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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四只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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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四只反派

在降谷零印象中,伊達航一直是直率剛硬的代表人物,他仿佛永遠不會被外物打敗,信念堅定到連總是被腹誹太過認真的降谷零都很敬佩的地步,是一名當之無愧的班長,也是公認的男子漢。

原本也就只有在和對方的女友娜塔莉以及父親的相關事件上,他們見到過比平時柔軟一些的伊達航,現在這種恍惚的模樣確實是頭一回在對方的身上看見……此前,降谷零甚至連想都沒想過自家班長會有這麽失魂落魄的一天。

降谷零遲疑了片刻,還是選擇安靜地坐到了伊達航身邊,善解人意地給明顯也意識到他來了的伊達航留了緩過神的時間。

兩人就這麽在長椅上靜悄悄地又坐了幾分鐘後,下一次晚風吹動樹梢發出沙沙聲時,用手捂著額頭的伊達航終於動了動,他聲音有些幹澀地開口:“……謝了,降谷。”

他現在恰好需要的就是無聲的陪伴。

“這種小事就不用謝了吧。”降谷零原本因為查不到資料而有些煩躁的情緒,也在安靜坐著的幾l分鐘裏被安撫了下去,他開口時語氣裏只有無奈和擔心,“所以是發生什麽事了嗎?班長。”

伊達航聞言先是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才擰著眉頭措辭了幾l秒:“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其實……我只是做了個噩夢。”

降谷零變成了豆豆眼:“……?”

班長是這種人設嗎?

不知為何,降谷零在仔細思考起來後忽然想到了別的地方去,就比如今早他們詢問情緒低落的萩原研二發生了什麽事時,對方說的也是‘做了個噩夢’。

……是巧合吧?不過,這兩個人噩夢的內容應該都有點問題。

只是降谷零也想不太出來,到底是什麽樣的噩夢才能接連把兩個意志力強大的預備役警官折騰成這個模樣。

旁邊的伊達航在解釋了後也覺得這句話聽上去很奇怪,他揉了揉自己的寸頭,還是補充了一句:“事實上,我不記得夢到了什麽,但就是……哈哈,是不是想不到我也有這麽軟弱的時候?”

昨天是休息日,伊達航沒有參與好友們的聯誼活動自然是因為他和女友在外面約會,所以他正好錯過了跟那個陌生少年見面的機會,哪怕晚上匯合後聽其他好友提了幾l句,他也沒怎麽放在心上,自然睡得比其他人都早一點。

可他睡下去沒幾l個小時,就從床鋪上驚醒了,如果有人同時看見了那天早上驚醒的萩原和今天淩晨的伊達航,大概就會驚訝地發覺他們的反應是差不多的。

尤其是從夢中醒來後整個人仿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渾身冷汗這點,其他的——萩原研二自然不肯承認自己還在眼角摸到了水漬,而伊達航倒只是眼睛鼻子都泛酸了一小會兒,就自己緩了過來。

和萩原研二不同的是,醒來後即使什麽也不記得了,伊達航的心底依舊有一道聲音在瘋狂催促他給女友娜塔莉打一通電話,胸口處也空蕩蕩的很沒安全感。

只是剛拿起手機,伊達航就想起現在還是淩晨,娜塔莉明天有課,這個時間大概睡得正沈……所以他還是忍住了,這才自己出來吹吹風冷靜冷靜。

降谷零了然:看來班長是做了和娜塔莉小姐有關的噩夢,那就怪不得會是這種反應了,畢竟是他們之中第一個有女朋友的人,那位和他發色相似的小姐可是自家班長唯一的軟肋呢。

事關娜塔莉的話,降谷零也就找不到什麽能安慰的話了,他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麽,就敏銳地聽見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伊達航顯然也聽到了,並且下一秒,側身坐著的降谷零背後正好有一道亮得晃眼的燈光投射了過來,似是給那一頭略微淩亂的金發打上了一層光暈。

也許是因為突然出現的光線刺激,伊達航瞳孔一縮,下意識閉上了眼。

“那邊的,大半夜不睡覺在外面做什麽呢!”夜間巡邏的老師也看見了他們,不滿地呵斥了一聲。

糟糕!

降谷零連忙拉住似乎又陷入某種情緒而呆住的班長手臂,兩人轉頭就往小樹林的陰影裏跑,他記得那邊有一道後門是可以進宿舍樓的。

巡邏老師原本打算追的,但奈何小樹林光線太暗,要是進去的話出來就得花很多時間,所以他衡量了一下利弊,最後只是站在最外面咋舌,勉強放過了那兩個被抓住夜游的學生。

另一邊,降谷零和伊達航總算成功回到宿舍,兩人動作一致地靠在了樓梯間的墻上平覆著呼吸,沒有人先開口,氣氛一時間又沈寂了下去。降谷零在思考別的事情,再加上樓梯間內沒開燈時黑沈沈的,因此他一時間沒有發現——此時,伊達航臉上出現了茫然的神情。

就在剛才手電筒的燈打過來照亮降谷零那頭金發的瞬間,他好像回想起了夢中的某一幕。

那種感覺是,似曾相識的……

【他看到自己站在夜晚的警視廳門口,街對面的是面容成熟了不少、還留了長發的娜塔莉,她在看到他時臉上便不由自主地出現了溫柔幸福的表情,護著小腹迫不及待地往他的方向趕來。

他看到自己這具身體一無所知地同時也往那個方向跑,滿心滿眼只有朝著自己快步走來的戀人,朦朧的直覺告訴他在此之前因為一起連環殺人案而加班的他,已經快半個月沒有和未婚妻說上一句完整的話了。

然後,他聽見了引擎轟鳴的聲音從遠處靠近。

一切發生的那麽快,快到他臉上還帶著期待的笑容,手臂正朝未婚妻打開,等著她像過往那樣撲進懷裏,可跑車的燈從側邊打亮了娜塔莉的金發,在發絲周圍打出薄薄的光暈,然後又跟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轟鳴著駛走了。

徒留他像被人重重地揍了一拳一樣,嘴角上揚的弧度變得僵硬,大腦中一片空白,只有腿條件反射地帶動身體沖了過去,在被撞到半空後又像人偶一樣摔落在地上的女人身邊蹲下。

潮濕的空氣隨著晚風帶來了一股濃郁的鐵銹味,刑警的本能和優秀的職業素養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一件事。

這個人已經死了。】

“對了,明天我們準備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那個A,班長要一起去嗎?”伊達航忽然聽到了降谷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夢境裏一切頓時在他的眼前化作泡影散去,“果然只有知道那個人的名字,之後才方便向教官詢問……”

降谷零似乎是在照顧著他的情緒,所以才若無其事地起了這個和現狀不相關話題的開頭。

伊達航卻楞了一下。

他記得同期們回來後描述過A的長相,那是一個黑發紅眼面容稍顯稚嫩的、尚且能被稱作少年的人,明明沒有見過對方,此時此刻伊達航卻好像有一種錯覺。

他似乎、大概、可能……知道A的名字?

那個時候在夢裏,有一份一閃而過的調查報告,上面印著一張照片跟一個簡短的名字,調查報告表明,那就是害死娜塔莉的那個人,但是——

“赤江那月。”降谷零聽見班長忽然說了一個陌生的名字,“那個少年……也許是叫【赤江那月】。”

伊達航的思緒異常紛亂,但是已經從夢境中清醒過來了的他心底一種強烈無比的直覺,時刻提醒著他。

——哪怕報告書是那麽寫的,他依舊能夠篤定地認為,兇手絕對不可能是那個人。

“啊,班長原來認識他嗎?”降谷零驚訝。

“嘛……也不算。”伊達航的聲音沈沈的,“但明天要去找他的話,帶我一個吧。”



第二天的警校食堂裏,餐桌上看上去沒睡好的那個人從萩原研二變成了伊達航,而昨天沒精神的那個人今天看上去倒像是做了個好夢,臉上一直帶著輕快期待的笑意,身邊仿佛都快樂到飄出了實體化的小花。

“有點惡心。”松田陣平銳評。

“什麽嘛,太刻薄了小陣平!”萩原研二撐著下巴,“我只是夢到了很開心的事情~”

“是什麽事情?”諸伏景光也有點好奇地問。

“這個啊……”

萩原研二光是回憶了一下,就忍不住笑彎了眼睛:“我夢到了一個很有趣的朋友啦。”

他意有所指的目光從降谷零身上掃過,煞有介事地接著說:“不過他和小降谷的關系好像更好,大晚上的還在外面交流感情呢,就跟小陣平一樣,我都有點嫉妒了哦。”

曾經大晚上在外面交流感情(打架)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噎住了。

降谷零半月眼地看過去,嘴裏還塞著肉所以不方便說話,只能用眼神譴責莫名其妙夢到他和別人打架的萩原研二,後者見狀不禁笑得更燦爛了。

松田陣平則是翻了個白眼,桌子底下的腳踹了踹幼馴染的小腿。

他們都看得出來伊達航的狀態不好,跟昨天對萩原研二的態度不同,他們幾l人和昨晚的降谷零一樣知道這個時候最好是給自家班長留下安靜的思考時間,所以一直沒把話題往伊達航那邊扯。

於是最後還是吃完午飯後由偉大的班長大人率先開口:“走吧,去找你們昨天說的那個少年吧!”

比昨晚多了一個伊達航的隊伍顯得更加浩蕩,等五個人照著萩原研二的口述引路趕到那個‘黑貓老大’的地盤上時差不多是正午了,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

雖然有點曬,但他們都來不及思考那個,因為眼前有更引人註意的事情。

在那一片空地上,此時有一大群的貓咪圍在一起,而被它們圍在中間的正是昨天見過的黑發少年,對方緊閉著眼躺在地上,由於臉色蒼白,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具四肢和軀幹都長滿了貓的屍體。

松田陣平看著看著,忽然想到了之前刷到過的新聞,什麽‘貓在主人死後把主人的屍體吃掉了’之類的……

這群貓該不會是把那個少年當儲備糧存著吧?他無端發散了思維。

沒等幾l人上前解救少年,那個‘屍體’就在感知到有人靠近後唰地睜開了眼,自己慢吞吞地坐了起來,看向他們的方向。

“啊,是你們啊。”少年打了個哈欠,敷衍地點了點頭,擡手把肩上的貓摘了下去,“沒想到會這麽快再見……你們也是來曬太陽的嗎?”

他又打了個哈欠,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要睡著了一樣,說話的語氣相比昨天也變得莫名隨和了一點。

不知道是為什麽呢。

剛剛被摘下去的貓在說話間就又爬回了少年的肩膀,少年於是放棄了摘貓,轉頭看回來,目光從五個人身上掃過。

“比昨天多了一個人啊。”他看起來不是很在意這個,依舊盤腿坐在地上,“那麽依照之前的約定……我的名字是赤江那月。”

少年神情淡淡,對面前的陌生人們自我介紹道。

五人裏卻是有一人不由自主地楞住了——降谷零忍著看向伊達航的沖動,心中驚訝。

居然真的是這個名字!班長果然是認識對方的嗎?可是既然如此,為什麽最開始他們和班長提起少年時,班長的反應卻是完全不知道這個人存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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