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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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幸好
一開始是淩於占上風，淩於帶的影衛功夫還是不錯的，但隨著刺客源源不斷地殺出來，影衛也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淩於倒是還好，他常常打持久戰，但影衛的犧牲，便導致越來越多的刺客圍攻淩於。
漸漸地，淩於也有些力不從心，身上漸漸掛了彩，秦淞終於忍不住了，一路殺到他身邊，和他並肩作戰。
“殿下！你……”淩於看見他有些氣惱。
“我可以。”我也可以保護你。
秦淞的身手確實不錯，自保是完全不成問題的。
不覺間，遍地橫屍，血液把雪地都染紅了，淩於和秦淞身旁圍著的刺客最多，一旁還有五六個影衛在打鬥，而刺客還有三四十人。
差距懸殊，淩於身上的刀口子也越來越多，盡管他一心想要護住秦淞，還是讓他受了傷，好在沒傷到致命的地方。
直到殺盡最後一個刺客時，淩於身上已經受了不少的傷，腿上、胳膊上、背上、腰上，傷口的鮮血把衣袍浸紅，潔白的雪飄灑在上面，也被紅色浸漫，格外刺眼。
相比之下，秦淞算是受傷輕的，只是胳膊上和腿上被劃了幾刀。
見沒有威脅了，淩於也算撐到了極限，渾身緊繃的弦登時一松，劍也從卸了力的手中摔落，眼前一黑，無力地朝前倒去。
見他倒下，秦淞呼吸一滯，心臟緊了緊，趕緊接住淩於，察覺到他尚有些許微弱的氣息，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彎腰托住他的腿將他攔腰抱起。
雪地裏，滿地橫屍，只剩他們兩個還活著了。
從小營養不良的秦淞現在還小小的，要抱起比他還高大的淩於很是吃力，可那小小的身子卻十分堅韌執著，抱著懷裏的人，一步一步，走到馬車上。
直到將淩於放下，秦淞終於繃不住眼裏的淚水了。
到底，他也只是個孩子。
他只有淩於了。
“嗚……淩於，你要活著，還有一會兒就到京城了，你別死……你答應了要陪我過除夕的……”
秦淞一邊擦幹眼淚一邊拉過韁繩。
卻猛然發現……
他不知該如何駕馬。
無邊無際的雪仍在稀稀疏疏地落著，這蒼白又蒼茫的大地裏，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助他，小小的少年楞住了。
他終究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前半生在青樓中最角落的房子裏幽禁，後半生在東宮裏幽禁。
他習慣了去見證別人擁有的許多美好，而自已卻只能看著，什麽也得不到，所以他習慣了漠視，習慣了降低自已的欲望，好像對什麽也不在意，便卑微的守著自已那一畝三分地……
可是為什麽，都已經卑微到了這個地步，還是會感到那麽絕望的無助……
我果然很沒用呢，母親說得對。
秦淞如是想著，可是他現在有了牽掛，他想要淩於活著，他必須堅強。
在不懈的嘗試和努力中，或許是老天垂憐，秦淞終於讓馬兒往城裏走了。
一到城中，秦淞便立刻讓人給淩於醫治，自已的傷卻半點沒想起來，只是呆呆地守在淩於床前。
這一刻，他十分渴望變強。
至少，能夠護著自已想守護的人。
所幸淩於雖然渾身是傷，但真正嚴重的只有兩處，其餘的都是皮外傷，只是傷口太多，流出的血看著嚇人。
秦淞暗自慶幸，或許，得益於淩於練功向來十分註重防守，知道該如何避其要害，保住性命吧。
幸好。
否則，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待淩於醒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稍微挪動一點身體便疼得齜牙咧嘴，本來挨了板子就沒好全，身上還被砍得沒有一處好肉，一動就疼。
艱難地坐起身，掃眼一看，他們已經回到了將軍府。
秦淞就坐在床柱邊睡著，眉頭緊鎖，嘴唇抿緊，神情看著有些焦急，似乎在做很不好的夢。
外邊的雪依然下得很大，寒冷的風就順著門縫鉆了進來，賊嗖嗖的。
淩於怕秦淞凍壞了身體，便起身準備把秦淞抱到床上，誰知他剛一動，秦淞就驚醒了。
“你……醒了，想喝水？”
見秦淞滿眼的血絲，指定是沒休息好。
“不是，殿下，夜裏冷，怎麽能坐在這裏，上床睡吧。”
秦淞還有些迷糊，再次看到生動的淩於，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已經兩次了，從湖裏把他救起來一次，他渾身是血一次，整整兩次，淩於面色蒼白、渾身冰冷地躺在他懷裏，導致他剛剛做夢都夢到淩於遭遇不測。
此刻他特別想要親近淩於，急切地渴望觸碰淩於，只要能感知到他是真實的，是溫熱的，他就感到無比安心。
秦淞乖乖地準備上床歇息，卻忽然被淩於拉住手臂查看。
“殿下，你的傷怎麽還沒有處理……小秋！去請大夫……”
“不用請大夫，都是皮外傷，不礙事，況且這都寅時了，大夫還在歇息。”
“可是……”
“我說不用就是不用。”
秦淞順勢抱住淩於，他並不在乎那點傷，只是心中格外的後怕，甚至身子都在微微地輕顫。
“我抱一會……”
我怕……
“別怕……我命大著呢。”
殿下眼裏的擔心他又怎麽會看不明白，只是沒想到，竟會嚇成這樣，淩於輕輕安撫秦淞的後背，聲音輕柔。
直到這一刻，秦淞心中繃緊了的那根弦，才終於松懈下來。
“殿下，我幫你包紮一下傷口，好不好，包紮完就歇息。”
淩於的語氣帶著一絲誘哄。
“嗯。”
秦淞早已精疲力盡，任由淩於擺布，還沒包紮完，就已經睡著了。
淩於小心翼翼地將秦淞放到床上，隨後也鉆進被窩，幫他攏緊了被子，輕聲道。
“辛苦了，殿下。”
翌日，許是太過疲憊，淩於醒來的時候，秦淞還睡著，難得地想要在床上多賴一會，但是他得去宮裏向皇上覆命，只得早起了。
待秦淞醒來時已經要日曬三竿了，他很少睡那麽晚，但昨晚卻睡的格外安穩。
得知淩於已經去宮裏覆命，秦淞也準備回東宮去。
他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他不會再安之若命，任人宰割了。
他要暗地裏招兵買馬，培養自已的勢力。
他並不打算把自已想做的事告訴淩於，現在還沒到時候。
也沒必要把他卷入這些骯臟的事情裏。
等淩於回府，得知秦淞已經回宮了，不禁有些失落，本來想帶他去街上逛逛散散心的，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自覺給傷口上藥。
不過淩於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的幾天，秦淞都沒來找過他。
本來他想去找秦淞的，但他派人去查刺客的事有了一些眉目，便沒閑得下來。
臨近除夕，宮中頗為繁忙，要為年宴做準備。
淩於照常也在受邀名單之中。
除夕。
東宮，一抹暗影悄聲無息地潛入，靜默地候在暗處。
秦淞輕輕擦拭手中的匕首，頭也不擡，眸中醞釀著暗色，沈聲。
“都安排好了？”
“是。”暗處傳來一聲低沈的回應。
秦淞摩挲著匕首，視若珍寶，這是那日淩於給他防身的，他並不打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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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是淩於占上風，淩於帶的影衛功夫還是不錯的，但隨著刺客源源不斷地殺出來，影衛也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淩於倒是還好，他常常打持久戰，但影衛的犧牲，便導致越來越多的刺客圍攻淩於。
漸漸地，淩於也有些力不從心，身上漸漸掛了彩，秦淞終於忍不住了，一路殺到他身邊，和他並肩作戰。
“殿下！你……”淩於看見他有些氣惱。
“我可以。”我也可以保護你。
秦淞的身手確實不錯，自保是完全不成問題的。
不覺間，遍地橫屍，血液把雪地都染紅了，淩於和秦淞身旁圍著的刺客最多，一旁還有五六個影衛在打鬥，而刺客還有三四十人。
差距懸殊，淩於身上的刀口子也越來越多，盡管他一心想要護住秦淞，還是讓他受了傷，好在沒傷到致命的地方。
直到殺盡最後一個刺客時，淩於身上已經受了不少的傷，腿上、胳膊上、背上、腰上，傷口的鮮血把衣袍浸紅，潔白的雪飄灑在上面，也被紅色浸漫，格外刺眼。
相比之下，秦淞算是受傷輕的，只是胳膊上和腿上被劃了幾刀。
見沒有威脅了，淩於也算撐到了極限，渾身緊繃的弦登時一松，劍也從卸了力的手中摔落，眼前一黑，無力地朝前倒去。
見他倒下，秦淞呼吸一滯，心臟緊了緊，趕緊接住淩於，察覺到他尚有些許微弱的氣息，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彎腰托住他的腿將他攔腰抱起。
雪地裏，滿地橫屍，只剩他們兩個還活著了。
從小營養不良的秦淞現在還小小的，要抱起比他還高大的淩於很是吃力，可那小小的身子卻十分堅韌執著，抱著懷裏的人，一步一步，走到馬車上。
直到將淩於放下，秦淞終於繃不住眼裏的淚水了。
到底，他也只是個孩子。
他只有淩於了。
“嗚……淩於，你要活著，還有一會兒就到京城了，你別死……你答應了要陪我過除夕的……”
秦淞一邊擦幹眼淚一邊拉過韁繩。
卻猛然發現……
他不知該如何駕馬。
無邊無際的雪仍在稀稀疏疏地落著，這蒼白又蒼茫的大地裏，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助他，小小的少年楞住了。
他終究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前半生在青樓中最角落的房子裏幽禁，後半生在東宮裏幽禁。
他習慣了去見證別人擁有的許多美好，而自已卻只能看著，什麽也得不到，所以他習慣了漠視，習慣了降低自已的欲望，好像對什麽也不在意，便卑微的守著自已那一畝三分地……
可是為什麽，都已經卑微到了這個地步，還是會感到那麽絕望的無助……
我果然很沒用呢，母親說得對。
秦淞如是想著，可是他現在有了牽掛，他想要淩於活著，他必須堅強。
在不懈的嘗試和努力中，或許是老天垂憐，秦淞終於讓馬兒往城裏走了。
一到城中，秦淞便立刻讓人給淩於醫治，自已的傷卻半點沒想起來，只是呆呆地守在淩於床前。
這一刻，他十分渴望變強。
至少，能夠護著自已想守護的人。
所幸淩於雖然渾身是傷，但真正嚴重的只有兩處，其餘的都是皮外傷，只是傷口太多，流出的血看著嚇人。
秦淞暗自慶幸，或許，得益於淩於練功向來十分註重防守，知道該如何避其要害，保住性命吧。
幸好。
否則，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待淩於醒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稍微挪動一點身體便疼得齜牙咧嘴，本來挨了板子就沒好全，身上還被砍得沒有一處好肉，一動就疼。
艱難地坐起身，掃眼一看，他們已經回到了將軍府。
秦淞就坐在床柱邊睡著，眉頭緊鎖，嘴唇抿緊，神情看著有些焦急，似乎在做很不好的夢。
外邊的雪依然下得很大，寒冷的風就順著門縫鉆了進來，賊嗖嗖的。
淩於怕秦淞凍壞了身體，便起身準備把秦淞抱到床上，誰知他剛一動，秦淞就驚醒了。
“你……醒了，想喝水？”
見秦淞滿眼的血絲，指定是沒休息好。
“不是，殿下，夜裏冷，怎麽能坐在這裏，上床睡吧。”
秦淞還有些迷糊，再次看到生動的淩於，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已經兩次了，從湖裏把他救起來一次，他渾身是血一次，整整兩次，淩於面色蒼白、渾身冰冷地躺在他懷裏，導致他剛剛做夢都夢到淩於遭遇不測。
此刻他特別想要親近淩於，急切地渴望觸碰淩於，只要能感知到他是真實的，是溫熱的，他就感到無比安心。
秦淞乖乖地準備上床歇息，卻忽然被淩於拉住手臂查看。
“殿下，你的傷怎麽還沒有處理……小秋！去請大夫……”
“不用請大夫，都是皮外傷，不礙事，況且這都寅時了，大夫還在歇息。”
“可是……”
“我說不用就是不用。”
秦淞順勢抱住淩於，他並不在乎那點傷，只是心中格外的後怕，甚至身子都在微微地輕顫。
“我抱一會……”
我怕……
“別怕……我命大著呢。”
殿下眼裏的擔心他又怎麽會看不明白，只是沒想到，竟會嚇成這樣，淩於輕輕安撫秦淞的後背，聲音輕柔。
直到這一刻，秦淞心中繃緊了的那根弦，才終於松懈下來。
“殿下，我幫你包紮一下傷口，好不好，包紮完就歇息。”
淩於的語氣帶著一絲誘哄。
“嗯。”
秦淞早已精疲力盡，任由淩於擺布，還沒包紮完，就已經睡著了。
淩於小心翼翼地將秦淞放到床上，隨後也鉆進被窩，幫他攏緊了被子，輕聲道。
“辛苦了，殿下。”
翌日，許是太過疲憊，淩於醒來的時候，秦淞還睡著，難得地想要在床上多賴一會，但是他得去宮裏向皇上覆命，只得早起了。
待秦淞醒來時已經要日曬三竿了，他很少睡那麽晚，但昨晚卻睡的格外安穩。
得知淩於已經去宮裏覆命，秦淞也準備回東宮去。
他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他不會再安之若命，任人宰割了。
他要暗地裏招兵買馬，培養自已的勢力。
他並不打算把自已想做的事告訴淩於，現在還沒到時候。
也沒必要把他卷入這些骯臟的事情裏。
等淩於回府，得知秦淞已經回宮了，不禁有些失落，本來想帶他去街上逛逛散散心的，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自覺給傷口上藥。
不過淩於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的幾天，秦淞都沒來找過他。
本來他想去找秦淞的，但他派人去查刺客的事有了一些眉目，便沒閑得下來。
臨近除夕，宮中頗為繁忙，要為年宴做準備。
淩於照常也在受邀名單之中。
除夕。
東宮，一抹暗影悄聲無息地潛入，靜默地候在暗處。
秦淞輕輕擦拭手中的匕首，頭也不擡，眸中醞釀著暗色，沈聲。
“都安排好了？”
“是。”暗處傳來一聲低沈的回應。
秦淞摩挲著匕首，視若珍寶，這是那日淩於給他防身的，他並不打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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