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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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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盈盈懷著這種驕傲的心情跟著前來傳話的下人去往花廳, 在花廳門口遇到一前一後到的趙如萱與趙婉妍二人。

三個人對視一眼,心思各異,各自移開視線, 轉而看向趙茂山與趙茂山身側的那位年輕公子。

趙如萱看見了那個人。

她猜測過他的身份不普通,那日只得見他背影, 光憑背影也能感覺出此人氣度不凡, 但真見到正臉, 卻愈發的覺得他矜貴。

他只安靜站在那裏,便與這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似的, 甚至於, 勝過蕭恒。蕭恒在湖州城的年輕男子中已經是佼佼者, 他比蕭恒更勝。

他看起來與蕭恒年歲略大幾歲, 但也大不了多少, 卻比蕭恒多了幾分沈穩內斂, 仿佛是久居上位沈澱出來的氣質。當然,他的相貌也比蕭恒更英俊。

而蕭恒與這個人,都與趙盈盈有關系。

趙如萱的心裏一時仿佛翻山倒海, 她想到劉濟,心中的那根弦霎時間崩斷。趙如萱手指甲緊緊地陷進手心裏, 側過目光瞥了眼趙盈盈。

趙盈盈並未註意到趙如萱的視線,她的註意力都在霍憑景身上。

霍憑景跟她爹好像挺聊得來的,聊了這麽久,也不知道聊了些什麽。她爹笑得好開心, 比見到蕭恒笑得還開心。

霍憑景註意到那道遙遙投來的目光,亦朝趙盈盈看來, 唇邊漾出一抹清淺的笑意。

趙盈盈接收到他的眼神,微微移開視線。

他們之間的這點眉來眼去, 皆被趙如萱看在眼裏。趙如萱心中既嫉又恨,冷冷嗤笑,她倒是好,左右逢源。

趙婉妍亦看見了站在父親身邊的那人。

她心中與趙如萱同樣的驚嘆,和這人相比,蕭恒都黯然失色。這樣一個出色的人,怎麽從前竟從未聽說過?

趙婉妍一時想了許多,她想,假使她能嫁給這個人,是不是就能把趙盈盈壓下去,就能勝過趙盈盈。

她甚至已然想到了趙盈盈難堪的表情,只是下一瞬,她澎湃的心緒偃旗息鼓。趙婉妍想到了自己與蕭恒的關系,真是可惜,若是能再早一些遇見他,她定不會選擇蕭恒的。

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她已經把自己給了蕭恒。

趙婉妍心中懊惱不已,再次看向那人。

趙茂山與霍憑景二人在庭中踱步閑談,趙茂山看見了自己的三個女兒的身影,也看見了趙婉妍看霍憑景的眼神,他知道女兒對這年輕後生很滿意。

趙茂山心裏有了底,笑道:“霍公子,請。給霍公子介紹一下,那邊那三位是趙某的三個女兒。”

霍憑景恭維道:“伯父好福氣,有三位如花似玉的女兒。”

趙茂山哈哈笑了笑:“如花似玉談不上,不過我這三個女兒倒都挺懂事的,不用趙某操心。”

說話之間,兩人邁步進了花廳中。

趙茂山對霍憑景做了個請的手勢,又給她們三人使了個眼色,讓她們坐下。

“妍兒,你來這邊坐。”趙茂山將趙婉妍安排在霍憑景手邊的位置上。

一時間,幾人都對趙茂山的心思心知肚明。

他想撮合趙婉妍與這霍公子。

趙盈盈頓時睜大眼睛,撇了撇嘴,有些不高興。

她爹怎麽這樣,竟然要把趙婉妍和霍憑景湊一對。

這可是她的未來夫君!

趙婉妍有些驚喜,乖巧在霍憑景身側位置坐下,端莊一笑,打過招呼。

“小女子見過霍公子。”

“霍公子,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三女兒。”趙茂山向霍憑景介紹,“我這三女兒名喚婉妍,琴棋詩書都學過一些,或許可以請霍公子你指教指教。”

趙婉妍配合地溫婉一笑。

霍憑景淡淡一笑,似乎對她並不感興趣,目光越過趙婉妍,落在了趙盈盈身上。

趙盈盈情緒都寫在臉上,這會兒滿臉寫著不高興。

霍憑景道:“不知這位著紅衣的姑娘,是伯父的第幾位女兒?可曾許了人家?”

趙盈盈聽見霍憑景的話,頓時擡眸看去,與他四目相對,眨了眨眼。

她那點不高興煙消雲散,唇邊劃出笑意。

趙茂山聽罷霍t憑景的話,有些尷尬,解釋道:“這是我的二女兒,名喚盈盈,前兩年已經許了人家了,明年便要完婚。”

趙茂山也沒想到霍憑景會看上趙盈盈,不過這似乎也不意外,畢竟蕭恒不也看上了趙盈盈麽,說到底,他這二女兒的相貌的確出眾。

霍憑景聞言面露幾分憾色,收回了視線,一眼不曾多給趙婉妍與趙如萱二人。

接下來這一頓飯的時間裏,霍憑景始終不曾多看她們一眼,只時不時與趙茂山說上幾句話。趙茂山笑著回話,心裏嘆氣,不免有些遺憾,他想撮合妍兒與這霍公子,如今看來是沒希望了。

好在撮合婚事本就是順帶,趙茂山也沒遺憾太久,很快便又與霍憑景相談甚歡。用過飯後,又邀霍憑景去書房暢談,一直到這日太陽落山,二人才終於結束交談。

日影西沈,暮色四合。

書房門口,趙茂山送霍憑景離開:“霍公子真是見多識廣,讓趙某佩服不已。”

霍憑景淡淡勾唇:“伯父謬讚了。”

二人在書房門口辭別後,紅棉趕緊回春山院稟報趙盈盈:“姑娘,老爺和霍公子終於散了。”

趙盈盈聽得紅棉這話,從美人榻上坐起身:“終於散了,我爹怎麽有這麽多話要說,他往日跟蕭恒也沒說這麽久啊。”

她把桌上最後一塊糕點送到嘴裏,將嘴角的殘渣擦了,而後拍了拍手,又用帕子擦幹凈手,這才穿上繡鞋,要紅棉把梯子搬出來。她在心裏計算著霍憑景到家的時間,等到時間差不多時,爬上墻頭。

霍憑景才推開院門,便瞧見隔壁院子裏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朝南不禁失笑,被霍憑景瞥了一眼,迅速將笑意忍了回去,而後道:“屬下先告退了。”

霍憑景嗯了聲,走到墻下和趙盈盈說話。

趙盈盈雙手趴在墻上,歪頭看向霍憑景問:“觀山,我爹都跟你聊了些什麽啊,聊這麽久?”

霍憑景答她的話:“聊了許多,盈盈想聽什麽?”

趙盈盈擺擺手:“算了,還是不聽了。”

她大概能猜到她爹會說哪些東西,無趣得很,她只是驚訝霍憑景竟然能跟他爹聊上這麽久,從前即便是蕭恒,也不會願意陪她爹聊這麽久。

她沈默著,與霍憑景對視著,心思漸漸飄遠。

霍憑景長得真好看啊。

今天趙如萱與趙婉妍驚艷的眼神她都瞧見了,可惜,有月神大人在,霍憑景是不會喜歡她們倆的。

想到今日趙婉妍故作乖巧端莊的模樣,趙盈盈有些倒胃口。

不過,霍憑景不會是第二個蕭恒。

所以趙婉妍打他的算盤也沒用,她還是守著她的蕭恒去吧。

霍憑景也不說話,就任趙盈盈這麽打量著。

趙盈盈兀自看了會兒,想起什麽,道:“我沒什麽事,你陪我爹說了這麽久的話,肯定累了吧,要不然你去休息吧。”

霍憑景搖頭:“無妨,我不累。陪你父親說話也好,畢竟日後他是我的岳父大人。”

岳父大人。

趙盈盈咂摸著這話,笑了下。

“我回去了,你回去休息吧。”趙盈盈說著,已經踩著梯子下去。

霍憑景看著她消失的身影,不由勾唇。

紅棉扶著趙盈盈,有些不解:“姑娘就與霍公子說這麽兩句話啊?”

從下午時,姑娘便一直在等霍公子,讓她去打聽霍公子和老爺的消息,得知霍公子和老爺散了時也很激動,結果真見了面,就只說了這麽幾句話?

趙盈盈被紅棉問得茫然:“對呀,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像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

但是又確實著急想見他,說那麽一句話,等見到了面,說上了話,好像目標也完成了似的,就不知道再講點什麽了。

紅棉哦了聲,把梯子搬回去。

-

趙盈盈這日要去娶她定的那幾套衣裳,店家原說要半個月,但提前幾日便做好了。

趙盈盈乘坐馬車出門,馬車停在店鋪前,趙盈盈下了馬車,正要進店裏去,忽地聽見有人喚自己的名字:“盈盈姑娘。”

是一道完全陌生的嗓音。

趙盈盈詫異地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有輛華貴的馬車停下來,紅底藍帷,頂上雕了一個金色的麒麟,馬車四角掛著金鈴鐺,行駛時當啷作響。就連簾櫳上,也繡著金線。

在湖州城中,從沒有這樣招搖的人。

哪怕是蕭太守,也不會這樣招搖地出門。趙盈盈有些疑惑,隨即看見那金線繡著牡丹花紋的簾櫳被人用一把折扇挑起,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陌生又帶了一絲熟悉的臉。

趙盈盈微皺了皺眉,她記得這個人,是那天在醉心湖上撞了她船又意欲同她搭訕的公子。

“盈盈姑娘,好巧啊,能在這裏見到你。”洛楓的眼神直勾勾盯著趙盈盈,那種眼神讓趙盈盈感覺到些許的不舒服。

趙盈盈曲了曲指節,並不大想搭理這人,她未答話,徑直與紅棉進了店門。

洛楓挑眉,輕嘖了聲,對自己的被忽視有些不快。

他難道比她那兩個男人差很多麽?

洛楓已經叫人打聽過趙盈盈的身世,得知她是湖州城司農趙茂山之女,趙茂山官位不高,在朝中也沒有背景。至於她那未婚夫,是湖州城太守之子,在湘州任職,也不是什麽大官。

至於另一位,他的手下沒打聽出什麽有用的消息,只知道是今年才搬到湖州住的,深居簡出。不過洛楓不認識他,想必不是什麽大人物。

摸清楚了趙盈盈的底細之後,洛楓便有了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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