俞靜展自己坐在位置上安靜的吃飯。

突然,餐廳的另一角爆發出叫嚷,粗言穢語層出不窮。

“多比,聽說你這次匹配又失敗了吧?”

不知是哪一只雌蟲調笑般地提起了這個話題,頓時引起了一陣騷亂。

圍在一起的雌蟲似乎都對這個話題津津樂道,一蟲一句說個沒完。

多比是他們這群牌友中年齡最大的一個,雖說如此,也才二十九歲。

雌蟲過了三十歲,便會飽受精神力折磨,即便是情況要好些的,至多也就能撐到四十歲,在這之前如果不與雄蟲結合,恐怕兇多吉少。

而明徽星氣候惡劣,極少有雄蟲願意停留,生活在這裏的要麽是還沒到年齡的年輕雌蟲,要麽是曾經與雄蟲結合過後來被拋棄的雌蟲。

但即便與雄蟲結合過,如果沒有持續保持關系,雌蟲一樣沒辦法活到平均壽命兩百年以上。

聽到他們不懷好意的調侃,多比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但礙於他們各個身材都比自己魁梧,真要惹急了對自己沒什麽好處,只得忍氣吞聲:“遲早有一天會匹配成功的,大不了上哪個星球抓個雄蟲爽一下,多活一百年還不夠時間找的嗎?”

聽到這話,其他蟲紛紛笑出了聲,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你真以為雄蟲那麽好找的啊?那些雄蟲光是家裏的雌侍都夠把你打成蟲餅了,瞧你這身板,還不知道能不能行呢!”

“就是啊,可別到時候真的要上了,面對雄蟲都吃不消。”

他們話說的相當難聽,多比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幾乎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

忽然,他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層餐廳的另一邊,依靠窗戶的一桌正坐著一只蟲。

黑頭發的蟲神情悠然,享受著桌上的美食,時不時飲一口杯中的酒液。

多比定睛一看,他不正是昨晚來賓館住的雄蟲嗎!

聽著耳旁不斷的嘲笑聲,他忍無可忍,心生一計,壓低了聲音:“說起來,我前幾天還見到了一只雄蟲。”

一聽這話,坐在旁邊的雌蟲紛紛朝他籲氣。

“多比,你怕不是想雄蟲想瘋了吧?”

“晚上做夢夢到的嗎?”

“你們別說,我以前還夢到過尤金呢,你們知道吧,尊貴的五皇子殿下,那滋味,嘖嘖……”

“想什麽呢,那種好事能輪得到你?”

“這種垃圾星球怎麽可能會有雄蟲?”

面對他們的懷疑,多比極力證明自己,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說的是真的,他——”

他伸出手指,指向某個地方,減弱了音量以免被發現:“就在那裏。”

眾雌蟲訝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間憤怒不已。

“你唬誰呢,那不是雌蟲嗎?”

“多比你膽子變肥了啊。”

其中,為首的那只雌蟲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看,目光中多了一絲陰戾:“你在耍我們?”

“我、我沒有!”多比瘋狂吞咽口水,渾身幾乎都開始發抖,磕磕巴巴解釋:“是、是真的,昨天他來住我們那裏的賓館,掃了光腦信息,上面寫的就是雄蟲,而且還是未婚。”

此話一出,所有雌蟲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其中,有個雌蟲發現了關鍵所在:“但是他頸後有蟲紋啊?”

“應該是假的。”多比鎮定了下來,“他昨天是和一只軍雌一起來的,來賓館的時候身上還穿著軍裝。”

“軍雌?”雷格冷笑一聲,“老子最討厭的就是軍雌。”

他是這群雌蟲中最厲害的角色,沒有蟲敢反駁他的話。

多比沒必要撒這個謊,況且諒他也不敢耍自己。

雷格眼神陰鶩,盯著遠處獨自坐在床邊的俞靜展看了幾秒,忽地一笑,目光轉向緊張的多比:“多比,你還想不想贏錢?”

“什麽?”多比一楞。

“想贏錢,就想辦法把那只雄蟲叫到餐廳後面的山裏來,那裏有一條上山的路,我們在那裏等你。”

說到這裏,雷格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你不會拒絕的吧?”

多比瞬間汗毛豎起:“可那是雄蟲,是違、違法的……”

立馬有雌蟲反駁他的話:“你剛剛不是還誇下海口說要抓個雄蟲玩嗎?怎麽,現在就害怕了?”

“是啊。”雷格把玩著手裏的匕首,“況且這種地方,哪來的雄蟲協會管這閑事。”

他不懷好意地望向黑發雄蟲的身影,目光勢在必得:“要怪就怪他為什麽自己來這裏了。”

兩分鐘後,多比腳步虛浮,緩慢地走到了俞靜展桌子的旁邊,擠出一個笑容:“閣下您好……”

坐在桌子旁邊的俞靜展似乎毫不意外碰到他,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佯作驚訝:“是你啊。”

“是我。”多比找回了些底氣,“那個,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說,能跟我來一趟嗎?”

俞靜展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那邊七倒八歪圍坐在一起的雌蟲,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剛才這群雌蟲的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看這架勢,估計是沒辦法和平解決了。

俞靜展正好也不太想和他們浪費口舌。

既然如此,速戰速決。

他沈靜地思考著。

還有,盡量不要讓亞菲特知道,不然他那麻煩的精神力又要發作。

“好啊。”俞靜展沖他笑了笑,“可以讓我發個信息嗎?”

多比猶豫著看向遠處的雷格,後者沈著眼搖了搖頭。

“要不您等下再發吧,我這邊耽誤不了多長時間的。”多比絲毫沒有意識到為什麽這只雄蟲會答應的這麽爽快,只顧著執行雷格的命令。

“好吧。”俞靜展聳了聳肩。

殊不知在多比轉身的一瞬間,他已經將消息發了出去。

“叮——”

一聲特殊的消息提示音短暫響起,原本雙手撐在水池邊的亞菲特呼出一口氣,抹掉了面上的水珠,伸手去拿自己的光腦。

頭痛好不容易才平覆了些。

他心知離開的時間有些長了,但他實在不想以不穩定的狀態和俞靜展呆在一起。

打開光腦,是來自俞靜展的一條消息。

——你先吃吧,我有事出去一下,等會回來找你。

亞菲特看著屏幕上的字,陷入自責。

是不是自己離開的太久,讓他感到無趣了?

任誰面對自己這樣麻煩的蟲,都會覺得不耐煩的吧。

他擡起頭,與鏡中的自己對視,眼神暗淡。

發作時間越來越短了,距離上次精神力發作明明還不到一天。

接下來,他真的能陪俞靜展安全的回到主星嗎?

亞菲特渾渾噩噩從洗手間離開,走到之前與俞靜展同坐的桌子旁邊,垂眼發現對方餐盤中的東西還沒有吃完,刀叉工整擺在兩側。

不對。

亞菲特呼吸一滯。

對方絕對不會剩下食物還沒吃完就離開的。

他下意識掃視了一圈這層的所有桌子,看到另一邊盡頭桌子上也放著一堆殘羹剩飯,那些聒噪的雌蟲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有危險。

想到這個可能,亞菲特想也不想,擡步沖下樓。

餐廳門前腳印雜亂,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才是屬於他們的。

亞菲特找餐廳裏的服務員問了問,得到的結果都是不清楚出門去了什麽方向。

一向冷靜的雌蟲,此刻臉色發白,沿著那些腳印沒有頭緒地尋找。

心逐漸沈下。

都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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