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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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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情

霍憑景看著肩頭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伸手將她掉落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眸光沈沈,道:“那盈盈可有喜歡我喜歡到, 願與我同生共死?”

他不是那種輕易交付真心的人,既然交付了, 便不會輕易放手。趙盈盈若是與他此生此世都兩情相悅最好, 若是不然, 他也不會放手。

趙盈盈被他突然的問題問得怔住,怎麽突然就說到了同生共死這麽大的話題?

她眨了眨眼, 桃花眸仍是笑眼彎彎:“自然願意啊。”

她這樣說, 心裏卻在想, 這只是情話。

在此時此刻, 這樣的場景裏, 她總不可能說, 她不願意吧。

但若是真要讓她和霍憑景一起去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她膽子並不t大,也並不想死。死亡, 聽起來便很可怕。

但如今的日子安寧富貴,顯然不會隨意走到要與霍憑景一起去死那樣的地步, 那種場景太遠了,她想,所以她回答願意。

趙盈盈再次將頭依偎在霍憑景肩頭,將好看的眸子閉上, 轉而想到另一件事。

方才在周大人處,周夫人身邊的奶娘抱著她的孩子, 那奶娃娃躺在繈褓裏,白白嫩嫩的, 像一塊軟綿綿的糕點,還泛著奶味。趙盈盈便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而那奶娃娃竟然也好像有知覺似的,小眼睛盯著趙盈盈看,還沖她咯咯地笑。

趙盈盈愈發覺得有趣,那麽一丁點大的一個孩子,竟然還通人性,實在很有意思。

見她對孩子感興趣,周夫人主動提出:“瞧著霍夫人很喜歡這孩子,這孩子也很喜歡霍夫人呢,不如夫人抱一抱他吧。”

趙盈盈其實有些擔心自己抱不好,可又有幾分躍躍欲試,一番糾結之下,終於還是點頭。

她從奶娘手中接過那孩子,學著奶娘教的姿勢,小心翼翼地,怕弄壞那個娃娃。她覺得那個娃娃像個玩具似的,可他又確實通人性,被趙盈盈抱在懷裏後,愈發開心起來。

他肉嘟嘟的小臉擠在一起,瞧著手感好極了,趙盈盈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真跟軟乎乎的糯米糕似的。那娃娃還在趙盈盈臉頰上親了一口,好玩極了。

趙盈盈回憶起來,不由得勾了勾唇角,對霍憑景道:“相公,你有沒有覺得周夫人的孩子甚是可愛呢。”

霍憑景沒有她這樣感性,他為數不多的感情,皆交付給了她。對於旁人,他沒有多餘的柔軟的情感,何況對於孩子,他一向無法欣賞。

孩子,是弱小的無助的,無力反抗的。

只會讓霍憑景想到年幼時顛沛流離四處碰壁的他自己,那樣無助,他只想變得強大,強大到可以左右這個世界。

“還好。”他答趙盈盈的話。

他一向不在趙盈盈面前表露出這些冷血無情的陰暗面,這回也不例外。

趙盈盈雙眸閃爍著光彩,坐直了身子,感慨道:“真的很可愛啊,那麽小一個,就像個玩具,可是他又會通人性,會笑,還會親我。他的小手軟乎乎的,小臉也軟乎乎的,捏起來手感可真好。唯一一點不好的,就是他長得似乎沒那麽好看,可周大人和周夫人都是好看的人。”

趙盈盈嘴巴微微撇了撇,心中忽然冒出個念頭,日後她也會和霍憑景生出這樣的一個奶娃娃麽?他會從一丁點大,慢慢長大,變成一個會說話的大人。

天哪,想想就很奇妙。

也不知道他們的孩子會不會也那麽醜,她和霍憑景可都生得這樣好看,他們的孩子可千萬不能長得醜。

說起來,她與霍憑景已經成婚三個月了,怎的她這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趙盈盈不禁伸手撫上自己的肚子,紅唇微抿。

霍憑景註意到她的小動作,眸色微斂。

趙盈盈嘆了聲,又覺得自己未免操之過急,她還年輕呢,這麽早就生小孩一點也不好。

不過她還是問了霍憑景一句:“相公,你想生孩子麽?”

霍憑景笑道:“盈盈還小,此事不急。”

不過這日回去,霍憑景顯然對生孩子的過程更熱衷,又是折騰到深夜。

翌日一早,趙盈盈醒來時,枕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呵欠連連,喚紅棉她們進來伺候梳洗。

霍憑景在書房,趙盈盈去找他時,正巧碰上李棋過來。

她在門口頓住,原本想叩門的手放下,決定再等等,等會兒再來尋他。

才剛轉身,便聽得書房裏傳來李棋的聲音,他輕飄飄地笑了聲,道:“你確定不讓你那小娘子知道?”

霍憑景嗯了聲。

趙盈盈皺起眉頭,什麽事不讓她知道?這般神秘?

又聽得李棋說:“既然如此,那也行吧。藥我放這兒了,你自己記得吃。”

趙盈盈在門外聽得一頭霧水,什麽藥?

她心中被疑惑籠罩,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

趙盈盈悄悄地貼近門框,想要聽得更清楚些,可房間裏忽然沒了聲音。

下一瞬,耳邊響起了腳步聲。

趙盈盈慌忙站直身子,和從裏面出來的李棋撞個正著。

她僵硬地笑了笑,和李棋打招呼:“李棋先生……”

李棋不鹹不淡瞥了她一眼,饒有興味地勾了勾唇,而後從她身側離開。

那意味不明的眼神,聯合方才聽見的話,讓趙盈盈心中愈發起疑心。

她非要弄清楚到底是什麽事不讓她知道不可!

趙盈盈收回視線,提著裙擺跨進書房門,喚了聲:“相公。”

霍憑景應她的話:“盈盈來了。”

趙盈盈嗯了聲,視線不著痕跡在他面前的白玉桌案上掃了一遭,並未看見他們話裏說的“藥”。

她走近桌案邊,按下心中的好奇,與霍憑景說話:“相公,聽說近來京城來了個雜耍班子,頗為有趣,不如咱們也去瞧瞧吧?”

她不動聲色移開視線,再次在附近逡巡一番,而後眸光落在了霍憑景袖子上,她在他袖中瞥見了一個小瓶子。

她心猛地一跳。

趙盈盈按耐住心思,讓自己看起來沒什麽異常,狀似不經意地問:“方才好像聽李棋說什麽藥的事,相公又哪裏不舒服了麽?”

霍憑景搖頭,只道:“還是頭疼的事,盈盈不必擔心。”

趙盈盈點了點頭:“那就好,我還以為相公又有哪裏不舒服。”

她扯了扯嘴角。

那瓶藥在霍憑景身上,趙盈盈自然沒機會拿到,此事也就暫且不了了之。

待回到房中,趙盈盈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對勁。霍憑景一直以來,很少瞞著她什麽,可他方才與李棋說的話,實在詭異。若是他身體有什麽不舒服,那大可以告訴她,難道是為了不讓她擔心?

那就更不行了,她相公身子不舒服,她豈能坐視不理。

可以她的腦子,想要在不被霍憑景看出來的情況下猜出來發生什麽事,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與其浪費時間,倒不如直接去問李棋。

對啊,她為什麽不直接去問李棋呢?

趙盈盈放下撐著下巴的手,覺得自己真是聰明極了。

她當機立斷,喚來紅棉,二人悄悄去尋李棋。

李棋的住處不在繁華地段,周遭很是安靜,小院子裏圍著圍墻。趙盈盈下了馬車,走近院子,停在門前。

她擡手叩門,不多時,門從裏面打開。

李棋皺眉看著面前的主仆,不解她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找我有什麽事?”

趙盈盈猶豫著,斟詞酌句開口:“李棋先生,是這樣的,昨日我在書房外聽見了你和相公的話。我想知道,是不是相公身子不舒服,所以瞞著我?”

她深吸一口氣,道:“請你告訴我吧,我知道相公是為了不讓我擔心,但是沒關系,身為他的妻子,我……”

“他沒哪裏不舒服。”李棋打斷她的話,故意說,“他吃的藥,是避子藥。”

趙盈盈聽著他的話,先是楞了楞。

她還以為李棋不會這麽輕易告訴自己真相,結果他就這麽說了?

等等,避子藥?

相公吃避子藥?

“男人也能吃避子藥?”趙盈盈驚訝於此。

李棋倚著門,輕聲道:“自然能。你相公之所以自己吃避子藥,就是為了不讓你知道。不過既然你來問我,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了。”

趙盈盈睜大雙眸,為什麽不讓她知道,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不願與她有孩子。

為什麽不願意與她有孩子?

她想到前兩日,她還與霍憑景說起孩子的事,那時候明明什麽也沒說,還說她太年輕,不著急。

趙盈盈心怦怦跳著,思緒全亂了。

若是不想讓她太年輕便生孩子,完全可以告訴她,為何要這般費盡心思瞞著她?除非,另有隱情。

趙盈盈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已經想到無數種可能。

李棋看著她的反應,只覺得好笑,又覺得有幾分有趣。

霍憑景在她面前一向是十全十美的好夫君,不在她面前表露出什麽陰暗的心思,這般裝著,也不嫌累?

李棋若有所思,又道:“還有一件事,他可曾告訴過你?”

趙盈盈茫然發問:“什麽事?”

李棋湊近了些,輕嗅了嗅,道:“你身上帶著一種香味,是麽?”

趙盈盈點頭。

李棋笑道:“他時不時頭疼,是因為中了天下劇毒,玉黃泉。這毒沒有解藥,縱然是我,也沒辦法解。但是你身上的香味,卻剛好能減輕他的痛苦。”

趙盈盈果不其然又是一副震驚t得不得了的模樣,李棋不禁疑惑,霍憑景竟連這也沒告訴她麽?

他又故弄玄虛道:“所以,你知道了吧,他為什麽不願意與你生孩子。”

趙盈盈如遭雷劈,她懂了,所以霍憑景娶她,只是因為她身上的香味能解他的毒?難怪他總說,自己是他的靈丹妙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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