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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盈盈仍抱有期待, 畢竟月神大人怎麽會欺騙她呢?

那老爺子對這個小丫頭的到來也有些意外,他見趙盈盈生得伶俐可愛,顫顫巍巍捋了捋發白的胡須, 笑呵呵答她的話:“小丫頭,我倒是有一個曾孫女, 與你差不多年紀。”

趙盈盈最後一點期待也落空了。

這宅子裏壓根沒有什麽比蕭恒好看比蕭恒出色的京城做大官的她的未來夫君, 只有眼前這個耄耋之年的老爺子。她思緒有些遲緩, 疑心是不是自己哪裏出了錯處,不應該啊, 月神大人不會騙她的。

趙盈盈盡力維持住自己臉上的笑容:“呵呵呵呵, 您從前在京城做過大官?”

老爺子聽她提起此事, 年邁的眼睛忽然閃過一瞬光亮, 仿佛記起了往昔的風光。

“那已經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四十年前, 我考中狀元,在京城為官,風光無限。”

趙盈盈笑容僵硬, 四十年前……她爹都才幾歲。

“……那您還真是厲害,哈哈。打擾了, 老先生,這是我爹爹讓我給您帶的一些糕點,都是些小心意,請您收下, 日後您可以與我們家多走動走動。”趙盈盈說罷,與紅棉逃之夭夭。

一路快步出了宅子, 又走出幾步,紅棉才捂著嘴笑話趙盈盈:“姑娘, 您說的如意郎君,不會是剛才那位老爺子吧?”

趙盈盈很是郁悶,小腦袋耷拉著,她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扮,虧她還認真打扮了一番,精心挑選了一身看起來就很迷人的衣服,結果……

“好煩。”她嘟囔,瞪了眼紅棉,“不準笑了,你還笑得出來,你家姑娘馬上就要全湖州城的笑話了。”

兩個人回了趙府,趙盈盈垂頭喪氣,思索回憶著月神大人那番話,隔壁……

沒錯呀。

她家正門朝著大街,後頭也宅子,能稱得上隔壁的只有左右兩邊的宅子。可右邊那座小院的主人她見過,與月神大人說的對不上呀。

當然,現下左邊的宅子更對不上了。右邊那小院的主人好歹還是個年輕人,或許還有那麽一絲可能。

趙盈盈腳步頓住,帶著這麽一絲微妙的念頭,叫住紅棉:“咱們再去右邊那宅子瞧瞧。”

紅棉不肯,勸她:“姑娘,您這是打哪兒聽來的話呀?也太靠不住了,難不成如意郎君還能從天上掉下來,咱們還是回去吧。”

趙盈盈也覺得右邊那宅子不像,一時猶豫,但還是咬了咬牙,拉著紅棉再次邁出了門。

雖說她住的院子與右邊那院子只有一墻之隔,她還曾趴在墻上看過一眼,可如今要正兒八經拜訪,自然要走正門。

趙盈盈拉著紅棉停在小院子門口,與左邊那宅子比起來,這院子實在太不起眼。在她們面前的門就是一道樸實無華的木門,趙盈盈摸著下巴,踮腳朝院子裏張望,小院四周圍著低矮的土墻,但也恰好比趙盈盈高那麽一些,因而她踮腳只能瞧見院子裏那棵蔥蘢的大樹。

她挫敗地垂下腦袋,認命地上前叩門。

“請問有人在家嗎?”

少女清淩淩的聲音傳進院子裏,朝南與朝北二人都聽見了,霍憑景自然也聽見了。

朝南激動地站起身,去給趙盈盈開門,他與朝北都等了好一會兒了。

木門從裏面打開,趙盈盈對上朝南的視線。

她見過朝南一面,當時隔了些距離,沒現在這樣近。趙盈盈視線盯著朝南,快要把他看出一t個洞來,怎麽看也不像是她的未來夫君啊。

“你好,我是隔壁趙府上的二小姐,我爹爹說,咱們都是鄰居,可以多多走動,聯絡感情,所以特意讓我來拜訪。”她說著準備好的說辭,方才的糕點給了那老爺子,現下只能空著手了。

朝南亦默默打量著趙盈盈,少女生得雪肌玉膚,烏發紅唇,姝麗動人,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難怪他家大人都要誇讚她美貌,難怪他家大人會動心。

朝南笑道:“原來是趙二小姐,您請進來吧,我去通傳一聲我家大人。”

趙盈盈哦了聲,跟著朝南往裏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誒,我家大人?

她猛地停下腳步,那方才那個人不是這院子的主人啊。

我家大人?大人?那不就是京城來的大官嗎?

趙盈盈心突突跳起來,趕緊跟上朝南的步子。

朝南領她進了堂屋,請她稍候片刻:“我去告知我家大人一聲,小姐請稍等。”

趙盈盈在反應過來我家大人後,立刻就端莊起來,微微含笑,道了聲多謝。

朝南給朝北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好好招待客人,趁機打聽一下這位趙二姑娘與大人之間有什麽秘密。

朝北對這些事才不敢興趣,只是給趙盈盈端了杯茶,“您請。”

趙盈盈接過茶水,道了聲謝。

她不動聲色打量著房間裏的一切,簡單樸素,連她們趙家都比不上。她不禁心裏又打鼓,該不會這人在京城做的也是什麽小官吧?

那可不行,她要找的是一個當大官的夫君,她爹是五品地方官,那起碼她夫君也得是……四品夠不夠?好像也不太夠,那得三品才可以。

趙盈盈收回視線,捧著杯盞,輕啜了口茶。而後便聽見腳步聲近了,她有些忐忑地擡眸,朝門口看去。

高大頎長的身影逆著光跨進門,步履從容,雖還未看清楚臉,已經迎面而來一種內斂沈穩的氣度。

趙盈盈的心跳得撲通撲通的,不由得站起身來,想要看清那張臉。

那道身影又往前走了幾步,那隱沒在暗裏的輪廓變得清晰,一點點被填補上。

長眸微挑,鳳眸含情,鼻子挺拔而精致,唇薄而有形。四目相對間,趙盈盈心愈發迅速地跳動起來。

她腦海裏一瞬間閃過無數形容人好看的詞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傾國傾城,勾人心魄。

好看,甚是好看。

比蕭恒好看一百倍。

趙盈盈不由得吞咽了口口水,嗓子都渴起來似的,讓她想要喝口水壓壓一直撲騰的心跳。

雖說想喝水,眼睛也舍不得從那人身上移開,她就這麽低頭去拿手裏的杯子。一時便沒拿穩手中的杯子,茶水傾灑出來,打濕了她的衣裙。

霍憑景俊眉微蹙,上前幾步,“沒事吧?”

趙盈盈手忙腳亂地拿帕子擦著自己身上的水漬,搖頭笑道:“沒事沒事……”

她心裏卻懊惱不已,怎麽她第一次見面就給人家留下這樣冒失的印象……

這樣人家怎麽會喜歡她呢?

趙盈盈咬了咬唇,擡頭看向他,又介紹了一遍自己的身份:“先生安好,我是隔壁趙府上的小姐,我爹爹說咱們鄰居之間應當多多交流,聯絡聯絡感情,便叫我來拜訪拜訪。今日上門太倉促,也沒能來得及準備些禮物,實在冒昧。”

她放柔了嗓音,微微垂下眸子,試圖營造出自己不經意的姿態。

這種事有些人做起來仿若天成,有些人做起來便矯揉造作。

很顯然,趙盈盈其實是後者,但在她自己的認知裏,她是前者。

霍憑景看著她裝腔作勢的小模樣,心中覺出些可愛的滋味。本想直接了當告訴她真相,如今覺得,哄哄她也不錯,不知她要如何引誘自己?

若是直接了當,倒不利於培養感情,叫她想些法子引誘自己,也能叫她用些心思,日後更記在心上。

“原來如此,多謝伯父好意。說起來,是我不懂禮數,初到寶地,本該備厚禮上門拜訪。改日若有機會,我定當親自上門拜訪伯父,答謝伯父好意。”霍憑景拿腔作勢道,他對這種逢場作戲的姿態最為熟稔,信手拈來。

趙盈盈莞爾一笑。

方才走了那幾步路,雖然打了傘,可趙盈盈還是生了一身汗。她一出汗,身上清香便愈發明顯,霍憑景站在她身邊,自然聞見了。

他眸色微沈,不由想到她那雙唇的滋味,有些想念。

可惜她全然忘卻,自己當時有多可口迷人。

霍憑景收回視線,信步至一旁的椅子,端起茶水飲了口。無妨,她終究是他的,他很快便能再次嘗到她的滋味。

“趙小姐請坐吧。”

趙盈盈回神,在椅子上坐下。方才那個喝茶的簡單動作,他做起來也格外與旁人不同,不愧是她的如意郎君。

她就知道月神大人是不會騙她的!

趙盈盈盯著霍憑景瞧了許久,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樣直勾勾盯著別人看好像不太好,她收回視線,努力與霍憑景閑談。

“方才聽他們喚你大人,不知這位公子在何處為官?”

“我在京城為官,因身體抱恙,才來湖州靜養。”霍憑景盯著趙盈盈的神情,將她的小表情盡收眼底,不由得彎了彎嘴角。

趙盈盈心中激動,果然!

她又道:“公子氣度不凡,想必定是年輕有為。”

霍憑景道:“還好,也算不得多麽有為,承蒙聖上賞識,常替聖上分憂。”

替聖上分憂?!

那肯定是大官。

就是他了,她的未來夫君!

趙盈盈按耐住心中的波濤洶湧,唇角已經是掩不住的笑意:“那公子可有婚配?”

霍憑景正看進她眼中,道:“早些年忙於仕途,並未曾有婚配。”

趙盈盈更激動了,如此甚好。

她又是將人一番打量,不知怎麽,竟覺得他有些眼熟,可又實在想不起在哪裏曾見過他。倏地記起她還未曾知曉他的名字,便問:“哦對了,敢問公子姓名?”

霍憑景看著她的眼睛,緩聲道:“我姓霍,名憑景,憑欄望景,表字觀山,姑娘可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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