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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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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恒心中所想, 左右如今趙盈盈已經不可能再嫁給他,與其嫁給那個姓霍的,倒不如眼前這位。倘若事成, 這位洛公子願許他前程,他亦可以趁此機會讓這件事傳開, 將他們二人婚事不成的緣由甩至趙盈盈身上。

一箭雙雕, 絕妙。

蕭恒唇扯了扯, 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的爽快讓洛楓有些狐疑:“蕭公子竟如此爽快?當真舍得將如此美人拱手想讓?”

他分明聽得城中百姓傳聞,道這蕭恒對趙盈盈一見鐘情, 從此癡迷不已。

蕭恒只笑道:“方才洛公子不是說了麽, 女人終究不過是個女人, 日後我若是有權有勢, 世上什麽樣的美人找不到?”

洛楓哈哈笑了兩聲, 手中折扇輕敲著桌面:“好, 我就欣賞你這種爽快人!”

蕭恒又是回以一笑。

洛楓搓了搓手,想到趙盈盈的美貌,心中一動。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想要得到趙盈盈。

“不知蕭公子幾時可以安排?”

洛楓甚至恨不得今晚就可以,不, 現在就可以。他看向蕭恒,等待著蕭恒的回答。

蕭恒思忖片刻,答他的話:“洛公子容我兩日,安排安排。”

他如今與趙盈盈算得上撕破臉皮, 連讓趙盈盈心甘情願見自己一面都難,若要讓洛楓與趙盈盈見到面, 只能用一些手段。他需要好好計劃一番,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 能將一切都推到他滿意的位置上。

洛楓聽見他的話,嘆了聲:“也罷,那便給蕭公子幾日時間,蕭公子何時能夠安排妥當,差人來客棧找我,希望蕭公子不會讓我等太久。”

蕭恒點頭:“自然不會讓洛公子久等。”

洛楓挑眉,他已經說完了他想說的話,這茶也沒興致再喝,畢竟對著一個大男人喝茶很沒意思,倒不如去秦樓楚館裏找些樂子。

洛楓走後,蕭恒徑自在位置上又坐了許久,這才起身離開。

他在思考他的計劃,趙盈盈決計不會答應與洛楓有些什麽,可若是她失去了理智,不再清醒,自然任洛楓為所欲為。

蕭恒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下藥這個辦法,可要給趙盈盈下藥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聽聞趙茂山已經答應了那個姓霍的提親,趙盈盈想必此時也正在準備出嫁的事,不常出門。

他得想個法子,將她騙出門,待騙出了門,下藥自然也就簡單多了。到時候,他再將趙盈盈送去洛楓那裏,待生米煮成熟飯後,再想個法子讓人撞破趙盈盈與洛楓的事。

事情傳出去,便是她趙盈盈為了攀附權貴勾三搭四。到那時,想必那個姓霍的也不會再願意娶一個失了清白的女子。

想到霍憑景,蕭恒下樓梯的腳步一頓。

那個姓霍的似乎當真官職不低,若是他知曉自己的算計,會不會報覆自己?

蕭恒摩挲著指腹,又想,所以他得做得隱秘一些,即便到時候那個姓霍的要算賬,也去找姓洛的算,他們狗咬狗,自己坐享漁翁之利。

豈不美哉。

-

霍憑景重新來提親那日,趙府空前熱鬧,擡進來的箱子比他第一回來提親時還要多上一倍,前前後後擡了快一個時辰,才將將擡完。趙茂山看著那些東西,難掩訝異。

“霍公子,按照咱們湖州的習俗,聘禮不必在提親的時候便全送過來。”

霍憑景道:“伯父,這些只是聘禮的三成。”

趙茂山臉上笑容陡然僵住,看向那些快要把整個院子都填滿的東西,尷尬笑了聲。他趕緊命人清理出了一個空置的院子,將那些東西都放進去。

他這位新未來女婿還真是大手筆,出手闊綽至極,對比之下,他為趙盈盈準備的嫁妝簡直不夠看。

不過想到這未來女婿的身份,趙茂山便有些不自在,不再像先前那般能與他侃侃而談。畢竟這可是京城來的一品官,在天子手下當差,想必時常能見到天子。

趙茂山心有惶恐,一時不知說些什麽,只好拘謹地笑了笑。

霍憑景倒是安然自若,朝趙茂山恭敬行了個禮,說起趙茂山此前與他聊過的話題:“伯父,尋微先生這幾年出門游歷,聽聞前些日子有人在江南道見過他一面。”

趙茂山喜歡畫,一聽見霍憑景說起畫,眼睛便亮了:“當真?”

二人便順著這話題聊下去,不知不覺就過了半個時辰。趙茂山還想再說下去,瞥到時辰不早,媒人還在一旁等著,今日不是繼續這些的時候。

趙茂山趕緊將剩下提親的流程走完。

送霍憑景離開的時候,趙t茂山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滿意,比當年看蕭恒還要滿意。

趙府上下都很熱鬧,下人們都在議論趙盈盈的婚事。

外頭人不知道,但府裏的人可瞞不住,都知道了三姑娘插足二姑娘的感情,將原本二姑娘的未婚夫奪了過去。而二姑娘呢,竟然一轉身嫁給了更厲害的人物。

趙婉妍待在院中準備嫁衣,她如今身孕未足兩月,大夫說胎象不穩,要她少思慮,多放松,還開了安胎藥。

丫鬟送安胎藥進來,趙婉妍放下手中的針線,將藥喝了。

就在這時,聽見了外頭門廊下有人在小聲議論:“你說這三姑娘也真是,平日裏瞧著溫婉懂事,結果背地裏竟然做得出搶未來姐夫這種事。”

另一個丫鬟道:“你才剛來沒多久,不知曉也尋常。府裏三位姑娘表面上瞧著和睦,實際上彼此不對付,三姑娘搶二姑娘的未婚夫也正常,只不過沒想到三姑娘竟然用這種辦法搶,先一步懷了蕭公子的孩子。”

“是啊,這未婚先孕傳出去可不好聽。不過這位蕭公子,的確很出色。”

“蕭公子是出色,可二姑娘如今的未婚夫更出色,聽聞是京城來的大官呢。三姑娘肯定沒想到,這二姑娘轉頭就有了更好的未婚夫,估計氣死了。”

趙婉妍聽到這些話,臉色當時一沈,將手中的空碗砸了出去。

門口那兩個丫鬟嚇了一跳,當即沒了聲音。

趙婉妍身邊的大丫鬟沈下臉,走出門訓斥:“你們不去做事,在這裏亂嚼什麽舌根?”

趙婉妍胸口起伏著,指甲慢慢陷入手心。

她恨死趙盈盈了!

另一邊,春山院中,趙盈盈托著下巴,也聽見了外頭的熱鬧。她想到這熱鬧是為自己,不禁翹了翹嘴角。又想到這樣的熱鬧,趙婉妍肯定也聽見了,指不定氣成什麽樣,趙盈盈就更高興了。

在這樣的時刻,趙盈盈忽然想到了月神大人。

這一切都是月神大人的功勞,她已經有些日子沒看見月神大人了。

如此想著,趙盈盈不禁解下腰間的鈴鐺,搖了搖。

可是這一回,月神大人沒出現。

她微蹙柳眉,又再次搖動鈴鐺。

熱風從窗牖吹進來,仍舊無事發生。

趙盈盈輕嘖一聲,很快想通:也許月神大人忙著在幫更多人實現心願,算了,反正她的心願也實現了,就不打擾月神大人了。

-

湖州的習俗,女子出嫁的嫁衣是要自己親手繡。這可把趙盈盈難住了。

原本和蕭恒定親時,趙盈盈便為此事發愁過,不過因為還有時間,她索性一拖再拖。可如今與霍憑景的親事在即,留給她的時間不多,她沒有理由再逃避。

趙盈盈被紅棉催著繡自己的嫁衣,她不情不願,拿著繡花針慢慢戳弄。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了,可是繡出來的東西還是不盡人意。

趙盈盈看著那堆東西,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好紅棉,要不就算了,咱們偷偷去買一件好了,那些繡娘繡的好看多了。就算我真能繡完,也定然很難看,你總不忍心看你家姑娘穿著這麽醜的嫁衣嫁人吧?”趙盈盈沖紅棉撒嬌。

被紅棉無情地拒絕,紅棉義正辭嚴:“姑娘,別的事奴婢都可以答應,但這件事不行。湖州的習俗,嫁衣得新娘子自己繡,繡得越漂亮,便代表婚後與丈夫越幸福。為了您的幸福,您還是繼續努力吧。”

趙盈盈努努嘴:“這肯定是假的,難道從前幾百年,湖州城便沒有一個女紅差勁的新娘子麽?肯定有吧,那她們就一定婚後過得不幸福麽?也未必呀。”

她托著腮,嘆氣:“更何況,婚後與丈夫相處幸不幸福,難道不是看嫁的丈夫是什麽樣的人麽?若是個人渣敗類,那嫁衣繡得再漂亮,也沒有用啊。相反,若是對方是個靠得住的人,那即便不繡,也會過得很幸福。”

紅棉有些猶豫,一聲嘆息道:“可是這是老爺的吩咐,說您性子不夠沈穩,這樣做也能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趙盈盈趴在桌上,不住地哀嘆。

紅棉看她這副模樣,也有些心疼,妥協道:“您若是真不想繡嫁衣,那不如做香囊吧。”

這亦是湖州的習俗,成婚之前,新娘子要親手做一個香囊,送給新郎官。

趙盈盈聽了,愈發萎靡不振。

她曾經給蕭恒做過一個香囊,做得實在難看,還浪費了她好幾天時間,指尖都紮了好多洞,結果最後還白費了。

“紅棉,你可還記得我之前給蕭恒做的那個香囊?你扔了麽?”趙盈盈忽地想到什麽,支起下巴興奮道。

紅棉猜到了她的意圖,一時有些不可置信:“姑娘,您不會打算把那個再送給霍公子吧?”

趙盈盈眨了眨眼,略有些心虛,但理不直氣也壯:“霍公子又不會知道,對吧?再說了,我也沒送出去啊。我辛辛苦苦做了這麽久,總不能就這麽浪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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