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傾訴

關燈
蕭明權見調笑夠了,對蕭漓招了招手,“公主可記得朕說的話了?”

蕭漓行了禮,“妾身明白。”

蕭若安看著蕭漓恭順的樣子,不由出言諷刺,“公主真是能屈能伸,經歷了這麽大的變故,還能泰然自若,七弟,還是你有本事啊,聽聞新婚那日,公主自盡不遂,為兄還以為你們無法和睦相處呢,今日一見,為兄放心了,想必皇上也放心了。”

“是啊,”蕭明權附和道,“七弟,朕瞧著公主謙卑溫順,這休妻的念頭,你趁早打消了吧。”

蕭千景聽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盡是挖苦,他也不做聲,任由他們說去。

她在心底嘆了口氣,這兩兄弟,一個是皇上,一個是大權在握的王爺,而蕭千景,他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庶子,當年,蕭明權和蕭若安的母後,將他送去北楚當質子,正是因為他身份卑微,可是,蕭千景從小便天資過人,太後正是因為忌憚,所以才將他送走,回來之後,他只不過是個閑散王爺,一無兵權,二無地位,可太後他們一黨人還是打壓他,甚至將自己這個燙手的山芋賜給他。

不知為何,蕭漓看著蕭千景,對他衍生出幾分同情。

蕭漓盯著蕭若安,這個家夥,只怕聽聞蕭千景和她進宮了,所以特意趕來諷刺一番,如此沒安好心,他跟他哥哥蕭明權真是沆瀣一氣。

蕭千景淡然道,“如若無事,臣弟先行告退了。”

蕭漓緊跟著蕭千景出去,她快步追上了蕭千景的腳步,“其實……今天你可以不陪我來的,謝謝。”

若不是他陪她進宮,他就不用被這兩個兄弟嘲笑了,蕭漓覺得難受的厲害,她的一雙晶瑩剔透的水眸直視著蕭千景,凝神半晌,又道,“謝謝。”

她又說了一次。

蕭千景漫不經心地往前走,似乎根本沒聽到她的話,蕭漓緊跟著他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宮門走去。

她緊握著手裏的名冊,問道,“他們在什麽地方?”

“原本被扣押在京城的牢獄裏,後來聽聞皇上秘密發配到郊外一處去了。”

蕭千景淡然的目光瞥了眼蕭漓手中的名冊,嘴角勾著,“看來,皇上是要你去招安。”

“招安?”

“作為西秦的人去,”蕭千景當然知道蕭明權的目的,“你如今是西秦皇室的側妃,必然是西秦的人,你去招安,再合適不過。”

“可是……若他們真心願意歸順,皇上會放過他們?”蕭漓語氣顫抖,望著遠處如一面明鏡般無絲毫波紋的湖面,天光灑在其上,只覺粼粼生輝。

蕭漓的話讓蕭千景無法回答,他沒有辦法告訴她事實的真相。

其實不管這些人是不是願意歸順皇上,皇上都不會用他們,蕭明權這麽說,不過是想監視他們的舉動,順便知道還有哪些人在暗中密謀,其實這一切都是蕭明權的手段,讓敵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總好過讓他們在不知道的地方,可是蕭漓根本不知其中緣故。

她跟上蕭千景的步伐,一遍又一遍的問道,“你說皇上是不會放過他們嗎?”

蕭千景停頓了一下,說,“我不知道。”

看到蕭千景的眸光中有些閃爍,蕭漓沈默了一會兒,深吸口氣,“蕭若安真的是個禽獸不如的家夥!”

蕭千景不知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回頭看了蕭漓一眼,蕭漓冷笑了聲,你知不知道蕭若安把北楚的公主都抓了起來,一個個淩辱,還將她們送去了妓院。”

蕭千景沒想到居然會這樣,他瞪大深邃的眸子,看著蕭漓,“真的?”

蕭漓雙手顫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她發顫的回答道,“是,蕭若安那個禽獸,把秋心賣到了妓院去,如果你不信,大可去查一查。”

蕭千景在北楚多年,對北楚了如指掌,他從小和蕭漓一塊長大,自然也知道秋心,想不到秋心竟然落在蕭若安手上,蕭若安是出了名的冷血無情,他不會放過秋心她們的,不把她們折磨致死,他絕對不會罷休。

蕭千景深眉緊皺,他能做什麽?以他如今的力量,還不能跟蕭若安蕭明權抗衡。

蕭漓眼眶微紅,用乞求的眸光望著蕭千景,“你能幫我救她們嗎?”

蕭千景無法給蕭漓一個答案,也沒有辦法欺騙蕭漓,蕭漓又繼續說,“秋心她們還小,她們的人生還沒開始,為什麽遭遇了這些事,你見過秋心,她單純善良,簡單幹凈,可是,落入那個魔頭手上,她生不如死啊!”

蕭漓嗚咽著,強忍著淚,“蕭若安竟然這樣折磨她們!”

蕭千景嘆了聲,“我會救她們的。”

“真的?”

如今,她唯一能夠相信的人,只有蕭千景了,她用這麽多年的情誼相信他,她知道蕭千景不是個無情的人,他承諾過她的事,他一定做得到!

蕭千景拉著蕭漓一並往宮門走去,他掃視了眼四周,壓低聲音道,“這是皇宮,在這裏說不方便,我們回去吧。”

蕭漓意識到自己失言,看到蕭若安,她控制不住,蕭若安人面獸心,心狠手辣,她絕對不會放過他,絕對不會!

她一定要為自己的姐妹討回公道!

蕭漓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一切,不由淺淺一笑,當年北楚皇宮也是這樣,奢華無雙,只不過北楚皇宮更加奢靡,精雕細琢的瓊樓玉宇,火樹琪花,金闕玉樓,香屑遍地,一切美的如仙境,蕭漓想了想,若不是當年父皇好大喜功。哪有今日的滅亡?其實北楚的滅亡也不全怪西秦,若不是自身早已腐爛,怎麽會落到如此田地?

“抱歉,我真的是氣急了。”蕭漓垂下眸,跟著蕭千景一塊往宮門走。

蕭千景並未多言,他明白蕭漓此刻的心境,畢竟,秋心是她的妹妹,她怎會忍心看自己的妹妹深陷泥沼。

上了馬車,蕭漓長舒口氣,只聽蕭千景開口說道,“秋心的事我知道分寸,你安心。”

蕭漓聽著蕭千景的話,那一瞬間,眼淚不由濕了眼眶,含淚說道,“多謝。”

“你不必謝我,我只是看不慣蕭若安的作風,欺負弱質女流算什麽本事。”蕭千景的神情讓人捉摸不透,這麽多年,他被蕭明權和蕭若安二人打壓著,可他偏偏在這寸步難行的逆境中搏出一番天地,如今蕭明權不敢對蕭千景如何,正因為忌憚蕭千景的勢力,才將自己許給他,給他制造麻煩。

蕭漓何嘗不知西秦這些事,蕭千景的處境並不好,她嫁給他,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你有沒有想過……”蕭漓撩起馬車上的簾幔,望向外面,皇宮離王府並不遠,朝西走穿過兩條長街便是,西街人少,不如東街熱鬧。

她看了眼,放下幔帳,扭頭繼續看蕭千景,“我問你一句話,你就甘心永遠屈居人下嗎?”

蕭漓的聲音很輕,如一縷薄煙,轉瞬間消失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