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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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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

眼前這位美貌女子顯然來者不善, 趙盈盈還沒傻到連這都看不出來,可是……

她所說的這些,自己確實都不太擅長。若是強行硬著頭皮與她比, 那只會丟更大的人。

鄭溪除卻美貌,在琴棋詩書上的名聲也很大, 她自幼苦學, 樣樣精通。方才在美貌上未能比過趙盈盈, 便想著在旁處比過趙盈盈。

鄭溪自覺有這個自信,沒想到趙盈盈不肯自己比。

鄭溪對趙盈盈這不擅長的說辭並不相信, 只認為她是推辭敷衍。

鄭溪輕笑一聲, 道:“霍夫人這是不肯給我面子麽?”

趙盈盈跟著笑了聲, 道:“鄭姑娘, 我並非不給你面子, 而是確實不大擅長。”

鄭溪心中惱怒, 勉強扯了扯嘴角,道:“好,既然如此, 我也不好勉強。想必霍夫人與霍大人相識相知的故事一定很感人,不知霍夫人可否給我們講講, 您琴棋詩書都不擅長,不知是哪一點打動了霍大人的心?”

她的話聽起來語氣便很陰陽怪氣,趙盈盈撇撇嘴,心道, 她絕對猜不到,自己是靠月神大人打動了霍憑景的心。

但是輸人不能輸氣勢, 趙盈盈註意到自己方才進來時那些人的目光都盯著自己瞧,她雖然旁的不行, 可這張臉還可以。

便道:“倒也沒什麽驚天動地的故事,至於哪一點打動了相公,興許,是我長得美吧。”

她這話一出,一時間都默然無聲。

……也太不自謙了。

可偏偏,她說的好像是實話。

鄭溪駁斥道:“霍大人不可能是如此膚淺之人。”

趙盈盈怪異地看她一眼:“鄭姑娘,我相公是怎樣的人,想必我比你更清楚。”

鄭溪一時啞口無言,面色泛出些紅,的確,她是霍憑景明媒正娶親口承認的夫人,自己的確沒有立場說這種話。可是她一點也不服氣,一點也不甘心。

鄭溪胸口起伏著,終是從牙關裏擠出一句:“抱歉,是我冒犯了。”

說罷,拂袖退至一旁。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都不知說些什麽,還是瑞陽王妃打圓場:“好了好了,妹妹,快來瞧這邊的花兒,開得多好啊。”

趙盈盈跟在瑞陽王妃身側,心不在焉賞著花。其餘人雖也都覺得這位霍夫人與霍大人當真不相配,可並不會像鄭溪這般沖動,表面上還都是捧著趙盈盈的。

趙盈盈百無聊賴地跟著她們說笑,心卻在走神。她想到太後,和方才的鄭溪,都喜歡她相公。雖說這點,她在來京城之前便想過,但自己真切感受到的時候,還是生出了一些危機感。

這麽多人喜歡她相公,她在這之中,又有什麽優勢呢?

美貌,可鄭溪也生得很美?

至於除了美貌之外的東西,她很顯然更沒有。

她又憂心起來,月神大人這個法術到底能奏效多久呢?

趙盈盈從思緒中回神,聽見丫鬟通傳,說是霍大人到了。

趙盈盈一怔,相公怎麽來了?

不止趙盈盈怔住,其他人也都怔了怔。

今日這種場合,霍憑景一向不會參與,他今天會出現的原因……顯然只有一個。

大家齊刷刷看向趙盈盈。

趙盈盈眨動睫羽,也不知道霍憑景為何會來。

楞神之際,霍憑景的身影已經到了門口。

“抱歉,打擾王妃雅興,我來接我娘子回家用午膳。”霍憑景身姿如松如柏,立在門口便是一道難以忽視的風景線。

他氣質一向偏冷,今日站在那兒,面上卻帶著微微的笑意,視線定定落在他夫人身上。

他的目光這般深情,任誰看了都要直呼不可思議。

“回家吧,娘子。”霍憑景對趙盈盈道。

趙盈盈在他的註視下起身,走出人群,行至他身前。霍憑景自然而然地牽住她的手,又對瑞陽王妃道了聲:“告辭。”

眾人的目光看著他們的背影離去,都有些唏噓。

霍相竟然還親自來接她,回家用午膳?

便是一刻也不想分離麽?

亦或者,怕她今日在這裏受什麽委屈?

不論是哪種可能,放在霍憑景身上,都是如此不可置信。

同時讓人艷羨。

鄭溪的目光緊緊盯著霍憑景的背影,幾乎要將他的背影盯出一個洞來。從他出現的那一瞬,她的心便跳動起來,忐忑著,正如從前每一次看見他時那樣。

她期盼著、等待著他的視線有一瞬落在自己身上,可是一瞬也沒有,他的眼裏只有他的夫人。

他真的這般喜歡他夫人麽?

記起他方才深情的目光,鄭溪心刺痛了下。他那樣冷心冷情的人,也會這樣深情麽?

簡直不像霍憑景了。

會不會是因為那個女人迷惑了他?鄭溪想。

她指甲陷進手心裏,傳來刺痛。鄭溪猛地起身,追著霍憑景的背影出去。

她快步走著,終於在瑞陽王府門口追上了霍憑景與趙盈盈。

“霍大人,請您留步。”鄭溪的聲音微微喘著,因為方才走得太快。

她的心也跳得很快,擡頭看著不遠處停下來的男人。

從她十三歲時,便傾慕著他。他的名聲並不好,可她不在乎,她覺得他是英雄,有手段,有能力。後來她鼓起勇氣,想向他訴說自己的情意,那時候她懷揣著少女的春思,可是話語還未來得及說完,便被他打斷了。

他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毫無憐惜。

鄭溪傷心了許久,也曾想過放棄,可是他始終沒有靠近過誰,她的心裏便又有了希望。

可是……可是……

霍憑景看向鄭溪,眼神還是那樣的冷,與看趙盈盈時完全不同。

鄭溪心瞬間冷了下去。

她聽見自己倔強的聲音,向他發問:“霍大人,我聽聞您與您夫人夫妻恩愛,不知您夫人打動您的地方是什麽?”

趙盈盈眨了眨眼,沒想到鄭溪如此執著,還要在她相公面前追問這個問題。

趙盈盈維持著面上的禮貌微笑,亦看向霍憑景,內心忐忑。

別說,她也有些好奇霍憑景會怎麽回答。

霍憑景偏頭看趙盈盈,眸子頓時變得柔和,道:“娘子打動我的地方麽,她天真率直,善良可愛,又美麗動人……她每一處都很打動我。”

趙盈盈聽得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是誇她,可是她怎麽這麽心虛呢……

這真是她麽?

這定然是被月神大人的法t術迷惑過後的霍憑景眼中的她,聽起來像一個完美的人。

她克制住自己想要翹起來的嘴角,覷了眼一旁的鄭溪。

鄭溪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還是勉強維持著笑意:“原來如此,那……祝福大人與夫人。”

趙盈盈都感覺她要跌下去了。

霍憑景嗯了聲,道了聲:“多謝。”

說罷,視線不曾多停留一息,轉身與趙盈盈登上馬車。

鄭溪註意到,怕趙盈盈摔倒,霍憑景的手始終扶著她,小心翼翼,呵護備至。

待上了馬車,趙盈盈將簾子掀起一角,看見鄭溪的身影還在那兒站著。

她猶豫著開口:“方才那位鄭姑娘……”

“嗯?”霍憑景接話,“她欺負你了?”

趙盈盈搖頭:“也不算欺負吧,我感覺她不大喜歡我,是因為……她喜歡相公,是麽?”

霍憑景眸中泛出些笑意,語氣慵懶:“不知道。”

他從來不管這些,畢竟他從前從未想過成家與男女之事。

“盈盈這是吃味了?”霍憑景湊近了些,瞧著趙盈盈促狹地笑。

趙盈盈搖頭:“沒有,我只是隨口一問。”

霍憑景似乎心情大好:“是麽?”

趙盈盈輕哼了聲,別過臉,低聲道:“可能有一點吧,也就一點點。”

霍憑景攬住她的肩,將人帶進懷裏,在她耳垂上輕咬了口:“盈盈放心,為夫一向潔身自好,身邊從沒有什麽不三不四的人,只有盈盈。”

他眸光落在她柔軟的紅唇上,話音才落的瞬間,便將吻一並落下。

趙盈盈微微仰頭,回應他的吻。

霍憑景分開她的唇齒,輕而易舉探入潮濕的方寸。哪怕已經嘗過許多次,他還是對她的唇上癮。

甜滋滋的味道。

霍憑景退出她的唇舌,舔|了舔她嘴角。

趙盈盈深吸了口氣,身子有些發軟,癱在霍憑景懷裏。哪怕已經親過許多回,她還是會被親得一塌糊塗。

霍憑景擁著人,又問:“盈盈早上進宮見了太後?”

霍憑景今日下了朝就聽說了此事,心中有些奇怪。他與太後母子的關系雖然親近,卻也不是那種完全信任的關系,畢竟天子雖是他扶持繼位,可天子日漸長大,未必不會有二心。

趙盈盈嗯了聲。

霍憑景問:“太後同盈盈說了什麽?”

趙盈盈想起太後那些話,不禁有些泛酸,又想起他方才說的話,他說他只有自己。她嘆了聲,道:“太後娘娘說,她挺喜歡我的,覺得與我投緣,讓我有空多進宮陪她說話。”

霍憑景點頭:“沒說別的?”

趙盈盈聽他這麽說,不由撇了撇嘴,問:“應該說什麽別的麽?說她與你從前的故事?”

霍憑景一楞,而後失笑:“盈盈在說什麽?我與她能有什麽故事?”

趙盈盈:“那我怎麽知道!”

她儼然有些炸毛的姿態,霍憑景低頭她唇上輕啄了下,安撫道:“盈盈這是又吃味了?可是我與太後的確什麽也沒有。”

趙盈盈:“誰知道呢?”

有這麽多的人喜歡他,她好不安。

趙盈盈微微垂著腦袋,想到方才他答鄭溪的話,她在他心中如此完美,若是哪天他發現真實的自己壓根身無長處……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串月神大人的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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