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1章 二十五只扭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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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二十五只扭蛋

“有沒有可能。”

松田陣平深吸了一口氣,假裝自己剛才沒有手抖地把剛拿出來要叼著的煙掉到地上,聲音沈重:“你剛剛說的其實是‘也許是公交車(バスたぶん)’?你們是在公交車上遇到的麽?”

赤江那月的眼神隱隱有些同情,可最後還是無情地打碎了松田陣平的幻想:“不,我說的就是‘浴缸(バスタブ)’,ん是你自己加的。”

是自己加的沒錯,但、但這是因為聽見的東西太過不可思議,完全沒辦法相信這就是答案啊?

這一刻,忍不住仿佛審訊犯人一樣圍在他身邊的四個人腦內的吐槽,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抱歉,小那月……啊,我可以這麽叫你嗎?”萩原熟練地發起了狗狗眼攻擊,明明體型很大只,湊近的時候卻不會讓人產生壓迫感。

剛才都若無其事地喊了那麽多次了,現在才來問難道都不覺得太晚了嗎?……不愧是研二,無論哪個世界都熟練掌握著對他特攻的方法。

想歸想,赤江那月表面上還是在思考過後,牽著嘴角揚起一個溫和的微笑:“沒關系,可以的。”

而周圍四個人的反應也完全和赤江那月心中預判的一模一樣,和偵探有近距離接觸過一段時間了的兩人還好說,只是松田陣平依舊很不適應地搓了搓手臂的雞皮疙瘩。

但是臥底組的兩人,如果不是臥底的素養擺在那裏,赤江那月猜測他們都想和背後放了根黃瓜的貓一樣原地跳起二米高了。

尤其是諸伏景光。

赤江那月想到這裏,臉上的微笑都真實了一點:誰讓他的這個表情本來就是從蘇格蘭模式的hiro君身上copy下來的呢。

——叫著降谷零的名字,演著諸伏景光的人設,長著赤江那月的臉,這才是偵探目前為止對外的完整設定啊。

這也不怪之前安室透兩人一點都沒發現,主要是,他也只有在應對警視廳和陌生人的時候會刻意暴露出這個性格設定,平時都懶得多搬人設,直接本色出演,心情好就是‘赤江那月’,心情不好就是‘卡路亞’。

柯南最開始還會被他偶爾的冷淡給嚇一跳,後來已經能完美無視,並在他露出卡路亞臉的時候依舊淡定地窩在他大腿上看推理小說了。

最開始獲得警校時期記憶後,赤江那月有側寫過這個世界的自己,因此他非常清楚好友們眼中的警校時期卡路亞,無非就是看起來冷淡實際惡趣味的小惡魔什麽的。

拜托,那可是沒有失憶沒有被老師撈回家的殺手卡路亞,這群笨蛋能在半年內就和他成為好友,都是連赤江那月自己也有點驚訝的事情了。

當然了,這樣的人設是沒辦法最快放松其他人警惕的,當年畢竟情況特殊……再加上考慮到已經使用了降谷零這個名字,所以的確很惡趣味的赤江那月敲定了這樣的最終劇本。

這不是很有趣嗎?明明不記得自己叫什麽,不記得自己的過去,身上卻依舊有著短短半年友情刻下的痕跡……這五個笨蛋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是很厲害。

如赤江那月所料,剛剛還是諸伏景光以微妙的目光看著自家幼馴染,現在就掉了個個,被微妙註視的人變成了諸伏景光自己。

他可能還得慶幸自己沒有在松田和萩原面前開啟過蘇格蘭模式,否則就要和安室透一樣被除自己以外的另外二人投以同情的凝視了。

只是偵探之前一直沒有對他們表現出這個模樣,為什麽突然就……

諸伏景光想:能夠扮演蘇格蘭的前提條件就是對方見過蘇格蘭。

問題就在這裏。

七年前就‘死亡’了的赤江那月,到底是在哪裏見到過的蘇格蘭?

對此暫時還不知情的萩原研二清了清嗓子,替其他人把內心深處的疑惑問了出來:“所以,為什麽會是浴缸裏?你們是在澡堂遇到的嗎…還是溫泉旅館?”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能合理讓赤江那月出現在浴缸裏的場所,也不是沒有。

黑發紅瞳的偵探好像無法明白其他人糾結的點在哪裏,語氣十分平靜且理所當然地駁回了這個猜測:“不,準確來說,是我醒來的時候就在工藤宅的浴缸裏了。”

“因為是深夜沒辦法,又沒有穿衣服,只能暫時借用了新一君的衣服。”

說著,偵探也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話有哪裏不對,說到後面時皺了皺臉,稍微刪掉了一些不合適說的東西:“後來出去探查情況時正好遇到回家的柯南…總之,就是這樣被他撿回去的。”

……你的總之到底省略了什麽,讓人很在意!四人的心聲再次同步。

只是松田在心中吐槽完後就不著痕跡地皺起了眉頭。

其實,就算剛才因為兩個臥底避而不談和打岔,偵探的那句‘警校同期’沒有得到答覆,但是對偵探而言,面前四人的身份已經顯而易見了,所以他不介意把這些事說出來,就當是情報交換了。

偵探可以根據自己的身體情況和習慣推斷出自己在遇到柯南前曾是警校學生,但同時他沒和柯南說的是,他當然也能感覺到自己是殺過人的——一個殺過人的警校生,冷笑話嗎?

忽略這部分不談,面前的四人大概就是七年前和他同期的好友沒錯,而降谷零這個名字估計就是屬於那個總是用奇怪眼神看著他的金發先生的。

以卡路亞的視角來看,面前就站著兩名未來會消滅組織的公安臥底,卡路亞估計會開心得要死吧?然後祝他們工作順利長命百歲爭取把老頭槍斃一百次什麽的?

赤江那月忍住了笑出來的沖動。

光是想想就讓他開心起來了,真的不錯啊,這個世界的老頭也算死有所值嘛。

然而其他人的心情不僅不可能有赤江那月現在這樣輕松,還沈重得不得了。

又是深夜又是醒來時沒穿衣服,同時還記憶全無,這些要素也太糟糕了……認真的嗎?

首先,安室透覺得自己還是需要整理一下目前已知的情況的。

他不情不願地承認了偵探大概真的是他們那已死的同期,這是好事,但是如果赤江那月沒有死,那當年是假死?這七年的失聯,難道是因為在執行別的秘密任務?

偏偏唯一有可能告訴他們這些信息的家夥,自己失憶了。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說有人不想讓赤江那月把自己的遭遇說出來——?

安室透閉了閉眼,頭痛地按著太陽穴。

不行,疑問太多了,像毛線團一樣在腦海裏亂糟糟的,沒辦法一下子就理清。

和安室透差不多頭痛的還有二個人,不過還是經歷更豐富的臥底組想得更多,松田陣平則徹底把那段話在腦海中過掉一遍後,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被仙人跳了?”赤江那月原本因為牙根有點癢而準備摸出棒棒糖咬一咬止癢,在聽見這句話並理解意思的半秒鐘後,他的動作頓住了。

很好。

赤江那月的笑容更加溫柔。

他原本真的沒準備這麽快把那些沖擊力過大的消息也說出來的,凡事都要循序漸進啊,但是這只卷毛完全不理解他的苦心的樣子。

那就是時候讓卷毛知道編排同期的下場了!

“準確地來說,應該是人口販賣。”

偵探看上去一點也不在意地彎彎眼睛,仿佛說的話與自己無關一樣:“根據我和柯南一起調查出來的信息看,原本我應該會被交易給別的什麽人,只是出了點意外,在交易途中誤打誤撞被那孩子帶走了。”

他懶懶往後靠在欄桿上,目光在空氣中找不到落點,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斷線的風箏,只是沒人知道風箏斷線後會自由地飛走還是墜落到地上。

偵探用評判物體的語氣評價道:“不過就算是交易,我大概也是被當作武器交易的,失憶的情況下,我的價值就在這方面了……當然,我也不認為失憶了的我就會甘心被掌控,所以交易方背後應該還有專門控制我、或者說控制我這一批貨物的手段吧。”

他的話沒說完,不知道什麽時候煩躁地重新叼了根煙的卷毛青年就力道不輕地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餵。”

松田陣平因為不久前才被赤江那月已死的消息驚得抽完一根煙,哪怕抽完吃過潤喉糖了,這個時候情緒上來,聲音也還是聽上去有點沙啞的。

這一聲成功把原本找不到落點的目光引到了他自己身上,於是空蕩蕩的緋色撞進了一片沈靜的鋼藍之中。

“誰說你就是武器,是貨物了,把這些詞都忘掉。”松田陣平隱忍地吐出了濁氣,沈著聲音說,“你是赤江那月,也只是赤江那月而已,別的人說再多也不會影響到你吧?畢竟是你這樣的小混蛋。”

松田陣平和赤江那月真正的相處就只有七年前的那六個月,但這六個月也足以讓他比其他任何人都要看得清楚,赤江那月到底是個什麽品種的存在。

這個人應該站在陽光璀璨下被萬人敬仰,應該坐在失敗者堆砌的小山頂端當那個永遠不會被勇者打敗的大魔王,應該成為天上最漂亮的一顆星星,當不成太陽也沒關系,反正在他們眼裏他的存在本身就足夠炙熱。

唯獨他不應該成為一塊石碑,一行文字,一捧骨灰,不該有這樣的眼神,不該覺得自己是個能夠被他人賞玩的物品。

“畢竟……”松田陣平想起了七年前這家夥曾經對他說的那句話,然後下意識重覆了一遍。

“禍害遺千年啊。”

赤江那月看著異世界同期,眨了眨眼睛。

啊,風箏被拉住了。

他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真難辦,那我就勉強當這個禍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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