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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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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

趙盈盈微微睜大雙眼, 不知如何回答。這種事還問得這樣直白,叫她回答什麽呢?

可以?那好像顯得她很不矜持似的。

不可以……她倒也沒覺得不可以。

她眉頭微微皺起,正猶豫著說些什麽, 霍憑景已然不等她回答,再次吻上她的唇瓣。

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嘛, 既然如此, 幹嘛還非要問這麽一句……

趙盈盈微微仰著下巴, 承受著霍憑景的吻。

有了方才那短暫而淺薄的經驗,她不再那麽緊張, 心思稍稍清明了些, 可以分出一些來考慮一些旁的東西。

譬如說, 更加細致地感受到了自己柔軟的嘴唇被銜住, 軟乎乎的在他口中被搓扁-揉圓。霍憑景的唇亦是軟乎乎的, 帶著些許潮熱的氣息。

趙盈盈不由得微微合唇, 留意著他對自己銜咬的動作,試探著以同樣的動作,銜住他的唇。

趙盈盈察覺到霍憑景楞了一瞬。

她睜開眸子, 正欲去瞧他的神色,只觸到他幽深的眸子, 便被他按住後腦勺,更重地侵入唇舌之間。

趙盈盈好似驟然跌進深水之中,心思頓時都落在嘴巴上,再顧不上瞧什麽。她再一次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敲擊著胸腔,如鼓點, 如雷聲。

她沒來由地感到害怕,只好緊緊地抓住了霍憑景的手腕。

霍憑景握住她的指尖, 一點點地往上,直到分開她的五指,變作十指相扣的姿勢。

趙盈盈只覺得自己的唇舌好像都不屬於自己,她無法操縱,只能被迫承受。舌頭被纏住,無法推拒,或者,她也不想推拒。她在昏昏沈沈的沈淪裏,升起一絲絲好奇心,想要知道這一切到底如何發生,如何感受,又如何能像那話本裏寫的那般……

感受到趙盈盈的好奇,霍憑景漸漸放緩了動作,給她時間去好奇。

他輕笑了聲,低沈磁性的嗓音從他喉口穿過一雙糾纏的舌,震蕩在她耳邊。

她雙頰透出些粉色,茫然睜開眼,撞入霍憑景的視線。

趙盈盈感覺到他的動作變得很慢,從齒根處掃過,一遍又一遍。

仿佛有一根弦系在他的舌上,另一頭系在她心上,她的心隨他的動作而被撥動,顫一下,抖一下。

嘴巴裏的津涎滲得更多,像漲潮的池水,仿佛下一瞬便要溢出來。趙盈盈害怕池水溢出來,下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而後她忽然想到,這裏面也有霍憑景的口水,頓時臉色微變了變。

原本該感覺有些惡心,但又好像沒那麽惡心,更多的是微妙。

趙盈盈微微眨動睫羽,濃密的睫羽在她臉頰映出一彎月牙。

還未等她繼續沈浸在方才吃口水的事中,忽地感覺自己而後被捏了捏,她頓時背脊一僵,在霍憑景懷裏不再動彈。

方才那一下,她只感覺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全身躥了一遭,又躥得極快,她抓不住那是什麽。

霍憑景手指停在她耳後不遠處,看著她的反應,若有所思。

他緩緩退出她的丹唇,轉而用潮熱的舌尖在方才捏過的位置輕輕擦過,好似一片羽毛拂過。羽毛亦拂過趙盈盈的心弦,而後她心中那根弦便瘋狂地彈奏起來。

趙盈盈對這種陌生的感覺感到不安,她下意識想逃,可又被霍憑景緊緊禁錮在懷中,逃不開。她掙紮著,扭動身子,往他懷裏鉆。

“你別……好奇怪……”趙盈盈嚶聲喃喃,出聲把自己嚇了一跳,慌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嘴。

這是她的聲音嗎?這麽這樣奇怪?

方才親吻之間,趙盈盈不知不覺已然坐在霍憑景腿上,她掙紮之際,在他腿上胡亂蹭著。

霍憑景眸色微深,將自己柔軟的舌頭貼在她耳後,輕輕舔|舐。

趙盈盈繃直了腰背,恍然感覺自己成了那琴上之弦,馬上就要斷掉似的。

真的好奇怪……

心跳動得越來越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裏飛出來。

趙盈盈好看的眸中慢慢沁出些水霧,茫然地望向霍憑景。

霍憑景看著她的眼睛,想她看起來這樣可憐,可他果真一點也不想饒過她,只會想更加摧折她。

他故意在她耳畔呵氣,果真看她顫抖,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小貓。

趙盈盈一只手還被霍憑景扣著,他寬厚的手掌被她當做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住。相貼的手心裏源源不斷地沁出汗來,變得潮濕悶熱。

趙盈盈的思緒也變得混沌,仿佛停止了思考。她遲緩地感受著這一切,忽地又感覺到他的玉佩硌人。

她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你的玉佩……”

霍憑景眸中閃過一絲濁色,他們還未成婚,不能對她如何。他終於放過了她,溫熱的氣息離她耳朵遠了一些。

趙盈盈整個人都軟下來,癱倒在霍憑景懷裏,閉上了眼睛。

霍憑景將下巴擱在她頭頂,亦闔眸稍稍緩息。

時間靜悄悄地流逝t,不知過去多久,趙盈盈終於緩過神來。她從霍憑景懷中退出來,趔趄了下,扶住一旁的椅子才站住腳。

“我……我要回去了……”

霍憑景嗓音比方才啞了些:“好,我給你搬梯子。”

趙盈盈胡亂點頭,往門外走。

霍憑景跟著她。

趙盈盈看見他的身影,又快步往前拉開了些距離,手捂著心口,不行,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霍憑景搬了梯子來,扶著梯子讓趙盈盈爬上去。趙盈盈腿還發著軟,差點踩空,好在霍憑景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小心些。”

趙盈盈嗯了聲,手腳並用爬上墻,紅棉在那邊等著她,見她過來,穩穩當當扶住人。她覺得自己這架勢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待進了屋,還捂著臉嘆氣。

紅棉不知曉她在那邊發生了什麽,有些好奇發問。

“姑娘這一去還有些久呢。”

被紅棉這麽一問,那些回憶再次湧上心頭,趙盈盈臉頰頓時像紅透的晚霞。她趴進自己臂彎裏,甕聲甕氣道:“就是聊了會兒天,也沒什麽。”

她手心裏出過汗,還黏糊糊的,並不舒服。

“紅棉,你去打盆水來,我想洗手。”

紅棉應下,很快打了盆清水來。

趙盈盈將手泡進其中,看著自己白皙的手,不禁想到與霍憑景十指相扣的場景。她用自己另一只手扣住自己的手,收攏,又松開。

紅棉在一旁替幹凈帕子給她,餘光瞥見她頭發上有些不幹凈,像是沾了什麽東西。紅棉湊近了些,拿帕子擦了擦,奇怪道:“姑娘這是沾了什麽?”

趙盈盈亦蹙眉不解,將發絲拉近,嗅到了些許葡萄香味,忽然朝明白了。霍憑景替她剝葡萄時,似乎還未來得及凈手,他們倆就親起來了。恐怕就是那時候,他手上的葡萄汁水沾上了她的頭發。

“沒事,是葡萄汁。”

她拿帕子擦了擦,腦海裏卻又不由自主浮現出一些與葡萄有關的畫面。

葡萄汁水從霍憑景好看的指節上流下去,被她舔了……

以及那多汁的葡萄在她口中被咬做兩半,一半被霍憑景的舌頭卷走,葡萄汁水在他們嘴巴裏飄蕩……

趙盈盈動作一頓,對紅棉道:“備水,我想沐浴。”

她趴在浴桶邊緣,下巴擱在自己手背上,還在回味那些纏綿的吻。

手指不禁撫上自己的唇,輕戳了戳,又用牙齒輕咬了咬,而後松開。

唇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她意識到了,又壓下去。

而後,再次伸手碰了碰耳朵後面那塊位置。

當時那種感覺……和那話本裏描述的倒是很相像。

不能再想了。

趙盈盈縮進浴桶裏,讓熱水將自己包裹住,隔絕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

趙家與蕭家的親事發生了些許變化,但外頭人並不知曉。這是兩家人商量之後的結果,畢竟若是大張旗鼓,對誰都不好。

趙婉妍坐在房中,林氏在她身邊踱步,不由得嘆氣懊惱:“雖說這樁親事成了,可為娘總覺得……”

趙婉妍不耐煩地打斷林氏的話:“行了,阿娘,別說了,你先出去吧,我有點累了。”

林氏看一眼趙婉妍,嘴角沈了沈,終究只是嘆氣出去了。

林氏走後,趙婉妍閉上眼,掐了掐手心。她當然知道林氏想說什麽,這樁婚事雖然成了,她從趙盈盈手裏搶到了蕭恒,可和她預想的完全不同。

趙盈盈不是那個失敗者,反而是勝利者。而趙婉妍自己,卻顯得落魄狼狽。

原本的蕭恒是一塊香餑餑,可現在,蕭恒成了趙盈盈不要的東西,卻被她撿來了。她若是還當塊寶,實在是丟人現眼。

趙婉妍一口氣堵在心頭,咽不下也吐不出。

她越發討厭趙盈盈了。

她只有那張臉而已,憑什麽總有這樣的好運眷顧?蕭恒喜歡她,那霍公子也喜歡她,那些男人總喜歡她。

如果她沒有那張臉呢?

那趙盈盈將一無所有,也不會再有好運眷顧她了吧。那些愛慕她的美貌的男人們,到時候只會對她避之不及,不屑一顧。

趙婉妍想到那種場面,暢快一笑。

那該多麽大快人心。

-

暮色四合,庭院中的燈色昏昏,蟬鳴聲與蛙鳴聲吵吵嚷嚷。

趙盈盈已然換了寢衣,掀開被子一角,正要躺下,忽地想起什麽,又轉過身,大步走向一旁的櫃子。

她打開櫃子,小心翼翼從裏面拿出幾本話本,正是她打算以毒攻毒用的,還未來得及看。

她將話本拿到床上,倚著引枕半躺,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清涼的竹席消去些許暑氣。在床頭光線柔和的方形紗燈下,趙盈盈拿起其中一本話本,緩緩翻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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