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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十六只義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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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十六只義警

“你的意思是,他不但不願意和我們合作,還與那個義警是一夥的。”

老式電話的聽筒裏響起了一道被電流刻意模糊過的男聲,對方的語氣聽上去很平靜,可另一頭的山本聽著便條件反射地渾身顫抖了一下:“而你,帶著七個人找過去,最後被那個義警一個人打了出來?”

“不,等等!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可以完成任務的,這次是意外、對,是意外!具體的情況我已經打成報告發給您了。”山本不安地動了動身體,滿面冷汗還強自鎮定地試圖替自己補救,“是、是我們誰也沒想到他會直接把無名喊過來……”

他在電話對面那人面前居然完全拿不出最初威脅赤江那月時的泰然自若,被嚇得六神無主。

更確切地來說,讓山本如此恐懼的並不是在說話的這一個人,而是這個人所代表的那個存在。

“你說的很有道理。”

電話那頭淡淡地說:“但議會不需要道理,只需要結果。”

山本感受到了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他幾乎是瞬間從座椅上跳了起來,喉嚨深處抑制不住地要發出尖叫,下一秒又因為忌憚著什麽而強行把尖叫給咽了回去,他繼續滿頭大汗地懇求:“我會給議會創造價值的!我可以現在再去找一次赤江那月,這次一定能讓議會滿意!”

對面像沒聽見他在說什麽一樣,冷漠地宣判道:“議會對你很失望,審查到此為止,再見。”

電話掛斷了。

明明身處燈光明亮的書房,山本眼前卻一黑,差點腿軟地癱坐在地上。

那個人口中的議會是東京地下的一個神秘組織,就連山本也是近年來走私毒品的生意越做越好,才借著關系摸索到議會的邊緣,得知那不是都市傳說的。

此議會自然非彼議會,掛著這樣的名字,實際上真實情況與其大相徑庭。

十年前東京陷落後,那些名門望族為了保證自己的權力和勢力不被失去規則束縛的地下世界團體們蠶食,也為了他們之後能心安理得地分一杯羹,繼續享用他們的那塊蛋糕,暗中合謀起來組建了一個利益團體。

起初,這個團體沒有固定的名字,因為誰也不服誰,誰也都不覺得東京會一直陷落下去。

直到三年過去,東京又因為那一場詭異的地震而被迫獨立於其他土地,又有政令在上,這裏在他們眼中便徹底變成了一座可以被完全控制的城市。

人的貪婪令他們開始不滿足於現狀:不斷悄悄擴大團體規模、自稱【議會】、靠經濟合作與武力威懾聯合了一個又一個自己以外的勢力……這些都是他們一直在暗地裏做的事情。

如今,議會逐漸也能在表面上唬人地和烏丸蓮耶去世後東京殘留的組織勢力平分秋色了。

而朗姆沒有選擇加入,則是因為所謂議會在擴大規模時把那些組織內亂時叛離出去的組織分支也給吸納了進去,這讓他極為不滿。

況且作為組織曾經的一把手、如今篡位成功的BOSS,朗姆更是考慮到組織的體量歸根結底還是比議會大上不知多少倍的。

要是參與其中,組織什麽好處都撈不到不說,就是單純去扶貧,那他為什麽要做這麽吃力不討好的事?

更何況朗姆其實不認為議會能夠維持穩定多久,要知道,像這樣靠威脅和金錢就輕松聯合起來的塑料團體,同樣也很容易從內部崩裂的啊。

再說!他們憑什麽自稱是暗中控制東京的烏鴉,還妄想扼殺民眾的反抗心理,完全把東京變成他們的一言堂?朗姆對此簡直不要太瞧不起了好嗎。

比起表面假惺惺地和他們搞聯合搞議會,朗姆更想要做的還是趕緊把組織分裂的部分都鎮壓收容回來。他才不想要什麽平起平坐的盟友,只有所有權力都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上,多疑的朗姆才會感到稍許安心。

還有那個烏鴉。

烏丸蓮耶就算去世了,就算別人都不知道烏丸家族和烏丸集團與組織的關系,但不管怎麽說選這個標志物都是他們組織先來的啊,議會這不就是在故意碰瓷他們麽!

要是去外面以後別人都說議會是烏鴉,那他們組織豈不是很丟人?

正因如此,赤江那月剛控制住朗姆接受集團的時候,是不清楚議會的存在的,他也是在利用組織情報網查降谷零被投放的時間點時,才意外發現了議會的事情。

對此,赤江那月的想法和朗姆大差不離,那就是組織沒必要參與進去,畢竟那個看起來傻、聽上去傻甚至實際上真的很傻的議會遲早是要崩塌的。

哦,赤江那月和朗姆意見不一的地方就在於,異世界來的救世主心底清楚明白——

他就是之後會讓議會崩塌的那個‘罪魁禍首’。

笑話,赤江那月怎麽可能允許這樣的東西留在東京,當然要找個機會把議會給揚了。

山本這邊,在電話掛斷後,他無論怎麽樣都想不明白無名今晚是為什麽會出現在赤江集團,總不可能真的是他隨便想的包養論成真,而且看赤江董事長那個早有預料的模樣,很可能真相是有人提前把他要上門的事情說了出去。

問題是,誰會是這個叛徒?

山本在得知議會存在後就瘋狂地想找辦法加入其中,他深知議會在如今的東京地下織出了一張怎樣的網,唯有加入,他才能獲得更多的利益。

接觸新來東京便繼承了烏丸集團、還將其更名了的赤江那月,並判斷對方有沒有加入議會的資格,便是議會給他的‘新人任務’。

任務完成便是審核過關,皆大歡喜;任務失敗,他自己就會失去加盟的資格。

山本知道,議會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知曉他們存在,又不是他們內部人員的人,眼下別說利益了,命都要沒了啊!

正因知道這個任務的重要性,山本就更小心謹慎了,從議會那邊告知他開始,他就沒和任何一個人透露過自己的任務,所以連保鏢都是臨時找來的雇傭兵,為了以防萬一,他還特地花重心雇傭了最貴的那幾個,誰知道連無名幾拳都抵不過。

山本再度打了個寒顫。

無名靠著這一周以來針對犯罪的雷霆手段,那至今沒人是敵手的身手還有據說連子彈都無法傷到他的裝甲,成為東京罪犯心頭密布的陰雲,初現依靠恐懼鎮壓犯罪的雛形。

但山本這樣的人並不害怕無名。

歸根結底,無名是一個義警,而且這段時間下來無論遇到多麽窮兇極惡的罪犯,無名都沒有下過殺手,只是把他們暴打到半身不遂後丟給警方。

這讓山本這樣的人發現了:無名似乎並不殺人。

守規矩的人敵不過不規矩的人,不殺人也許是無名在堅守的底線,但同時,也是山本他們可以利用的,無名最明顯的弱點啊。

所以比起什麽義警,山本更害怕隨時會派殺手了解他的議會。

“得想個辦法。”他喃喃自語,“赤江那月不會加入議會的,他和無名是一夥兒,所以,他也應該被殺掉!”

話越說到後面,山本的臉色越猙獰。

咚咚。

書房的門被敲響,山本不耐煩地吼了一句:“滾開!”

門外的人沒理他,反而直接打開了門。

“我讓你滾開!”山本大喊一聲,憤怒地轉頭看去,立馬變得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話音戛然而止。

“嗨,晚上好,我的朋友。”來人熱情地和山本打招呼,裹在黑手套中的右手雙指並攏,在額前瀟灑一點一劃,他咧開嘴角露出雪白的牙,“別那麽嚴肅,我是來找你玩的啦~!”

山本這下真的腿軟到癱坐在地了,他面露驚恐,顫抖的視線落在了對方長度及肩的淩亂紅發上,又擡起望進那雙暗沈無光的翠綠色眼瞳中。

紅發青年西裝革履,舉手投足一副文質彬彬的優雅範,山本卻是知道這人的真面目的。

如果說這一周裏,無名令罪犯開始感到恐懼,他們盡可能避免被那個義警抓到,可本質上大家都不擔心無名會殺了他們,只要留著一條命,就算被抓進警視廳也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來了。

可是,那個和無名幾乎是前後腳出現的阿薩不同。

阿薩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和瘋子是沒辦法講道理的,因為瘋子想要的東西沒人知道是什麽,也沒人能給的起。

這樣的不確定因素自然也是議會最先想處理的東西,結果山本這個外圍的都知道,議會派過去暗殺阿薩宣示他們對東京控制權的殺手無一例外,全被這個瘋子做成肉泥,拌進了那幾個跳的最歡的議會成員家門口的花壇裏。

從那之後,議會就把目標主要放在赤江那月身上了,他們短期內估計是不敢再和阿薩硬碰硬的,至於這是為什麽,山本這種都沒真正加入的外圍人員自然不可能知道。

總之,他知道的是這家夥殺人根本沒有理由,全看自己心情,惹到議會還有可能用利益換半條命,惹到阿薩這種瘋子,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被做成新的肉泥了。

要是山本這個時候大膽地問出來,阿薩說不定會一時興起,看在山本馬上就要下地獄的份上,把真相告知一一呢。

就比如……

義警無名是東京市民希望的象征,是絕對不能跨過那條線的人,所以無名不能也不會殺人。

但是不殺人就沒辦法徹底震懾這群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豺狼虎豹,因而這時,阿薩的存在就很有必要了。

阿薩看著涕淚橫流的山本,心中莫名地嫌棄了起來。

再嫌棄不還是要演下去。

山本癱坐著,眼睜睜看著阿薩反手關上門,隨手就把他書桌上那些貴重的東西都掃到地上,然後堂而皇之地翻身坐上去,雙腿交疊,好整以暇地撐著下巴看他。

阿薩問:“我聽說,你昨晚見到他了?”

他?這個他是誰?

山本背後一涼,迷茫了半秒便把這句話聯系上了自己昨晚唯一的行動。

‘他’是赤江那月。

無名那麽緊張地在赤江集團保護那個少年董事長就算了,阿薩為什麽也要問這個?

他實在揣摩不出阿薩的心思,只好戰戰兢兢地試探著回答:“是、是啊,我去和赤江先生談一場交易,但是沒成功。”

得到回答以後,阿薩看起來苦惱極了,手裏變戲法一樣變出的格.洛.克隨著他拋接的動作在半空中起起落落,看得人心驚肉跳。

阿薩卻好像一點也不擔心會走火,只顧著語氣煩悶地嘟囔:“真好啊——你這麽輕易就可以見到他,我也想和親愛的好好聊一次天呢。餵,我說。”

阿薩的聲音忽然停住,他笑盈盈地看向了山本。

“你叫山下對吧?如果現在告訴我你是怎麽想到用這種方法吸引小無名註意力的……”紅發罪犯思索兩秒,欣然開口道。

山本的眼中迸發出了求生的光芒,他連忙撲上前去大喊:“我說,我都可以——”

然而毫無征兆的,阿薩停住了拋接手.槍的動作,接著面無表情地對準地上的滿面驚喜的男人額頭扣下扳機。

本以為自己可以逃過一命的山本雙目圓睜,表情永遠凝固在了驚喜和恐懼混在一起的扭曲之上,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惹上這個神經病的。

而阿薩垂眼看著槍口的硝煙,重新展開了笑顏。

“算了,反正你肯定沒有我了解他啦。”

阿薩從桌上跳了下來,踩在山本的血泊上濺起血花,嘴裏哼著怪模怪樣的調子:“不可以不可以,我和小月亮的游戲還沒有結束,誰都不可以阻礙他哦~”

遠在東京另一頭的一棟建築深處,身處議會基地內的上杉正在跟上面的人匯報情況。

他語氣鎮靜:“是的,無名應該是恰好出現,順手救了他。之後我這邊還會繼續觀察赤江那月的情況,如果確認沒必要拉攏,我會再找機會殺了他的。”

電話掛斷,上杉面無表情地靠在桌邊,抽出傳真機裏的幾張還熱著的文件,隨手就丟進了對面的碎紙機之中。

文件上寫的就是山本口中‘赤江那月與無名有很深關系’的情報。

“這是什麽?”旁邊剛過來的人隨口好奇地問。

上杉禮貌地沖他笑了笑:“只是個惡作劇傳真而已。”

他用那雙色澤黯淡的墨綠色眼睛靜靜看著碎紙機,直到親眼確認文件已經變成了碎粒狀,才把手機裏編輯好的消息發了出去。

[To:那位先生

尾巴已處理完畢。]

與此同時,正從山本屍體旁走過,滿臉寫著無聊準備離開的阿薩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吹了聲愉悅的口哨。

[To:工具人一號

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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