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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二十九只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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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二十九只甜心

研二他們實在不確定赤江那月回來沒有,畢竟莫名其妙變成了壞蛋後就再也沒出來的諸伏景光他們已經被飛快收回了包裏,他們還不確定赤江那月那邊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才會催生出壞蛋呢,更別說探查他的動向了。

半長發的小少年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社交技能還不夠優秀,他使勁渾身解數才拖住了赤江優半個小時,現在赤江清吾回來,他們不管要做什麽都只能先停止了,否則很容易就會被發現他們的目的。

生活不易,研二嘆氣。

而在說完那句話後,赤江優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似乎已經準備上樓了,零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下意識想阻攔的陣平,朝小夥伴們使了個眼色。

幸而幾人間的默契還不錯,那邊看起來最不會說謊的航清了清嗓子:“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能一起上去嗎?畢竟我們都很擔心赤江同學的身體情況。”

金發藍眼的大美人原本見他們有話要說時就靠在了樓梯的木質扶手上,聽見這話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爽快點頭:“當然可以呀,你們是小紅的朋友,我想他也不會介意的。”

這可是那孩子第一次帶同齡人回來,還默認了他們的朋友關系呢。

“說起來,今晚大家就留下來吃飯怎麽樣?”她忽然合掌,目露期待地看向孩子們,“因為小紅還沒退燒,但我買的食材放到明天就不新鮮了呢。”

“欸?不會太打擾了嗎?”研二有些猶豫。

“沒關系啦。”赤江優笑瞇瞇,“而且大家這麽關心地來探望小紅,留下來吃頓飯也很正常吧?”

幾個小少年這下都不太好意思繼續拒絕了。

只有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他怎麽覺得赤江媽媽剛才笑起來的樣子,和變身後的赤江那月要坑壞甜心/壞蛋時一模一樣?

不對,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他們小聲交談了一小會兒,就膽戰心驚地跟在赤江優後面回到了樓上——陣平倒是靈機一動說先給家裏打個電話說一聲今晚不回去吃飯的事情,試圖再拖延一下時間。

然後他就被留在一樓打電話了。

而其他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垂頭喪氣地繼續跟著赤江優上樓去‘喊醒’赤江那月。

篤篤。

赤江優擡手敲了兩下門,聲音輕柔:“小紅,你醒了嗎?你的朋友們來看你了哦。”

房間裏鴉雀無聲。

金發美人挑了下眉毛,耐心地又敲了一次:“那我進來了?”

後面的零幾人已經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們的大腦飛快開始運轉,思考起待會赤江優進去後發現兒子不翼而飛的話他們該怎麽幫小夥伴找借口。

但就在赤江優準備開門的前一秒,房間裏終於響起了赤江那月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醒來,聽上去還有些困倦,像是還想繼續睡一樣:“優……優醬?再睡五分鐘嘛……”

零花了幾秒才理解這是赤江那月在跟媽媽撒嬌,他忍住了臉上震撼的表情——旁邊的研二和航也一樣。

誰懂啊!那個總是面無表情,笑起來還像是大魔王,甚至轉學第一天就把排擠陣平的那些人說哭了的轉校生……居然還會和媽媽撒嬌?!

等等,說起來轉校生確實也才十歲,這樣才是正常的,大概?但平時的轉校生怎麽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十歲小孩啊。

赤江優嘆了口氣,溫柔卻不容置疑地按下了門把手:“不行哦,你已經睡了很久了,寶貝,再睡下去的話很可能會頭痛的。”

三人露出了更加敬畏的表情,在他們看來,赤江優瞧著已經對這種撒嬌習以為常了的樣子,說明平時赤江那月也經常這樣吧?

哇……

他們不知道的是,赤江優按著門把的手也在微微顫抖,她的眼中寫滿了懊惱和遺憾:可惡,從來不會賴床的小紅第一次用這句話撒嬌,居然沒來得及錄音!

要是任意一個守護甜心聽見了她的心聲,想必都只會有一個想法。

……咳,有其母必有其子嘛。

赤江優開門後,房間裏的光線依舊昏暗,窗簾緊緊拉著,而赤江那月正從床上坐了起來,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

對習慣長期保持精神專註的赤江那月而言,這種狀態也是很少見的,就更別說赤江優了,她現在的表情看上去比剛才還要後悔——畢竟現在更是少錄了一段錄像呢。

她走到床邊動作自然地摸了摸兒子的額頭,發現溫度居然降了不少,起碼摸著沒有最開始那麽燙手了,赤江優不由驚喜了一下:“哎呀,是不是有些退燒了?寶貝來量一□□溫……”

赤江那月乖巧地任由她擺弄自己,視線卻越過赤江優的肩膀,投向了站在門口滿臉懷疑人生的三個小夥伴。

他完全不覺得跟媽媽撒嬌被聽見是什麽丟人的事情,甚至看起來十分理直氣壯。

他現在可是小孩子呢!

這麽想著,赤江那月也趁赤江優轉身的功夫松了一口氣。

按理說,他本來確實是該趕不上回來了的,過去時踩的滑板在小那月放大招的時候被波及到,給打壞了。

那個時候壞甜心哭著被誤打誤撞打碎叉號、在波本‘我不是壞甜心嗎為什麽還能凈化別的壞甜心啊?!’的震驚質問中變成了純白的心靈之蛋,飛回去找主人了。而壞甜心一走,施加在赤江那月身上的能力也自然而然地消失,他恢覆了正常的記憶。

……並跟同樣因為赤江那月恢覆正常而重新抹去叉號、變回守護甜心的降谷零面面相覷,並默契地選擇把剛才像黑歷史一樣糟糕的經歷裝作沒有發生過。

失去滑板就意味著他們需要想別的辦法來盡快回家,就在赤江那月思考時,他接到了莎朗的電話。

之後就是現在這樣了,莎朗開車把他送了回來,而他剛從窗邊勤勤懇懇爬回來就聽見了門口的聲音,於是只好盡快做好偽裝,讓自己看起來真的剛醒來一樣。

研二他們看起來已經放松了,只是赤江那月知道情況沒有看起來這麽好——莎朗在車上告訴他,優醬不久前給她打去了電話,所以她才會正好出現在他家附近,還能到建築工地接他。

所以優醬說不定已經知道了什麽。想著,赤江那月看著天花板走了一會兒神。

他是不是也該找時間,和優醬坦白一下某些事了?



機會出現的很快,當赤江那月得知今晚其他人也會留下來吃飯後,他就知道不能繼續拖了。

趁著諸伏景光等人和小研二等人正纏著降谷零追問今天下午的壞甜心波本事件,赤江那月披著清吾硬是給他披上的卡通毛毯,溜進了庭院裏。

他們家的庭院中有一棵老樹,枝幹茂密,樹下還掛著在赤江那月六歲那年清吾給他做的兩架秋千,因為制作初期清吾就表示他也想玩很久了,所以實際上說不定直到赤江那月三十歲都還可以坐上去玩。

他現在就站在秋千前,而其中一邊的秋千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她的長發此刻沒有被盤起,蜷曲著松散地落在腦後,隨著秋千的晃動而一起被風吹得顫動,往日裏在孩子面前總是仿佛閃爍著光芒的藍眼睛難得安靜地低垂著,她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大腿發呆。

赤江那月過去經常會在陽光不錯的下午被爸媽哄到庭院裏透氣,每到那時,他總會選擇在那架左邊的秋千上安靜地邊晃邊看書,對普通小孩而言很糟糕的看書習慣對他來說根本不會傷害眼睛,他反而還挺喜歡那種一晃一晃的感覺的。

一直到十八歲,他都是家裏秋千的常客,而秋千也因為磨損被清吾和他輪流換新了好幾次。

但赤江優似乎不太喜歡這個,他很少能在秋千旁看見她。

“嗯?aka,站在那邊做什麽?過來吧。”赤江優也感知到他的靠近,她伸手拍拍自己身邊的座椅,擡臉看過來時,整個人都像是活了過來一樣,眼睛裏也重新彌漫開了他熟悉的那種光彩。

好像之前他看見的寂寥跟黯淡都是錯覺。

赤江那月意識到了什麽。

一直到他依言在左邊的秋千上坐下好一會兒,庭院裏都還是沒人先開口。

“其實你並不是我的小紅,對不對?”

好像不喜歡這樣的安靜,很快,赤江那月就聽見身側的女性用輕柔的聲音如此說道。

他沒有看過去,那張稚嫩的臉上卻也並未出現忽然被拆穿的緊張,或者是摸不著頭腦的困惑,他的眼中只有一片了然。

在輕輕嗯了一聲後,赤江那月摸了摸手邊的秋千繩,語氣是肯定的:“你早就知道了。”

“有哪個愛著孩子的母親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子呢?”金發女人笑了笑,投向身邊人的眸光溫柔似水,“所以我也知道,你雖然不是我的小紅,但你也是他……我能感覺得出來,寶貝。”

赤江那月終於轉頭和她對視,然後幾秒後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選擇說出了‘真相’:“沒錯,我是來自未來的‘赤江那月’,只是因為一些意外才回到了這個時間。媽媽不用擔心,我很快就可以把時間恢覆原樣,到時候十歲的我就會回來了。”

赤江那月希望自己在赤江優眼中一直是陽光開朗、很受歡迎的好孩子,他想讓這個時間點上大概還在擔憂兒子無法融入人群的赤江優再多放心一點。

有什麽比未來的他親口承認更容易讓一位母親放心呢?瞧瞧,這可是一個從未來來的、看上去就過得很幸福的赤江那月。

他想讓十八年前的父母知道:未來的他過得很好。

“是嗎?”赤江優看起來也確實很開心,“未來聽上去很厲害呢。”

“是噢,我考上了媽媽和爸爸的母校,還通過了職業組的考試,當上日本最年輕的警視,雖然現在辭職在做偵探……但在辭職前,我差點就當上日本最年輕的警視正了哦。”

其實現在已經是警視長了,然而這個職位純粹是因為他殉職過一次……就不用告訴她了。

赤江那月說話的時候,對面的金發女人從頭到尾都用溫柔的目光看著他,在這道目光下,他越說越帶上了炫耀的語氣,像撒嬌那樣告訴她自己獲得過怎樣的成就。

赤江那月從來都不在乎那些虛名,更別說炫耀,在警方就職的那七年裏他幾乎把自己種在了工作崗位上,每天不是在辦案就是在辦案的路上,偶爾還接接公安的私活,他幹這些也都不是為了得到誰的誇獎,只是想做就做了而已。

可是,優是不同的,清吾也是不同的,唯獨他們,他想分享自己的全部,想被他們誇獎。

在他說完以後,赤江優十分捧場地鼓起了掌,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不愧是我們家小紅,不愧是我兒子,超級棒!”

赤江優接著朝他展開雙臂,袒露出懷抱:“給超級棒的孩子一個擁抱,可以吧?”

赤江那月怔楞片刻,回過神來時,他已經毫不猶豫地從秋千上跳了下去,撲進了近在咫尺的懷抱之中。

熟悉的溫度和氣味讓他瞬間就有點眼眶酸澀——絕對是被小孩子的身體影響的,他只是眼睛進沙子了。

赤江那月能感覺到背後有一只手在輕柔地撫拍,能聽見他的美人媽媽平穩的呼吸聲,和對方依舊強健有力的心跳。

也許全天下的小孩都喜歡對家裏擔憂掛念的父母報喜不報憂,也或許全天下擔憂掛念小孩的父母都能看穿他們的偽裝。

因為在這樣平和的寧靜持續了一會兒後,赤江那月聽到優低低的詢問聲:“寶貝,你喜歡那樣的生活嗎?”

他從她懷裏擡頭,和低頭看過來的她對視,在那雙藍眼睛裏看見了洞悉一切的神色。

“嗯,我很喜歡。”赤江那月說,“我想要的東西都可以輕松得到,我過著從前的我不敢想的自由生活,還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像家人一樣的朋友,我真的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他的手情不自禁攥緊了她後背的衣服布料。

他只是很想念自己生活了十三年的這棟房子,想念這個賦予了他這樣的書造人一顆人類心臟的‘家’。

他只是……很想念他的爸爸媽媽。

“對不起。”赤江優卻忽然重新抱住了他,她的手不住地撫摸著他的頭發,極力掩飾過的聲音裏還是被赤江那月捕捉到些許悲傷與自責,“對不起,對不起……我很高興你能過得那麽幸福,但我也覺得很對不起你……我和阿清是不是、是不是已經不在你的生活中了?”

她想繼續在她的孩子面前保持一個母親的體面,想繼續維持住她可靠冷靜情緒穩定的形象,可在她看見她的孩子眼底那抹深藏起的淚光後,所有偽裝和抵抗都潰不成軍。

“是我擅自抱著你留了下來,讓我和阿清成為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部分,可又是我擅自離開了你,寶貝,我想我是一個很差勁的媽媽。”赤江優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哽咽。

她無法想象她的孩子在失去了他們以後會經歷多少本不該落在他身上的苦難,也無法想象她的孩子究竟是如何走到那個地位的,在旁人眼中理應被艷羨的成就對她而言除了驕傲以外還剩下了不忍。

因為她知道,那一定很辛苦,而在小紅痛苦的時候,她和阿清卻不在他的身旁。

“不,你不是。”她的孩子埋在她的懷抱裏,堅定地否定道,“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媽媽了。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愛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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