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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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可能是蕭恒, 或許只是聲音相似。

畢竟誰都知道蕭恒的為人品行,他不可能背著自己偷偷和趙婉妍有所往來。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呢?

趙盈盈愈發好奇起來,她偷偷扒開一條門縫, 往雅間裏打量。在門縫的狹小視野裏,趙盈盈看見了趙婉妍的身影, 以及男人的側影, 可惜男人的正臉被擋住了, 看不見。

趙婉妍眉目含笑,側過身, 圈住了男人的脖頸, 順勢在男人腿上坐下, 將頭靠在男人懷裏, 姿態親昵。

趙盈盈看得內心大駭, 這趙婉妍與這男人已經親密到這種程度了?

這人到底是誰?

雅間內的聲音也很小, 朦朦朧朧的:“二郎……”

趙盈盈聽得蹙眉,二郎?誰啊?

她繼續從門縫裏看,只見趙婉妍仰頭, 與男人親吻在一處。趙盈盈頓時別開眼,覺得這一幕太過沖擊。

不行, 還是好奇這男人是誰。

趙盈盈再次往門縫裏看去,只見這二人親得難舍難分,男人的手摟上了趙婉妍的腰,且而趙婉妍也並未抗拒, 甚至頗為迎合。趙盈盈再次覺得有些看不下去,強忍著惡心繼續看下去, 終於,那男人的側臉出現在了門縫裏。

趙盈盈定睛看去, 很熟悉的一張臉。

正是她認為不可能的蕭恒。

趙盈盈登時如遭雷劈,全然不可置信,蕭恒和趙婉妍摟摟抱抱?

一瞬間,她腦子裏許多念頭飛快閃過。

完蛋了。

趙婉妍一定會恥笑她的,全湖州城都會恥笑她的。

蕭恒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趙婉妍到底哪裏比得過她?長得沒她漂亮,腰沒她細,腿沒她長,身材沒她好!

為什麽?

他倆什麽時候勾搭上的?

……

趙盈盈只覺得周遭的聲音都聽不見了,她只聽見自己腦子裏重覆的一句,完蛋了,她要成為整個湖州城的笑柄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雅間內再次傳來了聲音。

趙婉妍道:“二郎說,是我好還是她好?”

她是誰?

哦,是自己。

趙盈盈漸漸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出離憤怒,她攥緊小拳頭,這對狗男女!

趙盈盈騰一下站起身來,想踹門而入,指著這對狗男女的鼻子大罵一通。但轉念忽然想到,可若是她這麽沖進去,事情鬧大了,那她豈不是馬上就成為湖州城的笑柄了?

而且,趙婉妍一定會高高在上面帶得意地恥笑她。

想想這種場面,趙盈盈停下了動作。

那現在該怎麽辦?難不成忍氣吞聲?

她才咽不下這口氣!

思緒混亂之間,月神大人的名字像一束光,出現在她眼前。

要不然她回去問問月神大人吧……

就在此時,雅間裏又傳來了聲音。

是蕭恒在說話:“自然是你好。她不過是個胸大無腦的蠢貨,若非她生得貌美,我是一點也瞧不上她的。”

趙盈盈怒了。

這個蕭恒,竟然如此表裏不一!

分明幾日前他還甜言蜜語同自己表白,說什麽喜歡自己,這才幾日,他便換了一副面孔,竟然說她是個胸大無腦的蠢貨!

胸大她承認,可她哪裏沒有腦子了?

她分明很聰明!

趙盈盈簡直要氣死了,慍怒之下,踢倒了門邊的花瓶,發出了動靜。

雅間內的人有所察覺,趙婉妍問:“素心?”

趙盈盈捂住嘴,怕他們發現,趕緊跑了。

趙婉妍沒聽見門外的素心回答,不由有些疑惑,起身打開門,只看見素心躺在地上。趙婉妍驚了驚,趕忙將素心扶起來。

“素心,你醒醒。你這是怎麽了?”

素心揉著腦袋,雙目茫然,說不出所以然來:“姑娘,奴婢方才忽然覺得腦袋一暈,然後就不記得發生什麽事了。”

趙婉妍看了看四下,除了他們之外,沒有任何人在二樓。她第一反應是有人發現了他們,緊跟著又想,即便有人發現了他們,那又如何?於她而言,那不是更好麽?

蕭恒並未與趙婉妍一起出門查看情況,只在雅間裏問:“怎麽了?”

趙婉妍想了想,按下心思答:“沒什麽,素心不小心踢到了花瓶。”

蕭恒哦了聲,擡手將趙婉妍拽進懷裏,按在腿上,繼續先前的事。那日醉心湖同行時,二人一個正欲發洩,一個意欲攀搭,二人一拍即合,自然而然糾纏在一起,從手指到嘴唇,再到旁的。

蕭恒想的是趙盈盈連親吻都不肯,既然如此,他便與她一向不對付的妹妹先行共赴巫山了。這也怪不得自己,不過這也只是小小的懲罰,他心底仍對趙盈盈魂縈夢牽,勢必要嘗到她的滋味。

至於趙婉妍,不過是他寂寞時候的消遣,他並不打算給她什麽名分。

女人在耳鬢廝磨時,果真愛計較吃味,蕭恒在這種時候一向知道怎樣討好她們,順著她們的話說,若是她們問自己與旁人相比如何,那自然是誇讚她而貶低旁人。

這種情話蕭恒信手拈來,但也不過是兩個人之間的一些情趣,算不得真心實意。

而趙婉妍這邊,是打算自己與蕭恒的關系坐實,她知道蕭恒與趙盈盈還未有過什麽,如此一來,她便占了上風。

男人一向花心,心裏可以裝下好幾個女人,蕭恒也不例外。趙婉妍對蕭恒的真心並不在乎她要的,只是蕭恒這個人,與蕭恒正妻的名分。

只要她嫁給了蕭恒,她便可以勝過趙盈盈,可以勝過整個湖州城的女子。

趙婉妍想著自己的勝利,主動迎合蕭恒。

-

趙盈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那間茶樓的,她神思恍惚地回到趙府。

紅棉一路上欲言又止,臉上盡是擔憂,姑娘的臉色好難看,整個人雙目無神。

“姑娘還好麽?姑娘到底瞧見什麽了?”

趙盈盈被紅棉這句話勾起了那些惡心的記憶,她捂著心口,一陣惡心,不由得幹嘔了幾聲,她大聲道:“趙婉妍房間裏的那個男人是蕭恒!他們在房間裏做一些齷齪的事……”

她聲音又小下去。

紅棉被這話驚呆了:“姑娘不會在開玩笑吧?”

蕭公子怎麽會是這樣的人?

趙盈盈托住下巴,小臉愁眉苦臉地垮著:“你覺得我會用這種事跟你開玩笑嗎?”

紅棉搖頭,她也知道趙盈盈一向對婚事很驕傲,自是不會隨意拿這事開玩笑。

“可是……蕭公子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

“蕭恒這個瞎了眼的,到底看上趙婉妍什麽了?!”趙盈盈還是好生氣,“他還罵我是個胸大無腦的蠢貨,他一點兒都看不上我。”

趙盈盈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拍得自己手掌痛。她甩著手,想到自己馬上要成為整個湖州城的笑柄,哇的一聲哭了。

她以前還老在趙婉妍跟前得意,這回好了,輸慘了,丟人要丟大發了。她幾乎能想象出趙婉妍的嘴臉,嗚嗚。

“怎麽辦,紅棉?”

紅棉哪裏經歷過這種事,也是六神無主,想不出一點法子安慰趙盈盈。

“奴婢也不知道。”

趙盈盈嗚咽了聲,都不知道日後她在湖州城怎麽待下去,一定會被人看笑話的。

“紅棉,你去拿酒來!”趙盈盈大手一揮,決定借酒消愁。

紅棉遲疑,可又覺得這件事對姑娘的打擊的確很大,姑娘平日裏與蕭公子感情這般好,肯定接受不了。或許讓姑娘喝些酒,反而能好受些。

紅棉想著,下去拿了壺酒來。

趙盈盈並不常喝酒,紅棉怕她醉酒後難受,只敢拿了最清淡的梨花酒,清甜可口,一般不會醉人。

紅棉給她拿杯子倒酒,“您少喝點。”

趙盈盈卻一把奪過紅棉手裏的酒壺,仰頭就幹,一下子就喝掉大半壺。

“太過分了!”她道。

紅棉點頭應和:“就是,這兩個人真是……”

趙盈盈道:“我哪裏蠢了?我哪裏沒有腦子了?我只是沒那麽聰明而已!”

她對這一句話最生氣,比趙婉妍和蕭恒搞在一起還生氣。

趙盈盈又想到自己從小到大,每次與趙婉妍她們爭鬥都輸得慘烈,不禁又有幾分挫敗:“難道我真的很蠢嗎?”

趙盈盈從旁邊拿起一壺梨花酒,遞給紅棉:“你也陪我喝,兩個人消愁肯定消得更快。”

紅棉嘆氣,只好陪趙盈盈一起喝酒。

梨花酒雖然清淡,可她們倆酒量都不行,沒一會兒便都醉倒了。

紅棉醉倒後,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趙盈盈推了推她,試圖將她叫醒,怎t麽也叫不醒,撇了撇嘴,踉蹌著站起身來。

她袖中原本打算送給蕭恒的香囊驀地掉出來,趙盈盈看了眼那香囊,更生氣了。

她在這兒這麽認真給他做香囊的時候,指不定蕭恒正在那兒跟趙婉妍啃在一起。

想想就生氣。

趙盈盈擡起腿,在香囊上兇狠地踩了一腳,發洩怒氣。

她還覺得不解氣,又踩了幾腳。直到把那個香囊踩扁了,才覺得消氣了些。

趙盈盈哼了聲,轉身又是一個踉蹌,伸手欲扶身邊的桌子,卻沒夠著,眼看著要摔倒在地時,猛地墜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趙盈盈擡頭,瞥見熟悉的面具。

她心底的委屈好像忽然被放大了,哭得更厲害。

“月神大人,嗚嗚嗚。”

霍憑景嗯了聲,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不禁有些不快。

她對她未婚夫的感情倒是深,難過成這樣,還喝醉了。

趙盈盈從霍憑景懷裏掙紮著撐起身,把眼淚擦在他衣服上,霍憑景又嗅到了她身上的香味,隨著她亂蹭的動作,一絲一縷地鉆進他鼻腔。

夏日裏衣裳輕薄,趙盈盈一番動作之後,衣裳領口散開了些,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霍憑景眸色微暗,喉結微動。

趙盈盈全然無知無覺,微微昂著腦袋,懵懂的雙眸盯著霍憑景看。

趙盈盈吞咽一聲,她一直很想揭開這張面具看看月神大人到底長什麽樣子。

今夜借著酒醉壯膽,趙盈盈緩緩擡手,想要揭下那張面具。

指尖剛觸碰到面具,便被一雙溫熱的手握住。

“你想做什麽?”霍憑景問她。

趙盈盈老實說:“想知道你長什麽樣子。”

不知怎麽,霍憑景被她這話取悅到,輕彎了彎唇:“我比你未婚夫長得好看。”

趙盈盈腦子有些遲緩,跟著點頭。月神大人可是神仙,想來肯定比凡人長得好看。

霍憑景松開她的手,趙盈盈便將他臉上那張銀色的面具揭下來。

她的眸光定住。

果真是……神仙下凡。

趙盈盈終於眨眼,頷首道:“你長得比蕭恒好多。”

霍憑景輕笑了聲。

趙盈盈被他的笑聲吸引,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她記得,月神大人的嘴唇也是溫溫軟軟的。

趙盈盈腦海裏閃過蕭恒與趙婉妍嘴碰嘴的畫面,又想到蕭恒意欲親她時漸漸放大的臉。是因為她不肯給他親,所以他要去找趙婉妍麽?

可是嘴巴碰嘴巴,看起來一點也沒意思,還有點惡心。

她腦袋混沌著,踮腳,往上湊得更近。

直到貼住那片同樣溫溫軟軟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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