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關燈
第2章

行駛了將近一個星期的時間,周圍經過的飛船數量逐漸多了起來,俞靜展便知道他們離目的地不遠了。

本打算下了飛船立馬找機會回到他穿越蟲洞所在的那片星域,然而在飛船停靠後打開艙門的一瞬間,他意識到這個計劃大概一時半會沒法實現了。

他明明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認識任何蟲,此時卻有至少十位穿著統一的雌蟲早已等待在外。他們穿著與泰特和西蒙不同的純白制服,似乎來自不同的部門。

在看到俞靜展的臉後,他們不約而同怔楞一瞬,隨即左右低聲交談起來。

為首的是一位面容嚴肅的中年雌蟲,他低咳一聲阻止躁動,身後年輕後輩立馬停下話音,恭恭敬敬等候在原地。

“您好,我是來自雄蟲委員會的瓊斯,很高興見到您,閣下。”

迎著十幾道炙熱的視線,俞靜展從容地笑了笑,溫聲回應:“您好,我是俞靜展。”

他的話又讓周圍陷入了與剛才如出一轍的躁動。

“我沒聽錯吧,他居然說了‘您好’?”

“老天,他一定是我見過最好看的雄蟲!”

“真希望他還沒有婚配,就算做不了雌君,做個雌侍也好。”

盡管他們已經將聲音壓得很低,俞靜展仍舊聽得一清二楚。

瓊斯同樣為俞靜展的禮貌而感到吃驚,但他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蟲,很快調整好了表情:“我已經聽泰特說了您的事情,您接下來的安排將由我來著手,請隨我來。”

當著眾多蟲的面,俞靜展不好直接拒絕瓊斯的邀請,只得先應了下來。

與泰特和西蒙告別後,俞靜展被人團團圍住送進車中,恍惚間產生了一種自己是珍稀動物的錯覺。

不對,他是Alpha,這個世界說不定真的就他一個Alpha,可不算是珍稀動物嗎。

一路上,坐在副駕駛的瓊斯對他問了許多問題。

“您是如何獨自進入六十三星域的?”

為了避免身份暴露,俞靜展早就想好了說辭:“抱歉,我在飛船上遇到了風暴的襲擊,記憶有所缺失,記不太清楚以前的事情了。”

瓊斯還未開口,坐在駕駛位上的司機忽然頗為同情地“哦”了一聲,接收到瓊斯不滿的目光後訕訕閉上了嘴,專心做好本職工作。

“我查詢了您的姓名,並沒有發現與您有關的信息,等下我會帶您去錄入信息,並辦理個人光腦。”

“謝謝。”沒想到對方居然考慮的如此周全,俞靜展驚喜之餘,在心裏暗自感慨雄蟲身份果真便利,他這種來路不明的人居然不用接受任何審核,簡直幫了大忙。

進入到蟲民事務辦理大廳,瓊斯領著俞靜展往辦理信息的窗口走去。

大廳裏來辦理業務的蟲絡繹不絕,個個身形偉岸,偶爾能瞥見頸側露出的暗色紋理。俞靜展如今已經能夠明確分清雌蟲與雄蟲,只是不太明白蟲紋的作用是什麽,如果僅僅作為一個區分雌蟲雄蟲的標志,那他在身上畫一個豈不是也能被當作雌蟲?畢竟他既算不上雄蟲,更算不上雌蟲。

他思考著問題,完全忽略了周圍不斷投來的驚訝目光,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直到瓊斯停下腳步,轉身對他說道:“您在這裏錄入指紋與瞳紋後,我會帶您去領個人光腦。”

瓊斯辦事十分周到利落,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便完成了所有事情。

俞靜展好奇地擺弄著新到手的光腦,雄蟲的光腦自帶特權,裏面所有需要辦理會員才有的福利通通免費,就連頁面都是特有的貴族VIP黑金配色,無一不彰顯著身份的高貴。

看著俞靜展津津有味地玩著光腦,瓊斯眼底悄然泛起柔和。

他瀏覽過俞靜展的基礎信息,年齡是二十四歲,這在平均壽命為兩百歲的蟲族中屬於剛剛成年沒多久的年輕蟲。在斯蘭羅弗,雄蟲一出生便會被登記進行特殊保護,俞靜展以往一片空白的信息表示他曾經可能因為某種原因被隔絕起來,甚至是關押起來。

這種事情屢見不鮮,許多秩序混亂的星球中,常常會有雄蟲幼崽被劫走,被偷盜的事件發生,通過黑市販賣給客戶,從此銷聲匿跡。

腦補出一系列悲慘經歷的瓊斯看向俞靜展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憐愛,這種情緒與他那張冷酷嚴肅的面容十分違和:“您的住宿地點安排在了中心區的公寓,接送的車已經等在外面,您累了現在就可以回去休息,如果有什麽需要的盡情可以聯系我。”

俞靜展絲毫沒註意到瓊斯的神情變化。

比起回去躺著,俞靜展更想四處逛逛,他對這個世界目前充滿了好奇。

向瓊斯表達了意願後,對方面露擔憂,請求一起同行。俞靜展果斷拒絕了他的好意。

自己怎麽說也是個成年Alpha,被當作易碎品對待的感覺頗為怪異。

“好吧。”瓊斯只能妥協,“請您註意安全,閣下。”

終於離開了監視範圍,俞靜展長舒一口氣,打算趁機好好觀察一下這個陌生的地方。

作為主星的首都地區,這裏蟲口密集,科技發達,高聳入雲的大樓鱗次櫛比,滿目皆是,不時有巡邏的飛船低空掠過,帶來一陣風吹拂過地面。

俞靜展走在街上,仔細留意了經過的車輛以及飛船,雖然樣式大同小異,但模式和制造原理都和他原本世界存在的車輛飛船有所不同。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偶然來到一片商業區,街邊的摩天大樓一改成了琳瑯滿目的店鋪,掛著各種五顏六色的牌子,不停地有蟲進進出出。

其中一個叫“溫柔鄉”的店尤為矚目,不光是它豪華的大門,還是店前停下的豪車,都是十足的焦點。

雌蟲從駕駛位上下來,匆忙拐到副駕打開車門,坐在裏面的雄蟲邁步下車,擡手攬住雌伴的腰,趾高氣昂地往裏面走去。而作伴的雌蟲滿足地依偎在他旁邊,盡管雄蟲的身高比他矮了大半個頭。

這幅畫面在俞靜展看來實在詭異,簡直就像Omega把反過來Alpha標記了一樣離譜。

門口迎賓的雌蟲見到俞靜展,雙眼一亮,立馬小跑過來詢問道:“閣下,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的嗎?今天店裏促銷,酒水優惠一折起。”

雖然有點想嘗嘗這裏的酒是個什麽味道,但俞靜展現在正處於身無分文的狀態,顯然不是享受的時候。

就在他拒絕迎賓員時,不遠處忽然引發一陣騷動,經過的蟲紛紛循聲望去。

“該死,我就知道不能帶你出來丟人現眼!”

灰發的雄蟲表情兇狠,拿出一個類似教鞭的東西,甩開後狠狠抽在身旁雌蟲的身上。

那東西不知道是用什麽制作而成,鋒利無比,直接劃破雌蟲身上的衣物觸碰到皮膚,滲出絲絲赤色。

面對酷刑般的訓斥,雌蟲表情隱忍,低頭不語,任由細鞭落下。

迎賓員張了張嘴,卻沒有下一步動作。不光是他,圍觀的無論是雌蟲還是雄蟲,他們流露出或是同情,或是好奇的目光,沒有蟲上前阻止這場鬧劇。

俞靜展皺緊了眉,眼看著雄蟲就要抽到雌蟲的眼睛,他閃身到雄蟲的面前,擡手捏住了即將落下的細鞭。

迎賓員眨了眨眼,震驚不已,這只雄蟲什麽時候過去的!

“哪來的多管閑事的,滾開。”灰發雄蟲使勁抽了抽手,發現無濟於事,對方力氣大的出奇,他下意識以為這是個不怕死的雌蟲,“ 想進監獄是嗎?不要怪我沒提醒……”

由於俞靜展的身高跟他有些差距,他擡起頭後才看清楚臉,不由得一楞,隨後咧出貪婪的笑:“怎麽?你想幫他?到不是不行——”

雄蟲上下打量一番,越看越覺得滿意,唯一古怪的是這只雌蟲頸側看不到蟲紋,但他不甚在意,只當對方的蟲紋長在靠近背部的位置。

“今晚你替他,我就不追究了。”

俞靜展嫌棄地看著面前一臉腎虛樣仍舊洋洋得意的雄蟲,不明白這樣的蟲為什麽會遭受追捧。

“不好意思。”俞靜展直截了當,“你長得太醜,不符合我的標準。”

此話一出,周圍所有的蟲目瞪口呆。

灰發雄蟲表情扭曲,眼底產生的貪婪被憤怒取代,高高揚起另一只手:“你找死!”

俞靜展輕而易舉躲過了他揮來的拳頭,順勢搶下他手中的細鞭,反手抽在雄蟲的肩膀上。

細皮嫩肉的雄蟲哪經受得住特制金屬鞭的威力,當下痛的大呼小叫,眼淚都擠了出來。

自知不是對手,灰發雄蟲朝著自己呆楞在一旁的雌侍吼道:“眼睛瞎了是不是!?給我揍他!”

那名雌蟲猶豫半晌,第一次沒有聽從雄主的命令。

俞靜展沒去理會雄蟲激烈的反應,而是看著手裏的金屬鞭,心下驚嘆它的制造精良,輕盈到感覺不到任何重量,威力卻不容小覷,這樣的武器居然用來鞭笞雌蟲,未免太可惜。

雄蟲的吆喝聲引來了附近巡邏的警衛。看到他們上前,灰發雄蟲立馬指著俞靜展嚷嚷道:“給我逮捕他!以毆打雄蟲的罪名懲罰他!”

兩名警衛面面相覷,交換了一個眼神,為難地開口:“抱歉閣下,我們無權逮捕,請您先稍微冷靜一下。”

雌蟲的洞察力何其敏銳,早就察覺到俞靜展是一位雄蟲。按照規定,雄蟲之間的沖突他們無權參與。

聞言,灰發雄蟲一怔,這才發現了不對勁,他朝俞靜展的頸側看去,果然白潔一片,不見任何蟲紋的痕跡。

“你是雄蟲!?”灰發雄蟲臉色青白交加,一向恃強淩弱的他忽然收回了囂張氣焰,只能咬牙狠狠瞪著對方。

萬一對方來自貴族,再糾纏下去不是好事。

“你給我等著!”

撂下這句狠話,灰發雄蟲扭頭坐進車裏,始終沈默不語的雌蟲感激地看了俞靜展一眼後,也跟著離開。

俞靜展瞧瞧手裏的鞭子,眨了眨眼。

這算意外收獲嗎?

“閣下,您沒事吧?”一名警衛詢問道。

“沒事。”俞靜展擺擺手,朝著來時的方向離開。

兩名警衛望著他的背影,直到俞靜展走遠後才動身回到街邊停下的飛船。

飛船裏面坐著兩只雌蟲。

“怎麽了?”坐在中間的雌蟲神色自若,一襲白色的軍服穿在身上挺拔有型,蔚藍的眸清澈明亮,卻含著一股生人勿近冷淡的氣息。

兩名警衛態度恭敬,如實說道:“少將,是兩名雄蟲之間起了沖突,已經處理好了。”

不等雌蟲有所反應,一道高亢的聲音突兀插入。

“亞菲特,你沒看到嗎!那名黑發雄蟲居然出手阻止了那個雄蟲毆打雌蟲!”坐在一旁的雌蟲留著一頭棕色的卷發,語氣雀躍,“這樣的雄蟲真是少見。”

“你太容易被騙了,阿爾特。”亞菲特瞥了一眼自己的好友,“不要被雄蟲的表象迷惑,別忘了你曾經被打到住院。”

阿爾特的表情急轉直下,忿忿道:“別跟我提那個混蛋蟲!”

亞菲特對他的怒火不予理會,朝還站在門口的警衛頷首:“走吧。”

他剛剛結束了一次A級任務,本想著能夠好好休息一下,卻被阿爾特堵在軍部大門口要求一起去吃飯。

亞菲特和阿爾特的家族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明明總是呆在一起,兩只蟲的性格卻迥乎不同,分別處於理性和感性的兩個極端。即便這樣,他們仍舊維持著奇妙的平衡,成為交心的好友。

“算了,看在你答應我當節目嘉賓的份上,這次就不追究了。”

說到這裏,阿爾特面露愁色:“不過到現在還沒邀請到最後一位雄蟲嘉賓,德蘭家的那個雄子長得還是差一點,沒到我的理想水平,沒有顏值加成,節目收視率得不到保障啊。”

亞菲特淡淡提醒:“註意言辭,你這話傳出去可是要因為毀壞雄蟲名譽罪坐牢的。”

“我只是實話實說。”阿爾特聳聳肩,“雖說有你和五皇子殿下保底,但我的目標,可是要做出一檔風靡斯蘭羅弗全國的綜藝!沒有新意怎麽能行!我可是把所有積蓄都用在這上面了。當然,如果你願意和五皇子殿下深入發展一下,收視率肯定水漲船高。”

阿爾特朝亞菲特暧昧地眨眨眼睛,循循善誘地說:“其實五皇子殿下還不錯吧?不像別的雄蟲暴躁,性格也挺溫和的,除了……”

“除了已經有五個雌侍和四個雌子。”亞菲特替他補充了下半句。

阿爾特:“……皇室嘛,家大業大是傳統。”

亞菲特不可置否。

他寧願因為精神力暴動戰死沙場,也不想像奴隸一樣被雄蟲來回驅使。之所以答應阿爾特參加這個所謂的戀愛綜藝只是為了還他的人情,沒有絲毫想要尋找伴侶的想法。

自從他出生以來,所見到的雄蟲無一不是自私的,貪婪的,無知且自大的家夥。

不過……

亞菲特無端想起剛才透過窗戶看到的身影。

那個家夥會是例外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