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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二十九只扭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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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二十九只扭蛋

安室透靠在門外,神色格外古怪。

他是不久前來的,因為清楚偵探的作風,知道對方一旦把自己放進什麽險境裏,那就絕對是為了謀劃更多的東西,所以不直接進去也是防止打斷偵探的計劃。

但也就是他在門口屏息凝神待機的時候,安室透聽到了輕輕掩著的門縫裏傳來的對話聲。

“那這個又是什麽時候留下的?”這是那個疑似貝爾摩德的醫生。

“嗯……”這是那個小混蛋同期,他沒有針對這個問題給出準確的答覆,“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愈合了。”

……?

aka身上居然真的有什麽傷?該死,這件事他剛剛可沒說!

裏面安靜了好一會兒,只聽得見赤江那月偶爾不再特意壓制的疼痛低喘、皮膚接觸的沙沙聲,還有貝爾摩德越來越沈重的言語。

“難道是實驗——不,那個人已經死了,是朗姆?”

偵探似乎思索了幾秒回憶朗姆是誰:“不記得,但是很有可能,畢竟在那個人眼裏我是他的資產,對朗姆而言,這種行為也只是在繼承資產而已吧。”

貝爾摩德沈默片刻,房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不,你不是任何人的資產……那月。”她好像在嘆氣,末尾猶豫了一下才喊出了這個名字。

從門縫中,安室透可以隱約看到窗簾後有一道身影俯身,克制地擁抱著半躺在床上的另一道身影,從之前的對話上判斷,這應該是貝爾摩德主動抱住了aka。

為什麽?

安室透自己聽見好友說出那種話時確實覺得拳頭一硬,很想把那個讓好友失憶、還大概率給好友洗過腦,灌輸‘你是我的資產’這樣認知的家夥揍到半死不活,再送去判刑。

但貝爾摩德不應該有這樣的……類似‘心疼’的反應,她的立場是組織,天然和赤江那月不在一起,那個千面魔女居然也會有這樣為了他人的苦難而難過的時候嗎?

不,這只能說明aka對貝爾摩德來說擁有不一樣的意義。

他忽然聯想到了好友的父母,準確來說,是聯想到櫻桃白蘭地。安室透之前調查時也有看到過‘櫻桃白蘭地曾和貝爾摩德是好友’的情報,想必對方當時就認識小時候的aka了!

再加上aka父母身份暴露前也是組織的核心成員……組織恐怕早就盯上了他,而他們直到aka為了覆仇而做出那樣的事情並葬身爆炸多年後,才知道他的死訊和與組織有關的背景。

對於他們這些好友甚至還沒有貝爾摩德來的了解赤江那月這件事,安室透此時的心情十分微妙。

這麽一想,貝爾摩德去年會故意打扮成那個樣子來試探他,剛見到赤江那月時還第一反應懷疑對方是易容,這都可以說明對方也不認為赤江那月真的會出現在這裏。

明明按他們的猜測,這七年裏赤江那月應該是在組織的,貝爾摩德卻看上去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的樣子。

可如果不是組織的話,那難道那個讓aka失憶的是第三方嗎?

安室透按住額角,決定再聽一會兒,要是有不對勁就進去打斷他們。

“說起來。”

貝爾摩德恢覆了女聲的同時直起了腰,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你看波本和蘇格蘭眼熟嗎?”

門外的波本本人心底咯噔了一下。

為什麽突然在這個時候問這個,他們從來沒有對aka講過自己的代號,理論上來說對方應該是不知道的,但問題在於aka已經猜到他們幾人是同期了,自然就會想到出現在這個問題裏的兩個代號分別指他和hiro……

安室透倒是相信好友不會在這種事上掉鏈子,只是貝爾摩德會這樣試探,就表示對方很可能發現了什麽端倪。

診療室裏的氣氛卻沒有安室透預料中那麽凝重,因為貝爾摩德確實不是在試探,只是真的想起來就隨口問一句。

她也看見了波本那兩人和自家小孩之間不太正常的氣氛,雖然不至於猜測那兩人是臥底,但好歹確認了他們就是小孩拜托她照顧的‘hiro’和‘zero’,所以也不是太迫切想得到答案。

畢竟赤江那月自己現在都不記得那段對話了,最多只能通過眼熟與否來判斷的話,準確率還是不夠高啊。

如果波本和蘇格蘭真的是她找錯人了的話。貝爾摩德想,那就得想辦法從那兩個人身上收取利息了,她這麽多年可不能白白幫錯人啊。

赤江那月也能猜到貝爾摩德覆雜的心路歷程,他沈吟了片刻,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很重要的朋友。”

門外的安室透一楞,心中比朋友關系暴露後的焦慮更早一步生出的居然是這段關系被親口承認的愉悅。

金發深膚的臥底捂著臉,耳垂難得發燙著,瘋狂下壓嘴角,順便在內心唾罵自己不爭氣。

怎麽小混蛋難得說一句真心話就讓他淪陷了……但說實在的,他和aka認識的時間滿打滿算七個月,又思念了對方七年,即使知道他們的友情不會被時間沖散,也確實從未聽赤江那月說過這種話。

所以會愉悅不是很正常嗎!

安室透現在開始遺憾剛才沒有錄音了。

貝爾摩德的反應卻在安室透的意料之外,這個回答似乎讓她楞住了,隔了幾秒後,他才聽到貝爾摩德的聲音,她語氣微妙:“七年前,你最後和我的那通電話裏也是這麽介紹他們的。”

此時還披著新出醫生易容外表的魔女環著手臂,意味不明地點評了一句:“還真是牢固得令我意外的友情,我以為七年過去了,你多少會對這句話有所修改呢……那麽,這次還需要我來幫你照顧照顧他們嗎?”

赤江那月若有所思:“這樣啊,七年前的我還拜托過這種事情……”

不,其實不是很意外,在知道之前貝爾摩德就拿zero這個名字試探過自家好友時,他就猜到是七年前的卡路亞對對方說過什麽了。

“不過這次就不用麻煩你了,莎朗。”他的眉眼在看著貝爾摩德時候總會柔和下來,眼底凝固不化的堅冰也仿佛染上了溫度,“我現在可以自己來做那些事了。”

他沒說謝謝,因為他知道貝爾摩德想聽的不是那個。

所以偵探說:“我新學了一首吉他曲,下次彈給你聽吧?”

貝爾摩德忽然笑了一聲,不知何時手裏已然握住了一把槍,在偵探話音落下的同時,槍口抵在了偵探的太陽穴旁,保持著不是很近、但扣下扳機的話對方絕對會死的距離。

“這句話七年前你也對我說過。”她悠悠地說,“這次不會食言了吧,親愛的?”

門外的安室透看不到具體的情況,卻能隔著床簾看見舉著槍的貝爾摩德和被槍口指著的赤江那月,一時間,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冰凍住了。

不,等等,貝爾摩德不是很重視aka的樣子嗎?!為什麽……這難道是試探?可抵在那麽危險的地方,要是走火就神仙也救不回來第二次了!

該死,貝爾摩德前面的對話該不會是在騙aka吧?他不覺得小混蛋會那麽容易被騙到,可這個場面瞬間喚醒了他糟糕的記憶,繃緊了安室透腦內的那根弦。

越到這個時候他這樣的臥底越需要冷靜,所以哪怕額角冷汗一滴滴劃過,安室透也只是在腦海中不斷構思數種後續方案,一眨不眨盯住室內的紺桔梗色眼瞳中閃爍著冷光。

最終在貝爾摩德的手指似乎準備慢慢扣下扳機的時候,他推門沖進了其中。

貝爾摩德已經知道他們和aka有關系了,他對自己說。哪怕他在這裏不進去,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倒不如想辦法阻止貝爾摩德,然後和這個魔女達成協議,又或者,或許可以聯系公安在這裏對貝爾摩德實施抓捕——

安室透聽到了砰的一聲輕響。

他的腳步此時隨著慣性踏入了床簾後的地界,內心根本沒有空餘去胡思亂想‘這次難道可以給aka收屍了’這樣的問題,只是心已經涼了半截。

然後他才看見被新出醫生的身體擋住的場景。

這個由貝爾摩德假扮的醫生手裏握著一把黑色的槍,而槍口則是、是一小束黑玫瑰??

安室透:“……?”

他覺得他的臉上此時一定沒有做好表情管理,不然赤江那月也不會露出這種看起來很像在忍笑的眼神。

“嗯?安室先生是來找他的嗎?”新出醫生的語氣挑不出半點錯處,他——或者是她,慢條斯理地笑著說,“抱歉,剛剛和病人開了個玩笑。身體檢查已經結束了,兩位慢慢聊吧,我先出去了。”

醫生把那把怎麽看都是玩具的槍連帶著偵探脫下的襯衫一起,塞進了面無表情的安室透手裏,隨後施施然轉身準備離開。

床上還裸著上半身的偵探靠坐著,不知死活地出聲再次提起那個詞:“吉他曲?”

新出醫生的背影在門邊停滯了一下,真正變得無可奈何,好氣又好笑:“等你的傷都好了,記憶也恢覆了再說吧,偵探先生。”

診療室的門再度關上,這裏只剩下了面面相覷的安室透和赤江那月兩人。

後者好像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檢查時脫了衣服,冷靜地往後縮了縮,眼神犀利:“zero君?按照我的習慣,七年前的我應該是這麽喊你的。”

安室透隱約聽見門外響起腳步聲,他意識到有誰來了,又意識到偵探要說什麽,條件反射地撲上前想阻止:“等等別——”

“可以請你讓我穿上衣服嗎?”赤江那月比他的動作更快一步地這麽說道,仿佛真的在苦惱一樣,“這個天氣這樣還是有點冷的唔唔唔……”

他的下半張臉都被撲過來的安室透捂住了,只露出一雙純潔的水紅色眼睛,和正好推開診療室大門聽見最後那段話的半長發警官對上了視線。

因為安室透離開時間太長所以主動來找的萩原研二一楞,手情不自禁地摸到了腰間。

他一般把手銬放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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