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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三十一只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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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三十一只反派

之前的幾次任務裏,每回都需要赤江那月扮演好一個角色後他才能獲得那個世界自己的記憶。

但也許是因為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實在亂得像團毛線球,連世界意識都沒辦法理順,所以索性把難題丟還給了赤江那月,讓他來決定該在什麽時候恢覆什麽記憶。

當然,這是赤江那月自己總結的版本,真正的情況只是他會在五名好友回想起對應記憶時獲得一份這個世界自己視角的記憶,而他又可以利用自己對好友們的了解以及對過去事件的推測,手動給其他人制造一個能讓他們恢覆記憶的場景。

這才是‘由他來決定’這句話的真相。

萩原研二做夢時、伊達航做夢時、松田陣平在小巷裏閃回時還有諸伏景光在展望臺上被刺激到時,赤江那月一個不落地全都和他們同步獲得了記憶。

跟每一次重啟前基本都一無所知、所以哪怕恢覆了記憶也需要猜測事情真相的其他人不同,赤江那月獲得的是這個世界自己視角的記憶,即使還有最重要的降谷零那部分的記憶沒獲得,他也差不多知道都發生了什麽。

【蘇格蘭的那條時間線,最多是卡路亞第二次死亡。】赤江那月篤定地說。

【為什麽?】

【因為那個時間線裏的他並不是自己選擇的死亡,會死在蘇格蘭面前真的只是一場……令人遺憾的意外。】他很平淡地解釋著,【而我了解我自己,如果‘死亡後時間重啟’的事情發生了一次,我也許會停在懷疑階段無法確認,但要是發生了第二次,我就會明白這個道理,就會……】

他會在波本被滅口的第一時間就想辦法死亡,讓時間回溯。

可卡路亞沒有這麽做,還認真地想幫蘇格蘭脫離組織的追殺,想之後去殺了狙擊波本的人給自家同期報仇,唯獨沒想過回溯時間。

【哪怕這個世界的他們還沒有在那個我的心裏地位足以稱得上家人,好歹也是那個我很認真地在交往的第一批摯友欸。】赤江那月慢吞吞地說,【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記性好了,所以,我有仇必報。】

殺死他的好友,就是一個不可能不報的仇,他不僅會報仇,還肯定會想辦法改變降谷零死亡的事實,所以沒這麽做就代表卡路亞那次的確還是第二次死亡。

這才是為什麽松田陣平的記憶裏,那個熟悉的陌生人會那麽幹脆地順勢認下兇手的身份,被松田陣平拆穿後又從善如流地改換借口,但不變的就是想讓松田陣平殺死自己。

畢竟,從赤江那月的視角看,‘他’是真的很頭痛啊。

意外在諸伏景光推動下死亡後一睜眼發現又回到了警校時期,好不容易揍了一通那個笨蛋hiro出氣後果斷退學,準備回組織裏好好布置一下,以免之後那兩個臥底進去後又有哪一個意外出事。

結果辛辛苦苦把這邊兩個保下來了,假裝路過地去看其他好友過得怎麽樣時又撞上萩原研二發生意外,在他趕到現場前就因為槍支走火被殺害了。

倒黴蛋好友肯定是要救的,可那個時候的卡路亞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向松田陣平‘求救’了。

被點明的那個時候,其實並沒有‘恍然大悟’這樣的想法,因為卡路亞一直都是知道的,松田陣平說的那些話他也是明白的,只是,在爸媽都去世後,連莎朗都不會對他直接說那些話了。

原來松田他們是這麽想的。

卡路亞於是想:我不要。

對他們求救什麽的也太羞恥了吧?他才不是那種設定啊,他的設定是,既然你們說不想讓我那麽做了,那我就偏要創造所有人都活下來的那條時間線。

赤江那月能感覺到,那個時候卡路亞在因為松田陣平哪怕對陌生人都是這個態度而感到開心,一無所有的殺手發自心底地認為,起碼這樣表明時間線的數次重啟是有意義的。

這個世界上總是需要松田陣平他們這種人活著。

所以之後娜塔莉死亡時他也選擇了回溯,並在萩原研二的那條時間線上提前把會暴露臥底們身份的組織成員幹掉、會撞死娜塔莉的公子哥提前送進監獄、會殺死萩原研二的炸彈犯一槍崩了……

赤江那月兩眼發直:【然後發生了什麽來著?哦,想起來了。】

然後松田陣平就死了。

那個讓卡路亞覺得這個世界還是有救的,讓卡路亞決定徹底走到救人的那一邊的松田陣平死了。

那一刻,赤江那月能感受到卡路亞的內心是非常非常想罵人的,也非常非常的迷茫。

卡路亞似乎有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什麽要做這些事的了,無論他怎麽做,都必須有一個人死掉嗎?

即便表面上還是風平浪靜的,但光從這一次他是主動催眠了萩原研二,讓對方盡快幹掉自己好讓時間線重啟的這一舉動裏,就不難看出那個時候的卡路亞已經心態快要崩了。

他甚至是笑著安慰萩原研二,讓無法下手的警官先生在無知無覺中殺死自己的。

先前的每一次重啟,卡路亞都會回到警校時期,時間落點也在一次次往前推進,終於,在這一次重啟後,他一睜眼時就發現自己回到了警校開學的第一天。

卡路亞目不斜視地拖著行李箱走進警校的大門,和門口也是來報道的半長發青年跟卷發青年擦肩而過,和走廊上氣質溫和的藍眼睛青年擦肩而過,和宿舍樓下幫同學搬行李的高大青年擦肩而過,最後和從辦公室出來的金發青年——擦肩而過。

他選擇了在開學第一天退學,然後提著行李箱找到了烏丸莊園,在重啟的第一天就殺死了自己的仇敵。

卡路亞已經開始厭倦無盡的時間循環了,他無法理解自己的舉動還有什麽意義,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好像是在做無用功。

於是這一次他誰也沒救,他只是手刃了仇人,然後選擇自我了結。

一方面是累了,另一方面也是卡路亞想知道既然別人殺死他會重啟,那他自己殺死自己呢?這種方式能否跳出循環,讓時間不要再重啟?

然而現實就是自殺就是真的死了,卡路亞的嘗試以失敗告終,而世界也因為到了極限而沒辦法再次重啟,為了挽救這個即將破碎的世界,赤江那月在烏丸莊園裏睜開了眼。

這,就是除去最開始那段以外,目前能得知的一切的一切了。

嘛,不過哪怕最後真的死掉了,哪怕因為他們而發生了那麽多事情……赤江那月也知道,卡路亞其實一點都不恨他們任何人,包括大概是第一個誤殺他的‘罪魁禍首’降谷零。

哪怕是在最厭倦而選擇對自己舉刀的那個時候,卡路亞也沒有恨過他們。

赤江那月就是突然有點好奇。

現在,他只差知道最開始那條時間線上的降谷零到底為什麽殺死卡路亞了。—

萩原研二靠在窗邊長舒了一口氣,微微垂著的眼簾遮住了那雙眼睛裏大半的思緒,令人從別的角度看也看不出什麽端倪。

他同樣的,正在思考著和赤江那月有關的事情。

——想把那個人從黑暗中拉出來。

正是因為他們見過站在光明下的赤江那月,所以更加無法眼看著他陷入黑暗。

萩原研二和其他人一樣,都不知道為什麽在沒有失憶的情況下,赤江那月會在這一次選擇站到他們的對立面,做出對方從未做過的事情。

那天之後他們回了東京,就再也沒有得到過赤江那月的消息,聯絡方式倒是還在,沒有被拉黑,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快過去了,他們發出去的消息全部石沈大海,等不到回應。

與此同時,回來後重新開了個小會議交流彼此記憶中情報時,萩原研二才得知擁有蘇格蘭記憶的諸伏景光也在偷偷嘗試調查那個組織的情報。

諸伏景光沒有直說,但是他們從暗示中得知赤江那月如今所在的那個組織最近似乎在極速擴張,而他們即將迎來畢業前的最後一個周末,據諸伏景光所說,組織的大人物近期將要和另一個從國外來的大人物進行會面。

又據說,那個大人物就是卡路亞。

他們倒也沒問諸伏景光是從什麽渠道獲得的這個情報,班長開玩笑說如果問了的話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再次摸向手銬,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表示讚同,降谷零則露出了‘hiro是誰改變了你’的表情。

擁有多年黑色記憶的臥底搜查官則面不改色,微笑著面對好友們的調侃。

總之,省略中間他們為了混進來花的所有功夫,在畢業前的實習期間,他們成功以‘人手不足’的理由被調動來幫忙,目前正身處組織即將進行會面的那處會場。

這裏似乎還是某個龐大的醫藥集團旗下新涉獵的產業,今天恰好開業,就把最大的宴會廳騰出來迎接那位大人物了。

還真是大手筆啊。萩原研二不禁感慨。

在另一邊,降谷零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自己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陷入沈思。

那天……博多的那天晚上,他去找幼馴染想談一談,然後,他就從諸伏景光口中聽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後來回東京了,也從其他人口中聽到了他們記得的‘其他時間線’的事情。

降谷零全程認認真真地聽著所有人的解釋,雖然一開始他根本不相信,但在回到東京後,他再度被公安的人接觸了,那位親自來找他的獨眼警官對他詢問了一些事,恰巧和那個組織有關。

而後降谷零就驚訝地發現,黑田理事官說的那些事情竟然全都跟hiro之前告訴他的對應上了。

他旁敲側擊後確認hiro收到的招攬來自警視廳公安部,和他根本就是兩個部門,哪怕會告訴hiro這些消息,也不應該是在他們還在博多的那個時間。

所以,hiro是怎麽知道那些事的?

直到那個時候,降谷零才不得不相信,他的幼馴染和同期們並不是做了個‘集體夢’,他們說的……也許是真的。

這一次,因為那個傳說中從國外來的大人物的身份非常重要,一個不小心就會引發外交危機,公安那邊似乎也是提前得知了組織會出現的情報,準備來現場暗中觀察加保護,所以在博多便提前和組織扯上關系的降谷零幾人才會順理成章地被安排到了這裏執行安保任務。

鏡子裏的金發青年摸了摸黑眼圈,嘆了口氣。

降谷零的記憶力很好,就比如,他清晰地記得那天晚上其他人交流時說的每一句話,所以降谷零心中,其實也還是有一個最深的疑惑的。

按照其他人的說法,每一次時間倒流都是因為赤江那月在他們或主觀或被迫的推動下死亡,那在起碼對方已經於他們手中死亡五次、甚至可能更多的情況下,赤江那月為什麽還會對他們表現得那麽平常?

人一般難道不是應該恨著殺了自己的人的麽?再寬容也都是會有排斥的反應的吧,或者不受控制的ptsd什麽的。

但赤江那月沒有,他不但沒有排斥他們,還光明正大地假裝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和他們做了半個月的朋友,在他們面前耐心地扮演了半個月的普通人,連對他們的態度也只是表面上很冷淡,實際誰都能感覺到他在他們身邊時是放松的。

算了……降谷零又想,不管怎麽說,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會想被自己認可的朋友憎恨吧?他是覺得赤江那月和那個組織有很深的關聯,恐怕不是他們認知裏的什麽‘好孩子’,但這不妨礙降谷零切實地認可對方是自己的朋友。

即使降谷零到現在還沒有恢覆什麽記憶,他也依舊是這麽認為的。

如果他們的警校生活中真的出現那麽一個表面冷淡內心活躍的同期,應該,會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吧?

想著想著,降谷零也忍不住有點期待自己恢覆記憶的那天了。

至於赤江那月那邊嘛。

降谷零滿不在意地想:對方不恨他們,這不是挺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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