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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十只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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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十只社長

跨越世界壁壘的感覺其實不怎麽好受,但赤江那月沒有在夾縫空間內多待,一確認自己隨時都可以主動解除病毒debuff,就馬不停蹄地回到了自己的東京。

在身為法則的【書】幫助下,所有他離開前註視著他的人都陷入了秒的恍惚中,自然也就沒有人發現那個肩膀被子彈洞穿的青年曾短暫地消失過。唯獨費奧多爾隔著監控屏幕看向青年冷汗涔涔的側臉,莫名皺起了眉。

有些奇怪。

這個世界上很少會有超出魔人掌控的事情,這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行動中積累起來的‘理所當然’,他是不凡的存在,有資格和他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博弈的聰明人少之又少。

太宰治算一個,而在一年之前,監控裏那位太宰治唯一的弟子頂多算是半個。

相比為了躲避暗殺隱藏著身份信息的前者,後者的行事作風要高調許多,比如在幕後操控著幾大勢力摧毀烏丸集團,又比如烏丸集團消失的同時,東京有許多陰影的角落也被悄無聲息地清洗了一遍,再比如一年前接管了半個橫濱鎮壓動亂……之類的。

費奧多爾很少會相信巧合這種東西,他知道這都是赤江那月一個人的手筆,並且,他還查到了更深的地方——就在他不久前試圖入侵這個異世界的警視廳系統之時。

沒錯,異世界。

昏暗房間內,電子屏幕的幽光投在一張蒼白但俊美的臉上,這個貧血的好心俄羅斯人正縮在紅木靠椅中,垂眼啃咬著拇指指甲。

他用空著的手在淩亂的桌上劃拉出一片空地,指尖隨後在上面輕巧地滑動游走,似乎在以空氣為筆畫什麽東西,旁邊被他隨意推開的西洋棋盤上黑色的棋子東倒西歪。

費奧多爾發現他們的世界和另一個陌生世界融合了這件事,也是在一年以前,這就要從他本人開始說起了。

大概異能力者這種仿佛活在漫畫世界裏的存在天生就與人類社會格格不入,這個群體裏有那麽一撮數量可觀的人都是令人咋舌的理想主義者,可他們的理想要麽宏大空洞,要麽渺小平凡。

費奧多爾兩者皆不是,他也不太會主動用理想這樣的詞來形容自己正在做的事:消滅所有罪大惡極的異能者,創造一個沒有異能的世界。

當然了,這並不是指他想要殺死全世界的異能者,更確切地來說,他想要消除的是‘異能力’這個概念。

為了實現這個理想(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把所有人變成棋盤上的棋子。

對費奧多爾自己而言,他從來不會被動搖,一直以來行事遵從的都是自己的道德觀。

他會毫不猶豫地用孩童的生命當籌碼,卻也會發自內心地為其念誦悼詞禱告,這不是出於偽善的念頭,他知道他們的犧牲不是毫無意義的。

因為他平等地愛著眾人*,卻在這個基礎上成為了一名變革者。

他要做的事註定是與他人相悖的,他要走的路註定是布滿鮮血的,任何人——包括他,都會成為這條路上的養分,最後荊棘上會被澆灌出一朵什麽樣的花,連費奧多爾自己也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他是比惡更黑暗*的存在,他的所作所為就是在把世界身上腐爛的肉給剜下來,用罪孽深重之人的血染紅這片大地*。

也許過程中會波及牽連到許多好肉,也許會讓世界流血不止千瘡百孔,只要最後目的能達成,費奧多爾就在所不惜。

畢竟他要改變的不是任何一個異能力者,而是這個存在異能力的世界。

在費奧多爾的計劃中,【書】是必不可少的道具,同樣也是為了尋找並得到【書】,他曾在橫濱遇到了當年十六歲的雙黑組合,還參與到龍頭戰爭之中渾水摸魚了一把。

直到龍頭戰爭結束的兩年後,費奧多爾發現雙黑之一的太宰治毫無征兆地成為了港口mafia的新一任BOSS。

太宰治絕·對會阻礙他的計劃。

這個念頭自那一刻起便盤亙在費奧多爾的腦海中,直到太宰治明面上【死亡】都沒有停歇。

費奧多爾知道太宰治是不可能在那個時候死掉的,那個人在任期間一直牢牢地護著橫濱這整座城市,連費奧多爾都一度在橫濱掀不起太大的浪花。

這樣的城市守護者,怎麽可能在處理掉他這個定時炸.彈前就自殺呢?

不過也多虧了太宰治的那一躍,費奧多爾完全確定了【書】的確在太宰治手中這件事,並一點都不客氣地準備趁虛而入,在橫濱攪動風雲。然而兩個世界在那個時候融合了。

哪怕是多智近妖的費奧多爾,在一年前看到那個資料裏特殊標記過的□□叛逃成員「無鞘刀」赤江那月,居然以東京警視廳之光和東京守夜人這種名號出現於新聞中時,也不禁懷疑了一秒自己的情報網出了問題。

太宰治居然會做到這種程度?總不能是把得力弟子派去警視廳臥底七年吧。

費奧多爾記得他一面之緣的那個港.黑幹部,明明是個十九歲的少年…顯而易見,赤江那月不可能十二歲時就去假扮一個二十歲的警察。那麽是兄弟?克隆人?不是。異能力扮演的假身份?不是。

基於這種困惑,費奧多爾把視線放到了赤江那月的身上,然後就發現了前面提到過的對方的高調行為——在他這種層次的情報人員眼中很高調。

這讓費奧多爾驚喜地發現,世界上又多了一個可以和他愉快交流的聊天對象。

瞧,他們剛剛不就聊得很開心嗎?

作為同伴中就有一名書造人【西格瑪】的人,費奧多爾不費吹灰之力地挖掘出了世界融合的秘密,而在他的最終調查結果裏,赤江那月是唯一和兩個世界都有交集的那個人。

赤江那月去做第二次任務前的猜測是準確的,費奧多爾沈寂下來的一年裏可不是在休息,他近期做的一切都是給今天的行為做鋪墊。

他想要驗證太宰治是否真的把【書】交到了弟子手上,以及將赤江那月這個計劃中的變數困在東京。

至於試探對方的異能力,費奧多爾認為只是個不痛不癢的小玩笑罷了。

這位那月君不也是因此才隨便暴露了一個不重要的能力給他看嗎?他們兩人在這方面意外的很有默契,彼此心照不宣。

靠椅上的蒼白青年平緩地呼吸著,神色看起來有些倦怠冷淡,葡萄紅的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費奧多爾擡眸靜靜註視著監控器屏幕中靠墻穩住身形的赤江那月,還是無法忽視心中莫名的危機感。

他用小栗蟲太郎的【完美犯罪】掩蓋了炸.彈的存在,誘導赤江那月中槍,都是為了讓對方受傷流血,好方便植入普希金的共噬病毒。

這個病毒本來是給港口mafia現在的BOSS中原中也和武裝偵探社本部的社長福澤諭吉準備的,只是現在更適合用在赤江那月身上。

而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早就在赤江那月赴約前來的同時就給自己的臨時新部下下達了指令。

說起這些部下。

一年前赤江那月的確以東京清洗計劃,把這座城市的陰影洗刷了個幹凈,但是只要有光的地方,陰影就會源源不斷地生出來,其中就有那麽一群人縮在汙水裏惡毒地註視著觸不可及的太陽,妄圖把太陽殺死。

費奧多爾對東京那些地下組織殘黨的覆仇計劃絲毫都不感興趣,他會蠱惑這群人也只是因為想要在東京安插自己的勢力有些麻煩而已……這些新部下之所以是臨時工,就是因為費奧多爾只把他們看作使用一次即可的棄子。

啊,他也不是直接指使新部下去行動的,他不過和他們聊了聊天,他們就自發準備好去襲擊任務目標了。

費奧多爾用手背撐起下巴,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誰讓,人類很簡單就會深信自己正在獨立思考呢?*

……

【如果書在我手上,只要我們找不到那個異能者,最後無論如何都必須使用書。】赤江那月在腦海中說道,【那樣的話,費佳就能達成他的目的了。】

【什麽?】真正的【書】困惑發問。

正邊交談邊面不改色地給自己的傷口簡單止血的救世主不假思索:【牽制我。】

無論天人五衰還是死屋之鼠,只要他們的目的是【書】和異能者存在的橫濱,他們就絕對不會想讓赤江那月這個特殊的存在來攪局,不牽制的教訓就是一年前橫濱的混亂被他強制鎮壓,破壞了他們的第一次行動。

【想要這麽做,共噬病毒的另一個人選範圍就很小了。】赤江那月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血珠飛濺到木地板上,【其實最好是老師,他對我足夠重要,也足夠值得我用書來救我們兩個,但老師對異能免疫,不可能受到病毒影響。】

【這個人不能是織田作之助,因為唯一的學生和唯一的好友都出事的話,老師會懶得和費佳玩,選擇掀桌。】

【也不能是江戶川亂步,因為他在橫濱,那樣的話無法把我困在東京。】

【現在你覺得,另一個人會是誰?】赤江那月面無表情地看向閃著光的監控攝像頭,水紅色的眼中凝成堅冰。

那個黑發青年脊背筆直地站在那兒,臉上哪裏還找得到中了病毒異能的虛弱痕跡,費奧多爾瞬間鎖定了危機感的來源。

普希金的異能力對赤江那月免疫?……不,是已經被解除了,什麽時候?

有些失真的聲音傳進費奧多爾耳中。

“Noah,通知管理官。”監控中的那個人對人工智能說。

“清洗開始。”

布滿寒意的話音落下的瞬間,赤江那月就消失在了原地,他原本踩在腳下染血的木地板駭人地出現了裂痕。

評估失誤了,費奧多爾想,嘴角卻忍不住地上揚。

要是現在照鏡子,他就會看見自己笑容的弧度變得十分詭異。

他都想笑出聲來了。

“諾亞方舟,清洗計劃,原來是這樣啊,比肩神明的人。”費奧多爾喃喃道,“但,咎罪乃神之職責。”

赤江那月馬上就會找到這裏來,他們都錯估了那個人的能力,計劃必須修改,這次不能讓赤江那月被困在東京。

現在,他該離開了。

費奧多爾從棋盤下摸出了張嶄新的撲克牌,壓到了歪倒的黑king身上。

那是一張方塊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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