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墜崖

關燈
第二十一章 墜崖

他們只需神不知鬼不覺地蟄伏在離城不遠不近的地方,不日徐渙等人也會帶兵支援,待城中內鬥結束,他們大軍集結,便殺回城去,勝算極大。

他們的計謀可說得上是十分完美的,關鍵在於:無論是梁兆雍,還是秦淵,都不曾把秦淞放在眼裏,也並不認為他會威脅到自已。

他們認為只要控制住皇城,淩於、淩暮之等不服他的人又怎會不屈服於新帝。

縱使他們發現秦淞已經逃出皇城,恐怕也不以為然,從始至終,秦淞游離與他們二人的爭鬥之外,這便是這一切計謀得逞的前提。

果然,在大軍開撥的第二天,皇上便沒撐住,駕崩了。

當德公公拿出詔書宣告三皇子繼位時,梁兆雍已經派人將皇城圍了起來,秦淵則以自已的勢力與之纏鬥。

在這期間,徐渙已經和淩暮之他們會合,待在城外靜觀其變。

城內秦淵和梁兆雍打得激烈,城外秦淞等人倒是老神在在,不慌不忙。

夜晚,淩於閃身進入糧倉,打算整一壺酒來喝,卻意外發現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們是在距城二十裏地的一處荒地上紮的營,因為距城較近,他們並沒有輕慢巡防,但是巡邏的土兵大多成群結隊。

而此時,一個普通土兵形單影只,從營帳出來後,東張西望,警惕非常,不得不讓人懷疑。

淩於神色一冷,抓住一個巡邏土兵,讓他給淩暮之傳了幾句話,便斂住氣息,悄然跟了上去。

淩於小心翼翼地跟著,那土兵絲毫未覺,不覺間,已走出五裏地了。

到底要去哪呢?

看這方向,是京城所在的位置。

不管是去哪,去幹什麽,一個人鬼鬼祟祟,擅自離營,跑那麽遠,肯定有詐。

終於,他停下來了。

淩於眼見著面前的一幕,心下一驚。

在那個人面前的,是一支上百來人的軍隊!

“將軍,經過屬下這幾天的調查,太子意圖等城中內鬥結束以後,殺入城中!”

“呵!真是沒想到,竟然還有個太子在外邊守株待兔……我即刻回京,待我親自向殿下稟明此事,定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殿下?

看來是秦淵在城外養的一支私兵了。

淩於躲在暗處,暗自思量。

沒想到,軍中竟然有了細作。

不過,若讓這支軍隊將信息帶回城中,一旦秦淵或者梁兆雍知道城外還有人在蓄勢待發,他們一定會先合力圍剿他們,屆時,必是一場勝負難料的血戰。

此處已經離京城很近了,不過十幾裏路的距離。

眼見他們大軍就要開拔,沒有更多的時間思索,淩於當機立斷沖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那個細作殺了,再隨便殺掉軍中的幾個人,便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他雖然一路留了痕跡,但此地較遠,又是黑夜,等淩暮之帶人來,恐怕是要一會時間。

他獨自一人,而這支私兵少說也有五百人,他一個人是沒有把握把這些人盡數滅絕的。

盡管實力懸殊,淩於也只有迎難而上,盡力拖住,等著淩暮之帶人來。|

只可惜這將領也是個精的,並不上當,在看到淩於將那細作殺了之後,便知他是太子的人,不欲與之糾纏。

只要把消息傳給秦淵,到時候大軍圍剿,看他們怎麽逃。

淩於見他們不上當,只好折回去,直接動手和他們廝殺。

人都挑釁到這個份上了,將領也是怒了,他們上百人大軍,還怕他區區一個人不成。

既然他要送死,倒不如直接殺了,再一路無阻地行軍,免得這人一直糾纏不休。

成功激怒他們後,淩於便一邊應對,一邊悄然無息地把他們引向與京城相反的方向。

仿佛又回到了那次秦淞被刺殺的時候,盡管這次的人實力不如那批刺客強悍,也不再落雪紛飛,但一個人要對上那麽多人,還是很吃虧。

在絕對的數量優勢面前,縱使淩於功夫再好,也束手無策,很快身上就挨了許多刀子。

畢竟,他最厲害的時候,也只能以一敵百。

淩於一邊殺敵,一邊將人越引越遠。

……

直到,前方沒了路。

一心將人引開,又顧著殺敵,淩於這才發現自已走的方向。

竟是無間崖!

此時想要折回已經來不及了,懸崖頂上本就狹窄,身後的追兵又窮追不舍,淩於已經毫無退路。

就算有,他也跑不動了,他已經精疲力盡,渾身是傷,不如上次那般游刃有餘,讓大多數傷避開要害,參差不齊的傷口掛在身上,不少的傷痕已經見了骨,甚至腰部還被捅穿了個洞。

盡管如此,還是強撐著繼續廝殺,卻也越來越力不從心,被他們逼的步步後退。

“噗!”

又是一劍,直直插入淩於的胸膛,氣血上湧,嘴角溢出鮮血,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玄色衣袍被血色染得顏色濃重。

“哐啷!”

劍從手中脫落,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淩於已經撐到極限,意識逐漸模糊,腳步輕輕向後一挪,身體便直直地向後倒去。

如殘破的落葉一般,墜入懸崖。

腦海已經混沌不堪,淩於睜眼看著一望無垠的藍天,沒有追兵和血腥,心情終於歸於平靜,他只覺得十分疲憊,手向上伸著,似乎是想抓住什麽。

“淩於,我們一同去完大漠之後,就一起去江南,好不好?”

“樂意之至。”

快要失去意識之際,當初答應殿下的話不禁在耳邊響起。

莫名的,彌留之際,最想見到的人,竟是秦淞。

只可惜,他要食言了。

殿下……

“啪嚓!”

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秦淞楞神,怔怔地盯著地上的碎片,心中沒來由的一陣慌亂。

剛才淩暮之突然集結軍隊,說淩於發現了一些突發情況,恐有暴露的風險,讓他們隨時做好準備轉移,便帶著人去找淩於。

本來他也是要跟著去的,可淩暮之堅決反對,待城中已成定數,還需要秦淞主持大局,帶兵入城,圍剿梁兆雍,此時不宜離開。

淩暮之說淩於只是去追尋一個人,應當不會有什麽危險,秦淞才稍稍放下心來,留在營中等著。

可是現在,他卻覺得一陣心悸,突然十分後悔沒有跟著去。

思及此,秦淞立刻出了營帳,準備騎馬親自去尋,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

將領沒想到因為這麽一個人,竟折損了那麽多將土,當他回過神來,軍隊已經離京城更遠了,頓時氣急敗壞地準備往回趕。

只是還沒離開懸崖,便被淩暮之的人包圍了。

城內,因為秦淵的援軍遲遲未到,敗局已定,秦淵見形勢不妙,幸而當初留了一手,關鍵時刻金蟬脫殼,從皇城中逃了出來。

只可惜,秦淞早就料到秦淵不會束手就擒,會想盡辦法逃出來,所以他早就派了人布下了天羅地網。

秦淵剛出城一會,就遇見了一名私兵,是那將領見淩於太過難纏,趁他不備之時遣去一人通知秦淵。

只可惜,敗局已定,縱使現在知道了秦淞在城外虎視眈眈,也無濟於事了,他們二人相鬥,他失敗逃竄,梁兆雍元氣大傷,將土疲憊,如何再戰。

他知道,秦淞贏了。

很快,他們二人便被徐渙抓獲,押至主營,便見到了正準備離開的秦淞。

看到他被綁進來,秦淞並不意外,也沒有心情去理會,懸著的心也未放下半刻,他只想快一點看到淩於。

看到秦淞對他的無視,秦淵頓時就怒了。

“真是沒想到,竟然栽在了你的手裏,早知如此,當初母後就該把你和你那個不要臉的娘一起弄死才對!”

沒錯,紅霜並不是無疾而終,而是被皇後所害,秦淞一直都知道,但他無意報仇。

紅霜從始至終只是把他當成一個討要榮華富貴的工具,還對他百般虐待,秦淞對她正如她對秦淞一般,沒有絲毫感情。

“只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了,現在,你只是個階下囚。”

秦淞漠然地開口諷刺回去,眼神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他聽過的辱罵責打多了去了,這點言語,根本傷不了他。

見此並沒有讓秦淞露出任何難過的表情,秦淵不禁面色猙獰。

他不好過,秦淞也別想好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