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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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他認識亞菲特是在大約十三年前。

彼時剛上中等學院,他從附近的鄰星來到這裏上學。

上的學校雖不是什麽頂尖的貴族學院,卻也是主星中心城中數一數二的好學校。

他自小性格要強,盡管出身比不上學校裏大多數的雌蟲,但他努力在學校裏參加各種能夠嶄露頭角的活動,直至當選學生會長,成為學校裏有名的蟲。

那時候,他第一次感受到萬眾矚目的感覺。

他開始渴望被關註。

然而,即便他已經為了這個目標付出許多努力,卻仍然比不過和他同班的那只雌蟲。

無論自己再怎麽拼了命的學習,在學校裏努力和老師同學搞好關系,依舊還是能從別的蟲口中聽到對方各方面優秀超過自己的言論。

就連他最引以為傲的外貌,都無法勝過對方。

但他最討厭的,是對方從不將自己放在眼裏的態度。

那雙眼睛冷漠、疏離,總是無視掉周圍的一切。

這一度成為他無論如何都跨越不了的鴻溝。

所幸後來畢業之後,對方去了軍校,自己則考入了有名的電影學校,才從這種陰影下掙脫出來。

後來,他聽說對方被授予了軍銜,不久後卻在執行任務時精神力遭受重創,短時間內無法再執行重要任務。

直到幾個月前,他聽說對方會參加阿爾特籌劃的新戀愛綜藝,震驚之餘不忘讓自己的公司也爭取了參加節目的機會。

他不信以對方那種冷硬的性格,會在節目中脫穎而出。

這次他一定要贏過對方。

但此時此刻,被這雙眼睛盯著,多伊爾不可避免又回憶起在學校時的那種痛苦與陰影。

難道真的永遠都贏不了嗎。

掉在地上的光腦中急躁的聲音喚回了多伊爾的理智。

“多伊爾?多伊爾?怎麽突然不講話了!這麽好的機會我們可絕對不能錯過啊,能搭上上將這條線,以後還有什麽可愁的,也不需要你做什麽難事,只要你把那只雄蟲帶到瑞斯的房間就……”

“啪——”

亞菲特一腳踩碎了地上的光腦。

白色的金屬碎片頓時呈煙花狀向四周灑開。

多伊爾瞳孔一縮:“你幹什麽?!”

衣襟還被亞菲特單手攥著,多伊爾行動不能,只能握住對方的手腕,面上不甘示弱:“這是在錄節目,亞菲特,你想幹什麽?”

“多伊爾,為了達成目的,你的手段還是和以前一樣下作。”亞菲特沈著眼,一字一句說道。

“什麽?”多伊爾睜大雙眼,忽然意識到亞菲特提到的很可能是之前在學校裏的事情。

別的蟲也許不清楚,他自己卻是心知肚明。

曾經因為嫉妒作祟,他在學校裏故意傳播過受到亞菲特欺淩的謠言。

雖然因為沒有確切的證據,很快被其他學生遺忘掉,但亞菲特的確因為這個謠言在學校中遭受了一段時間的議論。

當時對方明明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好似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但現在突然卻提到這件事。

多伊爾的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揚起,露出一個略帶瘋狂的笑:“你還記得?所以你其實很在意對吧?”

亞菲特懶得跟他廢話:“不要再把你的那些卑鄙的手段用在不相幹的蟲身上。”

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事情,調整好情緒,多伊爾這會兒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驚恐,從善如流道:“你怎麽就知道那位閣下不需要呢?”

亞菲特眉間更緊,抵著多伊爾咽喉的手愈發用力。

輕微的窒息感沒讓多伊爾收斂:“你覺得比起你這種雌蟲,能贏得過上將的雌子嗎?”

要知道少將和上將之間的差距不僅僅是兩級那麽簡單而已。

成為少將也許只需要一次重大功勳,成為上將卻要擁有一切可以扶持上位的地位、戰功、財富,甚至是血緣關系。

“說實話,那位閣下未必不願意,這是雙……”

不等他把話說完,亞菲特空出的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用拳頭砸在他的臉側。

多伊爾痛呼一聲,摔倒在地上,捂著臉喘氣。

“如果不介意進監獄,你可以試試。”

說完這句話,亞菲特轉身離開。

在他徹底離開之前,多伊爾忽然低低笑出聲,向後靠在墻上,擡起下巴去看那道筆直的背影。

“亞菲特,你不是最討厭雄蟲嗎?他怎麽樣和你有什麽關系?”

“這麽護著他。”多伊爾滿意地看著對方的腳步逐漸停下,故意加重了字音。

“你喜歡他?”

話音一落,周圍陷入了寂靜,安靜到幾乎只能聽見多伊爾略微粗重的呼吸聲。

多伊爾沒再開口,他本就是故意挑釁,也不期待亞菲特的回應。

然而,正當他扶著墻準備站起來時,耳畔傳來低沈的聲音。

“嗯。”

多伊爾驀然一滯,隨機快速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和亞菲特回頭的目光相覷。

湛藍色的眼睛閃爍著幽冷的光亮,正如他的語調。

“所以你要考慮事情的後果。”

*

俞靜展跟著賀拉斯一路來到繁華的商業區,因為怕直接露面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便坐在車裏等待,留下賀拉斯獨自站在車旁操作光腦。

雖然節目熱度很高,但賀拉斯除了這次節目錄制以外,很少在大眾視野拋頭露面,平時也只有財經頻道偶爾會放出他的照片。

何況他今天並未穿以往出席重要活動所穿的西裝,看起來更加隨意。

因此,即便這條街的客流量非常大,熙熙攘攘的蟲群來來往往,也很少有蟲註意到賀拉斯,頂多是因為其出眾的氣質多瞧一眼。

等了半個小時,也不見有蟲來。

俞靜展坐在駕駛位上,百無聊賴刷著光腦。

最近,他一直在註意薩利達星的相關信息,對這顆星球也了解了許多。

斯蘭洛弗沒有戰爭的紛擾,管持的星域非常廣闊,但是由於資源極度不平衡,導致許多偏遠星域的星球得不到及時的扶持,一直處於十分貧困的狀態。

薩利達星就是眾多貧困偏遠星中的一個。

正因它的科技落後,各行各業都不發達,關於薩利達星上的任何消息都非常滯後。

俞靜展找不到任何關於自己飛船的消息。

飛船是否還能使用倒是次要,最關鍵的是那上面的抑制劑。

時間過得越久,情況將會越不妙。

也不知道亞菲特還記得自己拜托的事情嗎?

放在以往,他一定不會麻煩其他的人,但現在自己剛來到這個國家,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資源,甚至找不到一份正經工作,不得不尋求幫助。

將希望全部寄托在別的蟲身上並不是他的風格,俞靜展思考著有沒有其他盡快去的可能性。

首先要找一輛能夠使用的飛船,規劃好路線,最好多找幾個中間能夠停留的途徑地,保證飛船能夠及時得到補給。

但是,第一步就已經把他卡住了。

正當俞靜展托著下巴苦思冥想的時候,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由遠及近,左顧右看來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賀拉斯身邊,壓低聲音問:“你們就是網上那個接單的雄蟲出租車?”

怕引起註意,他特意將雄蟲二字的聲音壓得極低。

賀拉斯不著痕跡地打量了這只雌蟲一眼,內心不太滿意。

面前這只雌蟲有些胖,鼻子之下和上唇之間還有一顆醒目的黑痣,穿著也不像是有閑錢去坐車的。

這些外表上的東西倒還好,最主要的是他那射出精光的眼睛,看著著實不太舒服。

考慮著要不要拒絕掉對方,旁邊車的車窗忽然降下,露出雄蟲的臉,手肘隨意搭在窗沿,朝這邊揚出一個燦爛的笑:“是要坐車嗎?”

賀拉斯:“……”

雌蟲一怔,兩只眼睛難以置信呆呆地盯著俞靜展,當機立斷:“我要去金嶺島!”

金嶺島在海岸的另一邊,距離比最近的岸邊要遠。

賀拉斯擔憂地看向俞靜展,用眼神勸說他還是不要應下。

俞靜展沖他比了個沒事的手勢,摁開後車座的門:“可以,不過我們的收費比較高。”

雌蟲樂不可支,一步跨上了車,眼神毫不掩飾地往前面瞟。

賀拉斯不放心地走近,囑咐道:“如果發生什麽事情,請您盡快聯系我。”

“放心。”俞靜展晃了晃手腕上的光腦,“有事聯系。”

盡管才熟悉了一天,俞靜展開車的動作已經十分嫻熟,車子很快啟動提速,平穩駛離。

後座的雌蟲眼珠始終沒有離開過俞靜展的身影,看了一遍又一遍,確認雄蟲的後頸沒有蟲紋後,露出滿意的笑容。

“你怎麽會出來找工作?”雌蟲故意問道,“雄蟲不都是有雄蟲保護協會安置嗎?”

“不想在家待著,就出來賺點錢。”

“哦——”雌蟲拉長了聲音,發現俞靜展想要往右轉走街道,立馬出聲制止:“往左邊走吧,我知道路,這邊更近。”

俞靜展不著痕跡摩挲了一下食指,神色入常:“是嗎?那就按你說的。”

他轉動方向盤,朝左打了半圈。

左邊的道路明顯更崎嶇不平,道路也逐漸狹窄,街上的蟲越來越少,最後連石磚路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消失了,變成原生態的土路。

坐在後座的雌蟲溝通欲旺盛,不停地主動找話題聊天:“你是從小就在主星生活嗎?”

“不是。”俞靜展斟酌著回答,“我是從六十四星域,薩利達星來到這裏的。”

“薩利達?”雌蟲皺著眉毛想了想,“沒聽說過這個星,可能是比較偏吧。”

一想到雄蟲來自不知名的星球,必定不會有什麽特別的身份,他的動作比之前更加大膽,向前傾身,手指攀上駕駛座的靠背,慢慢向前挪著:“你有雌君和雌侍嗎?”

“沒有。”

手指觸碰到雄蟲的肩膀,雌蟲臉上的興奮快要抑制不住:“那你喜歡什麽樣的雌蟲?”

俞靜展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觸碰,依舊游刃有餘地開著車,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後座的雌蟲,答道:“我比較俗,喜歡長得好看的。”

雌蟲一楞:“什麽算長得好看的?”

他註意到後視鏡裏雄蟲再次看了他一眼,視線中流露出揶揄。

“高的,瘦的,眼睛顏色清澈的,臉上沒有臟東西的,勤洗頭發的雌蟲。”

聞言,雌蟲先是呆滯了幾秒,緊接著暴怒。

雄蟲的話顯而易見在針對他,鄙視自己的外貌。

“尤其討厭隨時隨地發/情的雌蟲。”俞靜展輕描淡寫地說。

後座的雌蟲罵了一句,手抓向他的胳膊,想要將他拽過來。

俞靜展皺了皺眉,踩下剎車停車。

車停在了偏僻的小道,周圍連房子都沒有。

見狀,雌蟲露出一個得逞的笑:“你們雄蟲有什麽可囂張的?”

他因為沒錢,長相平平,始終沒有雄蟲願意與他結合,眼看馬上就要到了精神力發作的年齡,他現在急需找到一只雄蟲結合來延續壽命。

反正這只雄蟲也沒什麽身份,既能緩解他的精神力,又能享受到這種極品的雄蟲,進幾年監獄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豁出去了!

車裏的空間有限,不好動手,他拽著雄蟲的手臂,叫嚷道:“下車!不然揍你!”

在他印象中,雄蟲欺軟怕硬,一旦稍微表現得狠一點,對方一定會毫不猶豫屈服。

果然,前面的雄蟲打開了車門下了車。

眼看好事將近,雌蟲忙不疊也跟著打開車門,只不過身軀肥腫外加上不常運動,導致他下車的動作有幾分踉蹌。

腳剛沾地,還未站穩身影,腰間遭受重擊。

雌蟲“嗷”了一聲,整個趴在地上,揚起地面上的灰土。

他掙紮著撐起上半身,背部忽然被施力,不得不再次和地板親密接觸。

爬不起來地他只好用臉摩擦地面,扭頭向上看去。

雄蟲背著光的臉極為好看,一只腳正踩在自己的背上,嘴角弧度依舊,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俞靜展將腳撤開,欣賞著雌蟲驚恐的眼神,緩緩蹲下,清亮的聲音洋洋盈耳,帶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勢。

“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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